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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驴车漂移拓跋熊!

    几日后。
    若雅公主在后方一处小城里,接受从秦晋蜀三地徵发来的粮食。
    看著源源不断从西边涌来的运粮队伍,她久久不语。
    那些队伍里,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瘦骨嶙峋的少年,有推著独轮车的汉子,有牵著毛驴的妇人。他们的衣衫破旧,面容疲惫,可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那光,比太阳还要炽热!
    老百姓们不远千里,拿出自己家里的余粮,只为了朝廷,只为了摄政王!
    甚至於很多家里做到了最后一粒米,拿去做军粮!
    最后一张布,拿去做军装!
    朝廷对此是给钱的,苏无忌別的没有,就是有钱。
    但很多人家都不要!
    他们只想要朝廷贏!
    “等摄政王打贏了,肯定会加倍给我们的!我们不急!”
    “现在朝廷有难,把钱用到紧要关头吧,我们缓缓没事!”一张张朴素的脸笑著说道。
    若雅公主看著那浩荡的队伍,眼眶有些发红。
    “王爷……他们……他们真的把粮食送来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道:“甚至连来年的种子粮都当口粮送来了。只为了我们能填饱肚子!”
    她自认为自己父汗在草原也算得民心了。
    但与苏无忌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无忌是真正的对老百姓好,而老百姓也是真正的拥护苏无忌!
    而自家父汗的一些政策虽然也还行,但本质上却还是为了更好的剥削百姓,增强国力。
    想到这,若雅公主代替夫君苏无忌,转身,对著那些正在卸粮的百姓,深深一揖。
    “诸位父老乡亲!”
    她的声音以內力送出,响彻整个关城:
    “本公主乃摄政王苏无忌之妻!此刻,代摄政王苏无忌!代北疆数万將士,代京城百万百姓,谢过诸位!”
    “我在此立誓,诸位的每一粒米,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费!等打贏这仗,我夫君定然双倍数倍的奉还给诸位!绝不让诸位白白辛苦!”
    “谢谢!谢谢诸位!若无诸位,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城下,那些正在忙碌的百姓愣住了。
    然后,有人跪了下来。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无数个!
    黑压压的人群,跪了一地。
    “王妃客气了!”
    “我们的所有粮食,我们的田地,我们的房屋,都是摄政王的恩赐!是他给了我们顶天立地当人的机会,我们自然要捨命报答!”
    “没错!我们乡下汉子不识字,但也知道知恩图报这几个字!王爷对我们有大恩,我们自当报答!”
    “什么双倍几倍的我们不要,我们种的第一茬粮食快丰收了!那是分田后我们自己的第一茬粮食!我们饿不著!”
    “摄政王万岁!”
    “王爷保重!”
    “打胜仗!打跑辽狗!”老百姓们激动的喊道,一个比一个真诚!
    若雅公主直起身,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看著那些晒得黝黑的面孔,看著那些粗糙的,沾满泥土的手!
    她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南方。
    那里,江南士绅们正在得意洋洋地庆贺,自以为掐断了漕运,就能掐断朝廷的命脉。就可以让苏无忌活活饿死,从而不再出现土地改革。
    但他们不知道。
    大昭真正的命脉,从来不在运河上。
    而是在千千万万,刚刚活得像个人的老百姓心里!
    苏无忌以开粮仓,运三省之粮手段,迅速的便稳定住了米价和后勤!
    至此,吴三桂绞尽脑汁,洪承畴算无遗漏的所谓毒计。
    轻鬆被苏无忌破除!
    真可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在绝对的民心所向面前,任何的阴谋算计,都显得不堪一击!
    ……
    山海关外,辽军大营。
    拓跋熊正在帐中与吴三桂议事,忽然有亲兵飞奔而入。
    “大汗!不好了!”
    拓跋熊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大军团作战,遇事要冷静!”
    亲兵喘著气道:“南边……南边来的消息!苏无忌……苏无忌的粮道,没断!”
    “什么?!”拓跋霍然站起,瞬间没了刚才的冷静道:“不可能!漕运明明已经……”
    “不是漕运!”亲兵急道:“是秦晋蜀!那三省的老百姓,把家里的粮食全送来了!漫山遍野的运粮队伍,比漕运的船还多!”
