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山河镇敌
他眯眼望去,队伍最前方竟有个晃动的白点——再一细看,竟是灵音!灵音也一眼认出他,眸子霎时亮起,提裙跃马,三步並作两步扑到他跟前。
“陈大哥!真是你啊!”她笑靨如花,声音里带著劫后逢亲的雀跃,“可算撞见个活人了!”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骑兵已如铁桶般围拢上来。
为首的黑甲將领掀开面甲,赫然是曾被陈玄打断肋骨的影子刺客。他仰头狂笑,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铁。
“哈!陈玄,老天开眼,又把你送上门来了!”他狞声道,“今日,就拿你的命,补我当日那口血!”
陈玄抬眼,目光冷得像两柄淬过寒潭的匕首:
“是你?这村子……是你屠的?”
影子刺客嗤笑一声,隨意踢开脚边一根烧焦的木樑:“几个泥腿子,敢抄傢伙拦路,不杀留著过年?”
他朝陈玄扬下巴,语气轻蔑:“你嘛——也別费劲挣扎了。一千精骑在此,插翅难飞!识趣的,跪下磕头,爷饶你不死。”
陈玄瞳孔骤缩,杀机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漫开整双眼睛。
“堂堂皇朝铁骑,刀锋却对著自家百姓?”
他深深吸气,胸膛微沉,嗓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字字如钉:
“今日,你们——全得留下。”
话音未落,周身灵气轰然炸开,罡风捲起碎石枯草,猎猎作响。
影子刺客脸色一僵,强撑著冷笑:“装腔作势!给我剁了他!”
號令出口,骑兵齐刷刷擎起长枪大戟,策马衝锋,铁蹄踏得大地震颤。
陈玄身形一晃,原地只余残影;再出现时,已立在最前排骑兵身侧,一记崩拳轰出——那人连人带甲倒飞十丈,砸进焦墙里,再没动静。
“陈大哥,等等我!”灵音清叱一声,素手翻飞,数条银丝如活蛇腾空,缠住三名骑士腰腹,猛力一拽,三人当场摔落马背,滚作一团。
二人背脊相抵,以快打快,以巧破力。
陈玄掌指翻飞,所过之处,铁甲如纸糊,战马哀鸣跪倒;灵音丝带翻卷,似毒藤绞杀,但凡沾上,必被拖翻在地,动弹不得。
“就凭这点本事,也配取我性命?”他一脚踹翻扑来的骑兵,声音冰凉,“一个,都別想喘气走出这村口。”
影子刺客眼见手下溃不成军,额角青筋暴跳,嘶声咆哮:
“全给我压上去!谁取他项上人头,赏千金、授校尉!”
重赏之下,骑兵双眼赤红,捨命前扑,刀光如浪,层层叠叠压来。
陈玄眸光一厉,掌中寒光乍现——一柄窄锋长剑悄然浮现,刃口幽蓝,似凝著三九霜气。
“既嫌命长,我便送你们一程。”
他低喝如雷,剑势陡起,漫天剑影如梨花纷落,血珠未溅开,已隨剑气蒸成薄雾。
灵音在旁杀得酣畅淋漓,手中丝带如活物般游走翻腾,似银蛟穿云,在铁甲骑兵间倏忽来去。
“陈大哥,这群畜生真是丧尽天良!今日不让他们血债血偿,天理难容!”灵音咬牙切齿,眸中寒光迸射。
“一个都別想逃。”
陈玄沉声应道,长剑嗡鸣出鞘,剑影翻飞如暴雨倾盆。
廝杀持续良久,马蹄踏碎的不只是大地,还有敌军阵列——骑兵成片倒下,残旗断戟散落满地;而陈玄与灵音却愈战愈勇,气息绵长,步履如风。
影子刺客面色阴晴不定,足尖虚点尘土,身形飘忽不定,隨时准备抽身遁走。
“哼,陈玄,你运气好罢了!这笔帐,咱们慢慢算!”他话音未落,转身欲掠。
“想溜?门都没有!”
