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魔渊坟
对付真正的大宗师,確如隔靴搔痒;可对付这群靠阵法硬撑的凡俗骑兵——刚好够用。”话音未落,远处又响起阵阵急促马蹄声,一支铁骑疾驰而来,旌旗猎猎,“李”字大旗迎风招展。
为首的银甲骑士正是李世民,他肩阔腰窄,目光如淬火刀锋般锐利。
李世民翻身下马,三步並作两步抢到陈玄跟前,抱拳发问:
“敢问兄台,可曾瞥见一队铁骑由此驰过?”
陈玄眼皮都没抬,乾脆利落地答:“早送他们见阎王去了。”
李世民非但没皱半分眉头,反倒朗声一笑,拱手寒暄:
“痛快!阁下手段凌厉,果然不凡。在下李世民,敢问尊姓大名?”
“陈玄,陈长生,武当张真人门下。”陈玄坦然应道。
李世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连声赞道:
“原来是武当真传,久仰多时!今日得见,果真气度不凡。”
陈玄记掛著要紧事,当即抱拳一礼:
“李公子,恕不奉陪,我须即刻动身。”
话音未落,已携灵音腾空而起,剑光破云而去。
李世民凝望那抹远去的流影,由衷慨嘆:
“此子內息绵长、剑意凛然,绝非池中之物。”
一旁李元霸却鼻腔里哼出一声冷嗤:
“花架子罢了!在我李家玄甲重骑面前,不过浮光掠影。这小子也太狂,招呼都不打就走人。”
李世民侧身正色告诫:“元霸,莫轻敌。我断定他入大隋,必为魔渊坟而来——咱们迟早再遇,到时你自会明白,什么叫深藏不露。”
此时陈玄御剑穿云,谁料平日里颯爽泼辣的灵音,竟怕高得厉害。
刚离地三尺,她便像只受惊章鱼似的死死箍住陈玄腰背,声音发颤:
“陈大哥……快放我下去!我不飞了!”
陈玄憋不住笑,打趣道:
“阴癸派传人也会腿软?你踏枝掠檐时,可没见你抖成这样。”
灵音把脸埋进他后颈,闷闷嘟囔:
“那能一样?轻功是脚踩实地,这可是悬在万丈高空啊!底下全是虚的,看得人头晕目眩!”
陈玄见她指尖都泛白了,便放缓语气,轻轻安抚:
“別慌,有我在。闭眼,慢慢喘气,稳住心神。”
片刻后,他察觉她手臂鬆了些劲儿,便柔声道:
“来,睁一只眼看看——风在耳边唱歌,云从身侧游走,山河都在你脚下铺开。”
灵音怯怯掀开右眼,只见青霄浩荡、流云似雪,千峰叠翠如浪奔涌,一时忘了害怕,脱口而出:
“哇……原来天上是这般模样,真像梦里画出来的一样!”
途中,陈玄忽想起一事,转头问她:
“你怎会在那儿被影子刺客围杀?”
灵音顿时羞恼交加,“啪”地在他背上拍了一记,恨恨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寄了三封信,石沉大海。实在等不住,才偷偷离了阴癸派寻你,结果倒好,一头撞上那个带千骑追命的影子刺客!”
陈玄忙解释:“我月前深入秦岭深处採药,回山当日就修书回信——怕是驛马绕了远路,信还在半道上晃悠呢。”
两人这才恍然,原是一场阴差阳错。
灵音隨即柳眉倒竖,双臂环胸,气鼓鼓道:
“陈玄!慈航静斋那位圣女,是不是把你魂勾走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你要陪她闯魔渊坟!”
陈玄赶紧摆手:“全是捕风捉影。与圣女同行,只为兑现少林那桩旧约。再说,人心好坏,岂在出身?你放心,进了魔渊坟,我护你周全。”
灵音眼珠滴溜一转,笑眯眯逼问:
“那——你肯为我,推了慈航静斋这门合作么?”
陈玄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傻丫头才二选一,我偏要两手都抓。”
灵音气笑交加,“掐”地拧他胳膊一把,翻著白眼嘀咕:
“你呀,活脱脱一个渣男胚子!”
笑闹稍歇,灵音忽想起李世民,歪头问道:
“那位李世民,分明想招揽你,你怎么甩手就走?”
陈玄没接话,反將剑势略收,侧眸问她:
“你觉著李阀如何?阴癸派……插手皇权更迭这事,眼下可有动静?”
灵音摇头:“局势尚混沌,宋阀亦虎视眈眈。何况石之轩那祸根未除,阴癸派自保尚且吃力,哪还有余力搅这潭浑水。”
陈玄微微頷首,目光投向远处云海翻涌,语调沉缓,似有所指:
“若阴癸派往后要在乱局中押注,李阀倒是个上佳之选。
我观李世民眉宇间有龙章凤姿,確具人主之相。”
接著,两人又聊起即將踏入的魔渊坟。
陈玄兴致勃勃道:“听说坟中藏有不少至宝——《天魔策》残卷、虚神剑真形、邪帝舍利本源,皆是传说级的奇物。”
灵音却毫不留情地泼来一盆冰水:“慈航静斋只肯告诉你宝在哪,可没提取宝要踩多少刀山、闯几重鬼门关。
那魔渊坟里布著九重连环大阵,暗藏数十处杀机密布的小阵。
单说虚神剑——就镇在『万刃剑界』之中,剑气如瀑,撕风裂空,寻常大宗师刚踏进去半步,便被绞成血雾。”
陈玄听得心头一沉,忽然觉得这魔渊坟竟与修仙界那些凶险试炼洞天颇为相似,不禁皱眉问道:
“天魔苍璩费尽心机设下如此死局,究竟图个什么?”
两人反覆推敲,终究未能参透其中玄机。
数日后,陈玄与灵音抵达大兴城外。
慈航静斋的师妃暄、明镜等人早已候在此处多时。
小荷早等得心焦,正撅著嘴向师妃暄抱怨:
“师姐,陈玄到底还来不来?咱们都枯等快三天啦!”
师妃暄轻抚袖口,声音温婉却不失坚定:“再稍候片刻,他必不会失约。”
话音未落,她与明镜同时眸光一凝——远处尘影微扬,两道身影並肩而至。
师妃暄抬眼望去,见陈玄携灵音缓步而来,脸色骤然一冷,柳眉如刀斜挑,右手倏然按上剑鞘,寒声喝道:
“妖女!你也配踏足此地?”
灵音嗤笑一声,腰肢一拧,双手叉腰昂首回懟:“我为何不敢?莫非这荒郊野岭,也归你慈航静斋划地为牢了?”
陈玄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横身挡在中间:
“且慢动手,有事好商量。”
师妃暄目光如霜刺向陈玄:“陈玄,你答应过只带一人入坟——如今却將她带来,是当誓言如儿戏?”
灵音却似浑不在意,轻轻一靠,肩头顺势倚上陈玄臂弯,唇角微扬,眼底儘是挑衅笑意。
师妃暄呼吸一滯,指尖猛然攥紧剑柄,指节绷得发青,眼底怒焰翻涌,几乎要灼穿灵音衣襟。
身后一眾慈航静斋弟子亦纷纷变色,目光如针如刺,齐刷刷钉在灵音身上,恨不能剜出她三分骨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