    拓跋熊愣住了。
    吴三桂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百姓……送粮?”吴三桂喃喃道:“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肯……”
    “朝廷得出多少钱啊,数倍?十倍?朝廷有这么多钱吗?”吴三桂质问道。
    要知道漕运之所以方便,就是因为运费便宜。
    而要是从秦晋蜀三地运粮,那人力物力,简直就是天价啊!
    朝廷屡次大战,还能掏出这么多钱来么?!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听说……听说不要钱!老百姓全是自发的!自己一家一户推著小推车,不辞辛苦的前来送粮!那送粮的队伍一眼都望不到尽头!”亲兵回復道。
    “这怎么可能!老百姓哪有这么好心!”吴三桂一脸不信。
    “就是!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就那些刁民,给钱都不一定肯干这苦差事!怎么可能不要钱!”拓跋熊也怒吼道。
    两人立马派出新的探子前去探查。
    然而,新探子也是如此回復。
    再探,还是如此!
    这样,吴三桂和拓跋熊却是不得不信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出大帐,望向山海关的方向。
    夕阳下,那座巍峨的雄关依旧矗立。可此刻,在拓跋熊眼中,那座城仿佛变得更高了,更大了,更不可撼动了。
    因为他终於明白。
    他面对的不是一座城。
    不是一万神策军。
    更不是苏无忌一个人。
    二是千千万万,愿意为那个人拼命的百姓。
    这场仗,还能贏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恐惧。
    对那个看不见、摸不著、却比任何军队都可怕的力量的恐惧。
    那力量,叫民心。
    而此刻,那力量,正站在他的对面。
    他精心策划的断粮计,他寄予厚望的江南变局,他以为能掐死苏无忌的致命一招!
    被一群扛著麻袋、推著独轮车的老百姓,轻轻鬆鬆化解了。
    这简直打碎了他所有的希望,让一向霸气的拓跋熊,都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而就在这时,屋逢连夜偏漏雨!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衝进来,脸色惨白如纸道:
    “大汗!不好了!南边……南边!”
    “南边怎么了?!”
    拓跋熊心头一凛,连忙衝出营帐。
    而就在这时,他抬头一看,三颗红色的信號弹,正拖著长长的尾焰,冉冉升起。
    那发射的方向,正是山海关那!
    那是苏无忌给若雅公主的信號。
    总攻的信號!
    趁他病,要他命!
    眼看著拓跋熊和吴三桂毒计破產,士气全无,苏无忌也不再客气,直接痛打落水狗!
    而且,隨著粮食运到,若雅公主的三万士兵气势正浓!
    相比之下,这拓跋熊和吴三桂的几万大军士气低迷,缺衣少食,屡败屡战,个个代战!
    眼下,正是决战之时!
    不一会,只听的杀声震天。
    若雅公主一马当先,身后是整整三万吃饱喝足,憋了半个月的虎狼之师!神策军精锐在前,禁军和东西二厂在后,铺天盖地,势如狂潮!
    “杀……!!!”
    “杀死这些辽狗和关寧军叛贼!”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他奶奶的,打了我们很久了,也该我们打回来来了!”
    “为摄政王!为天下百姓!”
    “杀辽狗!!!”
    三万人的怒吼,匯成一道惊雷,狠狠劈向辽军大营!
    与此同时!
    伴隨著“嘎吱”一声!
    山海关城门轰然洞开!
    苏无忌一袭玄甲,策马而出。身后,是整整一万养精蓄锐,摩拳擦掌的神策军精锐!寧灵儿紧隨其侧,剑光如雪!
    “拓跋熊!”苏无忌的声音以內力送出,如同惊雷滚过长空,“你不是要取我性命吗?”
    “今日,本王亲自出城,给你这个机会!”
    “杀!!!”
    一万铁骑,如黑色洪流,从关內席捲而出!
    南北夹击。
    关门打狗。
    决战,在此一举!
    “他他他……他们怎么敢进攻了!他们怎么敢的!”
    “为啥他们一个个还有这么大的动力,一个个面色红润有光泽!大汗不是说他们也饿著肚子吗?”