陈玄冷喝一声,人影已如鬼魅般拦在前方。
“你……你別过来!”
影子刺客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连后退时靴底都在打滑。
“屠村劫寨、血洗三镇——你手上沾的每一道血,今天都得还回来。”
陈玄目光如刃,剑锋缓缓扬起,映著天光寒芒刺骨。
“哈哈哈——就凭你?”
他狂笑不止,面具隨笑声震颤,嘴角咧开狰狞弧度,
“一个刚入武道门槛的毛头小子,也敢在我千骑战阵前口出狂言?”
旁边一名骑兵立刻附和,扯著嗓子吼:“就是!大哥莫理这疯子,怕是被嚇破胆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嘍!”
影子刺客挺直腰杆,傲然环视四方,厉声喝道: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这支千人铁骑,乃以血气为引、战意为骨、杀阵为魂!寻常武者撞上,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今日,便是你葬身之地!”
他猛然挥臂高呼:
“结『赤焰焚岳阵』,碾碎他!”
霎时间,千骑齐啸,声浪撕裂长空,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战马奔腾如雷,铁蹄踏地,竟激得地面蒸腾起滚滚血雾,腥浓刺鼻;那血气盘旋升腾,在半空凝成一尊模糊却巍峨的猩红巨影,周身煞气翻涌,压得山石崩裂、草木枯焦,林中飞鸟惊窜,野兽哀嚎奔逃。
陈玄凝神细察,心中瞭然——此阵竟能將千人气血熔铸一体,爆发出近乎大宗师巔峰的恐怖威压。
灵音脸色泛白,手指死死攥住陈玄衣袖,声音发颤:“陈大哥……这阵太邪门了!咱先避一避吧!”
陈玄轻轻拂开她的手,语调平缓却斩钉截铁:
“我说过要討回来的,就绝不会退半步。信我。”
影子刺客眼中凶光暴涨,復仇之火烧得双眼赤红,只盯著陈玄怀中那枚幽光隱现的魔渊坟钥匙:
“陈玄!交出钥匙,给你个全尸!否则——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灵音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连呼吸都滯住了。
就在此刻,陈玄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掌,温声低语:
“別慌,我在。”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灵力轰然奔涌,丹田如沸,掌心骤然爆开万道金芒——“山河契”悍然催动!
剎那间,土黄色灵光自他体內奔泻而出,如怒涛决堤,裹挟山岳之势,狠狠灌入脚下大地。
“轰隆——!!!”
地裂山崩,整片荒原剧烈震颤,一条幽黑巨壑轰然绽开,深不见底,吞天噬地!
冲在最前的影子刺客连人带马栽落深渊,千钧一髮之际拼尽全力蹬壁腾跃,狼狈滚落在裂口边缘,披风撕裂,面罩歪斜,额角冷汗混著血水直流。
“不……不可能!!”他嘶声狂吼,声音抖得不成调。
而那些紧隨其后的骑兵,却没这般好运——
巨壑横贯阵前,战马收势不及,人仰马翻,惨叫与悲鸣交织成一片修罗地狱。
后队急剎乱撞,铁甲相撞、人马叠压,血泥混著断肢飞溅,场面惨烈不堪。
影子刺客刚撑起身子,头顶忽有阴影盖下——一只数十丈高的岩山巨掌撕裂云层,裹著万钧重势轰然拍落!
“砰!!!”
他整个人被砸进裂缝深处,连惨叫都未及出口。
转瞬之间,大地合拢,平整如初,唯有一道暗红血线蜿蜒渗出,无声诉说著方才的雷霆一击。
灵音怔在原地,小嘴微张,半晌才找回声音,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陈大哥……这……这是仙术吗?”
陈玄掸了掸袖口浮尘,淡然一笑:
“不过是些粗浅的山岳印诀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