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参天塔的牛头人

    第358章 参天塔的牛头人
    赫伦堡的比武场上，热浪翻滚。
    女士们的尖叫声匯成一道刺耳的洪流，贵族们粗野的叫好声如同擂鼓。
    苏莱曼与养父莱蒙，莱彻斯特坐在国王劳勃，拜拉席恩的身边，这里是劳勃.拜拉席恩为战爭功臣钦定的位置，全场最尊贵的位置。
    阳光下，两匹骏马捲起烟尘，朝著彼此猛衝。
    马背上的骑士，一人身披镀金的雄狮盔甲，另一人则穿著朴素的黑钢，胸甲上仅有一头站立的黑熊。
    长枪交击，爆出震耳欲聋的碎裂声。
    木屑飞溅。
    两名骑士都稳稳的坐在马鞍上，只是身形微微晃动。
    劳勃.拜拉席恩猛的一拍大腿，酒杯里的酒液洒了一片：“见鬼！”
    他没有在意，双眼放光的盯著场下。
    “这个北境佬是谁？居然能跟弒君者打到这个份上！”
    国王的声音洪亮，盖过了周围的喧囂。
    艾德.史塔克坐在国王的另一侧，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灰色的眼瞳里透出一丝自豪。
    “熊岛领主，乔拉.莫尔蒙。”
    劳勃.拜拉席恩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欣赏。
    “莫尔蒙！好样的！我就喜欢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硬骨头！”
    话语之间，场上的骑枪交锋已经来到了第五轮。
    詹姆，兰尼斯特年少成名，他的武艺早已传遍七国。
    而乔拉.莫尔蒙，这个名字对南方人来说闻所未闻。
    就连詹姆.兰尼斯特自己，显然也未曾料到这场对决会如此艰难。
    他金色的头盔下，动作逐渐显出一丝急切，每一次衝锋都比上一次更加凶狠。
    场上的比武如火如荼，叫好声嘶吼声不断。
    一个壮硕的身影挤进人群，来到苏莱曼的身边，蹲下身体前倾，用粗重的呼吸声掩盖著他的耳语。
    杰诺斯.布雷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急不可耐：“苏莱曼。”
    “你前些天跟泰陀斯.布莱伍德谈得很开心。”
    “外面的人都在传，你们已经和解了，你还收了他的家传匕首。”
    杰诺斯.布雷肯的眼睛死死盯著苏莱曼。
    “你们之前的决定，到底还算数吗！”
    苏莱曼的目光没有离开赛场，他看著詹姆.兰尼斯特再次举起一根崭新的长枪。
    然后，他才缓缓扭过头，看著杰诺斯.布雷肯那张写满焦虑的脸：“当然算。”
    杰诺斯.布雷肯紧绷的脸颊鬆弛下来，露出一丝狞笑：“很好！也就是说！布雷肯家族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苏莱曼轻轻点头。
    “当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不是现在，必须等到眼前的铁种战爭结束，七国局势稳定下来。”
    “在此之前，布雷肯家族必须保持克制，不要为莱彻斯特家族主动挑起战事。”
    杰诺斯.布雷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只要计划没有被放弃就好。
    “我明白！只要未来战爭爆发！我们布雷肯家族！愿意第一个带头討伐鸦树城！”
    他说完，像一头满足的公牛，悄悄退回了人群中。
    他刚一离开，另一个身影便立刻补上了他的位置。
    雷蒙.戴瑞。
    他的神情紧张，额头上渗著细汗：“苏莱曼........不是都说，您和泰陀斯大人已经谈好了吗？”
    苏莱曼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雷蒙.戴瑞的心沉了下去。
    雷蒙.戴瑞的声音带著颤抖。
    “布雷肯家族的那些小动作.........挑衅行动，这会激怒布莱伍德家族的。”
    “泰陀斯大人他.......他不会退让。”
    苏莱曼终於將视线从赛场移开，落在了雷蒙.戴瑞的脸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口深井：“那你就去告诉泰陀斯.布莱伍德，让他对布雷肯家族的挑衅保持克制。”
    “不得还击。”
    苏莱曼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重量。
    “否则，我们別无他法。”
    雷蒙.戴瑞咬紧了牙关，他能感受到那平静话语下的冰冷杀意：“你们....