    “娘的,这么多骑兵!我们都没马了,这怎么打!这怎么打啊!”
    辽军彻底乱了,一个个见状嚇得哭爹喊娘。
    五六万残兵,原本就被困在此地进退不得,士气低落到极点。此刻被两面夹击,哪里还顶得住?
    尤其苏无忌带领的骑兵衝击,浩浩荡荡,如同大浪淘沙,一下子將整个辽族军队阵型都衝散!
    那一把把长枪大刀如雪点般落下,肆意的收割著眾人的性命!
    “唰!唰!唰!”
    “啊!啊!啊!”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
    有人跪地投降。
    有人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里逃。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辽族勇士,此刻如同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自相践踏。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团,比战场上的喊杀声还要刺耳。
    拓跋熊站在乱军之中,看著眼前的一切,面如死灰。
    他曾经统率十万铁骑,气吞万里如虎。
    如今,他连身边的亲兵都找不到了。
    “大汗!快走!”一名万夫长拼死衝到他身边,浑身浴血,声嘶力竭,道:“末將护您突围!”
    “娘的,真的要走吗?我一走,岂不是全完了!”拓跋熊心有不甘。
    但他知道,即便是他拼死再战,怕也战不了了!
    士气全崩,后勤断绝!
    原本指望苏无忌也能饿著肚子,这样看谁更耐饿!
    谁曾想苏无忌这么快便能稳定局面,让他满盘皆输!
    最终,拓跋熊被手下强行拽上一匹马……不对,那不是马,是一头驴。
    一头瘦骨嶙峋,毛色灰白的驴。
    那是他最后的坐骑。
    至於战马?早就吃光了。
    就这一头驴还是好不容易找到的!
    “这他娘的是驴!这怎么骑!”拓跋熊破口大骂,道:“本汗要马!马才能跑得快!”
    “大汗!马都被吃光了,就剩这头驴了!快走吧!不然这驴都要被抢走了!”亲兵们尷尬的说道。
    拓跋熊来不及再骂,被亲兵扶上驴背。那头瘦驴哪里承受过这等重量,四条腿一软,差点跪倒。亲兵狠狠抽了一鞭,驴子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撒开蹄子往北狂奔。
    拓跋熊骑在驴背上,双手死死抓著韁绳,两条腿悬在空中,隨著驴子的奔跑上下顛簸,狼狈至极。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近。
    “追!別让拓跋熊跑了!”
    “骑驴的那个!就是他!”
    拓跋熊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数十名神策军骑兵正朝他追来,马快如风,距离越来越近!
    “驾!驾!”他拼命抽打驴屁股,那头瘦驴吃痛,跑得更加疯狂。
    前方是一片被战马践踏得坑坑洼洼的荒地,到处是尸体和丟弃的兵器。驴子四蹄翻飞,在尸堆中左躲右闪,竟跑出了几分“漂移”的感觉!
    一个急转弯,驴身倾斜,车辙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弧线,差点把拓跋熊甩下去!
    “啊啊啊……!”拓跋熊惊叫,死死抱住驴脖子。
    好在他骑术不错,不然真要被甩飞!
    驴子继续狂奔,衝过一片泥泞,蹄子打滑,整个身体横著滑出去丈余,溅起大片泥水,拓跋熊被甩得东倒西歪,却奇蹟般地没有掉下来。
    “大汗好骑术!”亲兵在身后大喊,也不知道是真心讚嘆还是讽刺。
    拓跋熊哪有心思理会,只顾埋头逃命。
    终於,追兵被甩开了一段距离。拓跋熊回头望去,那些神策军骑兵似乎接到了別的命令,勒马停下,不再追赶。
    他鬆了口气,瘫在驴背上,任由那头瘦驴驮著他,消失在北方的荒原中。
    堂堂辽族大汗,十万铁骑的主帅,此刻骑著一头瘦驴,浑身泥泞,狼狈如丧家之犬。
    远处,隱约传来神策军將士的鬨笑声。
    拓跋熊闭上眼,两行老泪,终於忍不住滑落。
    谁能想到,来时,他十万铁骑如狼似虎!
    归时,他一人单骑,骑驴漂移!
    这实在是莫大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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