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玄护灵音
陈玄暗嘆不妙,连忙解释:“师姑娘,灵音是我旧识,此前更亲手交予我魔渊坟的通行玉钥——此行若缺她引路,恐难深入核心。”师妃暄冷笑打断:“名门子弟,竟与魔门毒蛇同进同出?传出去,武当清誉何存?天下人又如何看你?”
陈玄面色一肃,语气沉稳却字字如铁:“师姑娘,正邪之別,不在宗门名號,而在心之所向、行之所止。
灵音从未屠戮良善,亦不曾欺压弱小,岂能因出身阴癸,便一刀判作妖孽?”
师妃暄一时语塞,脸颊泛红又转白,仍咬牙提醒:“小心她天魔大法勾魂摄魄!那手段,最是阴诡难防!”
陈玄眉峰微蹙,鼻间轻哼:“师姑娘,我乃筑基期修士,神识如铸,心台澄澈,岂容区区幻术侵扰?
此事不必再爭——灵音我必带上。若慈航静斋信不过,咱们各走各路,各自取宝便是。”
师妃暄怔在原地,指尖微颤,万没想到他竟寸步不让。
幸而明镜及时上前,笑意温润,一手轻挽师妃暄手腕,一手朝城门方向示意:
“都消消气,赶了一路,谁不累?先入城歇脚,旁的事,明日晨光里慢慢谈。”
陈玄顺势收势,朝灵音頷首,转身朝大兴城门而去。
明镜悄然靠近师妃暄,低声道:“师姐莫恼,我看那灵音衣饰张扬,举止亲昵,陈公子又素来护友如命;再者,武当本就不拘正魔门户之见,自然比咱们看得开些。”
师妃暄胸口起伏稍缓,却仍抿著唇,低声嘟囔:
“哼……就怕他一颗心,早被那妖女勾去了七分。”
另一边,灵音脚步轻快,裙裾翻飞,歪头笑问:
“陈大哥,为我顶撞师妃暄,值不值得?”
陈玄脚步未停,答得乾脆利落:
“当然值。朋友二字,不是掛在嘴边的虚话——有人辱她,便是辱我;有人轻她,便是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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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音眉眼弯弯,脸颊上浮起一对俏皮的酒窝,脆生生道:
“陈大哥,我就服你这股子肝胆相照的劲儿!”
不多时,眾人抵达大兴城。
眼前这座帝都巍然矗立,城门高逾五十丈,飞檐如翼,气势磅礴;十八座雄关次第排开,车马如流,商旅络绎,喧声鼎沸。
踏进城门,陈玄目光所及,是笔直敞亮的青石长街、层层叠叠的飞阁绣户,还有衣饰齐整、步履从容的百姓。他心头微热,脱口嘆道:“这大兴城真是一派锦绣气象,和我早前路过的那个凋敝山村比起来,一个似云端琼楼,一个如泥沼枯井。”
灵音轻哼一声,唇角微撇:“陈大哥,你可別被表象蒙了眼——这城里盘踞著多少世家?他们攀附皇权而生,哪怕朝代更迭,照样锦衣玉食。可寻常人饿死冻毙在巷尾,谁又掀过眼皮瞧一眼?”
隨后,一行人步入大兴城首屈一指的酒肆——大兴楼。
连日奔劳,陈玄虽已断绝烟火之需,却仍被满楼脂香肉气勾得腹中微动。
席间,师妃暄神色鬆缓,不再绷著脸盯灵音,气氛悄然回暖。
几人边饮边议魔渊坟之事。灵音正撕下一只油亮鸡腿,腮帮鼓鼓地嚼著,含混说道:
“我这一趟,冲的就是邪帝舍利与《天魔策》!石之轩若敢藉机破境,我第一个拦他刀——顺手再捞几本上乘魔功典籍。”
师妃暄指尖轻叩杯沿,眉心微蹙:“慈航静斋所求,唯浮世灵运而已。只是那护运古阵玄奥难解,我们至今摸不著门道。”
陈玄略一沉吟,抬眼道:“眼下迷雾重重,咱们见招拆招便是。”
明镜举杯浅酌,酒液入喉,声音清朗:“依我看,不如就留在大兴城静候魔渊坟开启。趁这段空档,再把各方动静打探清楚。”
陈玄頷首应下:“好主意。我也正想细细看看这帝都筋骨。”
话音未落,他忽觉心头一沉,压低声音道:
“怪就怪在这趟太顺了——那些青龙会的刀客、藏在暗处的黑手,怕不是全蹲在魔渊坟里,等著咱们往刀尖上撞。”
千里之外,大隋北境荒岭之上,寒风卷雪,一道蟒袍身影傲立峰顶,袍角猎猎翻飞。
柳生但马守趋步上前,垂首躬身,礼数周全:“大人,万事俱备。”
那人背对山月,身姿如松,肩头蟒纹隱泛幽光——正是大明皇朝圣上亲叔、护龙山庄掌舵人朱无视,通神境巔峰强者,江湖敬称铁胆神侯。柳生但马守垂手侍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直视其侧。
朱无视负手远眺,声音冷如双刃:
“杨广那小子,人在哪儿?”
柳生但马守立刻欠身半步,语声谨慎:“回神侯,杨广滯留洛阳,日日纵情声色。魔渊坟一事,只遣了宇文化及父子前来督阵。”
朱无视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眸光锐利如刀:“昏聵至此,大隋气运,怕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志在必得的寒芒:
“浮世灵运,我要定了。
少林怒目金刚佛已应允联手——待魔渊坟启,我二人便在外围布网,专候灵运出窍。”
柳生但马守心头一震,迟疑开口:“怒目金刚佛?武宗境巨擘……这岂非公然触犯皇朝禁令?”
朱无视嘴角一扬,笑意森然:“规矩?规矩是给底下人立的。我们,就是规矩本身。
金刚佛不过一枚伏子,防的就是通神境高手扎堆搅局。”
柳生但马守喉结滚动,又小心翼翼补了一句:“神侯,还有一事……
陈玄,也已进了大兴城,不日將入魔渊坟。”
朱无视眸色骤寒,眼底杀机一闪而逝:“陈玄?那个搅黄少林围剿武当、还折了我三名影卫的小子?正好一併料理了。至於张三丰……来日方长。”
他袍袖一拂,声如寒铁:“退下吧,盯紧各处,不可有失。”
柳生但马守深深一揖:“遵命,神侯。”
转身没入夜色,踪影杳然。
同一时刻,大兴城皇城深处,夜幕浓稠,宫灯昏黄。
宇文化及与宇文成都父子踏著更鼓匆匆穿廊而行。
宇文成都满脸狐疑,边走边低声嘀咕:
“爹,这三更半夜的,跑宫里来图个啥?陛下又不在洛阳,大半夜闯禁宫,怕是要落人口实啊。”
宇文化及斜睨他一眼,厉声呵斥:“脑子长来是摆设?事出反常必有妖,陛下十有八九就藏在这儿!”
宇文成都浑身一凛,脸色霎时发白,声音都颤了:“什么?陛下真在这儿?他这几年动輒暴怒,金殿上说砍就砍,咱们贸然面圣……岂不是往刀口上撞?”
宇文化及没接话,只把袍袖一甩,步子迈得更急。
父子俩踏进金鑾殿前,四下空荡,连巡夜的禁军都不见影,静得瘮人。
宇文化及屏住呼吸,猛一推门——“吱呀”一声刺耳响起。宇文成都咬牙跟入,殿內黑得像墨染过,连自己手指都瞧不见。
他虽是当世顶尖大宗师,神识扫遍四周,却探不出半点活气、半缕气息,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