    ..你们会怎么处理布莱伍德家族？”
    苏莱曼再次看向赛场。
    场上，第六次交锋开始，两匹马再次加速。
    “如果他反击布雷肯家族。”
    苏莱曼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那即將到来的猛烈撞击。
    雷蒙.戴瑞忍不住追问：“你会怎样？”
    “我会..
    ”
    砰的一声巨响，长枪再次化为碎片。
    人群的吶喊声达到了新的高潮。
    苏莱曼的声音在这一片嘈杂中，清晰的钻进雷蒙.戴瑞的耳朵。
    “族灭他们。”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雷蒙.戴瑞的胸膛。
    他浑身一颤，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赛场上的吶喊与尖叫震天动地。
    詹姆.兰尼斯特和乔拉.莫尔蒙已经来到了第七轮对决。
    这一次，詹姆.兰尼斯特的长枪精准的击中了乔拉.莫尔蒙的盾牌中心，巨大的衝击力让熊岛领主猛的向后一仰。
    但他用惊人的毅力稳住了身形。
    而乔拉.莫尔蒙的长枪，也重重的砸在了詹姆.兰尼斯特的胸甲上，金色的雄狮盔甲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詹姆，兰尼斯特的身体同样剧烈摇晃，但他也没有落马。
    平局。
    第七轮依然是平局。
    劳勃.拜拉席恩再也坐不住了，他霍然起身，高举双臂，为场上两位勇士鼓掌吶喊。
    “打得好！打得好！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国王的喝彩引爆了全场，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
    雷蒙.戴瑞站在苏莱曼的身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冰冷的四个字。
    族灭他们。
    他再也没有开口。
    长枪比武的喧囂尚未散尽。
    赫伦堡的暮色下，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战斗的惊心动魄。
    苏莱曼带著几名卫士，穿过意犹未尽的人流，准备返回河间地人的营地。
    “你看到了吗？那个北方人的最后那一枪，几乎把弒君者顶下马！”
    “真是头勇猛的熊，为了海塔尔家的美人，他简直像天神附体。”
    沿途的每张脸上都洋溢著兴奋，人们三五成群，高声谈论著白日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决赛。
    英雄与美女的故事，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最受欢迎的戏码。
    一位衣著华丽的女士轻摇著扇子，对同伴感嘆：“乔拉.莫尔蒙爵士若能再英俊几分，今夜不知多少少女要为他心碎了。”
    她的同伴掩嘴娇笑：“可不是么，琳妮丝小姐那般容貌，简直是七国所有男人的梦。”
    “可惜了，偏偏贏得她青睞的是一头熊。”
    “美女与野兽，终究算不上完美。”
    这些议论飘进苏莱曼的耳朵，他面无表情，脚步未停。
    在他看来，比武大会的战斗就是贵族无聊的游戏，精美的表演。
    穿过最后一排喧闹的长廊，城堡的出口在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面的阴影里走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位头髮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他身著海蓝色天鹅绒外衣，胸前绣著旧镇海塔尔家族那座高耸的灯塔。
    老者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苏莱曼爵士。”
    苏莱曼停下脚步，推测出了对方的身份，旧镇老翁，参天塔的雷顿.海塔尔领主。
    雷顿.海塔尔身后跟著一位少女，她穿著一身洁白的丝绸长裙，金色的长髮在晚风中微微拂动。
    她低著头，只露出一段优美的脖颈和雪白的下巴。
    苏莱曼瞥了她一眼，看来她就是今天乔拉.莫尔蒙故事的女主角，琳妮丝.海塔尔。
    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礼：“海塔尔大人。”
    雷顿.海塔尔的目光在苏莱曼身上打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年轻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价值连城的商品。
    “爵士年纪轻轻，便击败铁种，深得国王信赖，又蒙莱彻斯特总督垂青，收为养子，前途不可限量。”
    老人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苏莱曼平静回应：“大人过誉了。”
    雷顿.海塔尔没有再绕圈子，他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女儿：“这是我的小女儿，琳妮丝。”
    琳妮丝.海塔尔抬起头，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屏住呼吸的脸，她的双眼是夏日的天空，皮肤白皙得如同刚挤出的牛奶。
