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纵横破界
盖聂无需言语,心念所至,两人身形已如电光交错,渊虹与鯊齿同时出鞘,剑气破空交缠,剎那织成一张吞天噬地的剑网,风云为之倒卷,山石无声化粉。陈玄长啸一声,龙神功催至极致,周身腾起五色神光,龙吟隱隱,直衝云霄,悍然撞向那道撕裂苍穹的纵横剑势!
霎时间,山谷震颤,飞沙蔽日,狂风如刀,观战者无不踉蹌后退,衣袍猎猎欲裂。
激战正酣,陈玄一边游走卸力,一边洞悉剑势流转之妙——那一刚一柔、一纵一横的阴阳脉络,正悄然叩击著他龙神功的瓶颈。
战至酣处,他忽而踏罡步斗,引动九天雷息,龙神功最强一式轰然爆发:
一条百丈黑龙挟雷霆万钧之势,咆哮而出,张口咬向纵横剑气核心——
天地,为之一静。
“轰隆!”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整座山谷猛然一抖,山石簌簌滚落。
狂暴的气流如怒潮席捲,將眾人狠狠掀翻在地。卫庄与盖聂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面如金纸,气息急促。
陈玄稳稳落地,衣袍猎猎,肩头渗出几道血痕,却咧嘴一笑,眼中灼灼发亮:
“果然,纵横合击之术,真是一把劈开迷雾的利刃!”
他抬眼望向二人,声音清朗:“你们的剑意,已至化境——这一战,酣畅淋漓。”
卫庄与盖聂目光相触,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皆是真心实意的折服。
忽而,远处蹄声如鼓,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李斯策马当先,章邯按刀紧隨,身后一队黑甲秦军杀气腾腾,踏碎尘烟而来。
“陈玄!盖聂!卫庄!”李斯扬鞭大笑,“今日,一个也別想走脱!”
陈玄斜睨过去,唇角微扬,语气淡得像风颳过刀锋:
“李斯,就凭你这点人马,也敢说『抓得住』?”
话音未落,丹田真气已如江河奔涌,周身筋络嗡鸣作响。
可就在剎那——天穹骤裂!
一团幽光撕开云层,缓缓凝成一道苍老身影。他悬於半空,袍袖无风自动,威压如岳倾覆,竟是远超武宗之上的绝世存在!
“尔等后生,在大秦疆域內爭斗不休,成何体统?”
声如古钟撞山,字字沉入耳骨,震得眾人气血翻涌。
李斯心头一凛,急忙翻身下马,伏首躬身:“前辈明鑑!此三人乃帝国钦犯,还请前辈出手,为朝廷除此大患!”
老者垂眸一瞥,眼神冷如寒潭,毫不掩饰厌弃:
“贪得无厌之徒,也配开口求援?”
话音未落,袖袍轻拂,一股沛然莫御之力轰然迸发——李斯与章邯连人带马倒飞数丈,甲冑崩裂,吐血不止。
老者转而看向陈玄一行,语调缓了下来,却更显深不可测:
“去吧。这山河的命脉,从不繫於刀锋,亦不缚於权谋。”
眾人面面相覷,惊疑未定。可那老者身上散发的气息,仿佛能碾碎天地,根本不是人力可撼。
无奈之下,陈玄只得领著盖聂、天明、卫庄等人,迅速撤离山谷。
一路疾驰,直至彻底甩开谷口界碑,陈玄才放缓脚步,回身环视同伴,神色郑重:
“我前些日子探得一处秘地——一片隱匿於山褶里的桃林,林中布有古阵,外人难寻踪跡,连飞鸟都不曾落下脚印。”
“咱们暂避於此,既躲李斯追兵,也防那老者反悔再临。”
盖聂轻轻頷首,目光温厚而篤定:
“陈玄,信你无疑。你思虑縝密,那桃林,或许真是眼下最安稳的棲身之所。”
卫庄双臂环抱,眉峰微动,略一点头,便是默许。
天明早已按捺不住,手舞足蹈跳起来嚷道:
“太好啦!又有新地方啦!肯定比以前好玩一百倍!”
眾人隨即启程,穿林越岭,跋涉半月,终於抵达那片传说中的桃林。
甫一踏入林间,所有人脚步齐齐一顿。
漫天粉霞翻涌,落英如雪,无声纷扬;微风过处,甜香沁入肺腑,仿若误闯蓬莱旧梦,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方静謐。
陈玄望著眾人怔然失神的模样,嘴角微扬,轻声道:
“就在此处安顿吧——该备的,我都已备妥。”
在他指点下,眾人很快搭起几座竹木小屋,简朴却结实。
他又逐一向眾人拆解桃林阵纹的流转规律、生门死位、应变之法,句句切要,毫无保留。
稍作思量,他决意启程前往另一纪元:大隋。
临行前,陈玄立於林口,面向眾人,声音沉稳:
“我要去大隋一趟。你们在此静修养息,待我归来。”
盖聂上前一步,手掌重重落在他肩上:“平安为重,我们等你。”
天明眼圈微红,攥紧小拳头:“师傅你放心!我天天练剑,等你回来考我!”
卫庄负手而立,只淡淡扫他一眼,嗓音低沉:
“活著回来。”
言毕,陈玄转身离去,身影渐没於桃影深处。
行至大隋边境,途经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脚下泥土忽然塌陷——
“啊!”
他猝然失重,整个人直坠深渊,耳边风声尖啸。
本能催动真气欲托住身形,可四周空间如被巨蟒绞紧,扭曲、塌缩,真气刚涌至经脉,便如烛火遇颶风,顷刻熄灭。
尚未来得及再运劲,胸前忽有一抹银芒一闪而起,旋即黑暗如墨泼来,吞尽所有光与声——
他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沉入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陈玄悠悠转醒,额角突突直跳,仿佛有把钝斧在颅內反覆凿击,四肢百骸像被抽去筋骨,软塌塌地使不上劲。
剎那间,海量符文如决堤洪流撞进识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他本能地咬牙拆解,可每decipher一个笔画,太阳穴便炸开一阵尖锐刺痛。
“这符文……怎么比刀山还硌牙!”
他死死攥住自己头髮,指节泛白,冷汗顺著下頜滴落。足足熬过半炷香,才猛然醒悟——以他眼下这点道行,妄图参悟空间之道,无异於螻蚁攀天梯。
他忽然想起武宗强者抬手时那圈微微荡漾的半透明波纹,心头一动:原来那是空间之力外泄的痕跡。传送阵?想都別想。眼下能靠的,只有手头这点家当。
“唉,路得一寸寸走,急火攻心,反误大事。”
他长吐一口气,撑著膝盖缓缓起身,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土,目光扫过四周——荒草枯黄,鸦雀无声,確认无伏兵后,足下青光骤然迸发,人已化作一道疾驰的青虹,直扑大隋腹地。
此行终点是大兴城——既是大隋雄城,亦是魔渊坟所在之地。
千里迢迢,他索性踏剑而行,一边御风赶路,一边凝神炼气。
刚入大隋境內,丹田便告枯竭,飞剑黯淡,只得收起法器,徒步跋涉。
途中,一座村落猝然撞入眼帘:死寂如坟,断壁焦黑,横七竖八躺著百姓尸身,有的蜷缩如虾,有的仰面朝天,脸上还凝固著临终前的惊惶与剧痛。
“谁干的?!”
陈玄眉峰紧锁,喉结滚动,一股灼热怒意直衝顶门。
“连妇孺都不放过?畜生才干得出这种事!”
话音未落,远处蹄声如雷滚来,一支铁甲骑兵劈开尘烟,奔涌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