    她看了苏莱曼一眼，长长的睫毛便如受惊的蝴蝶般迅速垂下，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雷顿.海塔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听闻爵士尚未婚配。”
    “琳妮丝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若爵士不嫌弃，海塔尔家族愿与莱彻斯特家族永结同好。”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莱曼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就在苏莱曼准备开口时，一个愤怒的声音撕裂了这微妙的气氛。
    “你们在做什么！”
    乔拉.莫尔蒙大步流星的走来，他刚换下沉重的盔甲，只穿著一件皮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
    他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眼中满是血丝，死死的盯著雷顿.海塔尔，又转向苏莱曼。
    “海塔尔大人！我刚刚为您女儿贏得了爱与美的皇后桂冠！我正准备向您提亲！”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雷顿.海塔尔皱了皱眉，语气冷淡：“莫尔蒙大人，你的英勇值得讚赏，但琳妮丝的婚事，由我做主。”
    乔拉.莫尔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著苏莱曼，怒吼：“由你做主？”
    “你分明是看中了这小子！莱彻斯特家族三叉戟河总督养子的身份！要出卖琳妮丝小姐！”
    “你別忘了！这小子可没有莱彻斯特家族的继承权！”
    苏莱曼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本不想理会这头髮情的熊，但对方的言语已经越界。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寒意：“乔拉.莫尔蒙，管好你的嘴。”
    乔拉.莫尔蒙的理智被嫉妒与屈辱彻底吞噬他猛的拔出腰间的长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我要跟你决斗！为了琳妮丝小姐的名誉！”
    苏莱曼没有拔剑：“你这蠢货，你给你的家族惹了大麻烦。”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拉.莫尔蒙咆哮著，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苏莱曼衝来。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琳妮丝.海塔尔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苏莱曼的卫士们正要上前，却被苏莱曼一个伸手示止。
    他甚至没有后退，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乔拉.莫尔蒙力大势沉的劈砍。
    乔拉.莫尔蒙本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前冲，苏莱曼的脚已经无声无息的踹出。
    一声脆响，乔拉.莫尔蒙的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插进远处的泥地里。
    比武场上的冠军，狼狈的摔了个嘴啃泥。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苏莱曼已经拔剑出鞘，冰冷的剑尖轻巧的停在乔拉，莫尔蒙的肩脖上，只需轻轻一斩，就能结果他的性命。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刚才还在高声谈笑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用一种见鬼了的表情看著场中。
    长枪比武的冠军被这个年轻人轻易缴了械。
    琳妮丝.海塔尔慢慢放下了捂著嘴的手，她看著苏莱曼的背影，那个身影並不魁梧，甚至有些单薄，但此刻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原先的羞涩与惊恐被一种灼热的光芒取代。
    那光芒里有敬畏，有好奇，更有无法掩饰的痴迷。
    比武场上的胜利，不过是一场华丽的表演。
    而眼前这毫不留情的制服，才是雄性之间最原始，最致命的较量。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比乔拉.莫尔蒙帅气太多。
    远处，詹姆.兰尼斯特本来正靠在墙上，准备看一场好戏。
    他刚刚与乔拉.莫尔蒙大战了九个回合，深知对方的力量与韧性。
    可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好快的动作。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苏莱曼身上，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战斗不是骑士的比武招式，讲究一个有来有回。
    没看出来，这个年轻人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尤其是对时机和距离的精准把控，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