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熟门熟路
“蛇在哪里?”封行止低声问道。沈棲云嚇得根本不敢回头看,只伸出一根手指,胡乱的指了个大概方向。
“在……在那边,我刚刚……甩到那边去了!”
那冰冷滑腻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手臂上。
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哆嗦,下意识地往他温暖坚实的怀里缩得更深,寻求庇护。
封行止的目光隨意一扫,便精准地落在了房间中央地面。
那条被甩得有些发懵、正慢吞吞重新向著床榻方向爬行的菜蛇。
他隨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指尖微弹。
一道银光闪过,精准地击打在蛇头的位置。
那蛇受此一击,猛地一僵,隨即瘫软在地,扭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他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温声宽慰道:“没事了,那蛇已经死了。”
沈棲云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鬆,缓缓从他怀中抬起头。
顺著他示意的方向怯怯看去。
见那蛇果然一动不动地瘫在地上,这才长长地、颤抖地舒出了一口气。
但依旧带著劫后余生的颤音:“谢……谢谢封世子……”
周身被他的气息和体温包裹。
直到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姿势的曖昧与不合礼数。
脸颊“轰”地一下爆红。
她几乎是踉蹌著从他怀中退开,低垂著头,声音细若蚊蝇:
“抱……抱歉,封世子,是民妇失礼,冒犯了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伴隨著江秋雾和秀儿焦急万分的询问:“娘子?娘子您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显然是被她刚才那声尖叫惊醒了。
沈棲云嚇了一跳,猛地看向封行止。
她也顾不得羞赧了,急忙伸手將他往窗户的方向推,压低声音催促:
“你……你快离开!”
若是被人发现一个男人深夜出现在她的闺房,那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然而,封行止却仿佛脚下生了根。
他平静地看著她,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方才被她抓皱的衣襟。
“沈娘子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深夜前来?不若你先將外头的婢女打发走,我们再细谈?”
沈棲云见他態度坚决,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心下又急又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臟,扬声道:
“秋雾,秀儿,我没事,只是……刚刚做了个极可怕的噩梦,惊著了。“
”你们且下去睡吧,不用管我。”
门外的秀儿闻言,明显鬆了口气,应了一声“是”。
但江秋雾却神色紧绷地盯著紧闭的房门,仍不放心。
“娘子,您真的没事吗?不若您开开门,奴婢今夜就在您房里守夜可好?”
沈棲云忙不叠地拒绝,心跳如擂鼓。
“不用,真的不用!”
她目光快速在屋內扫过,忽然瞥见床边一动不动的小狗,急中生智道:
“有滚滚陪我呢!秋雾,你安心去睡吧,我缓一缓就好。”
说到滚滚,她这才注意到不对。
平日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汪汪叫个不停的小狗,此刻竟异常安静。
她心下一惊,也顾不得封行止还在旁边。
上前几步,將软绵绵的滚滚抱起来仔细查看。
封行止面不改色地扫了那只蠢狗一眼,陈述“事实”:“无妨,只是被蛇嚇晕过去了。”
沈棲云確认滚滚真的只是晕过去了,呼吸平稳,並无大碍,这才稍稍安心。
门外,江秋雾又道:“娘子,奴婢听您嗓子有些哑,想是梦里受了惊嚇。”
“不若奴婢给您送壶热茶进去,润润嗓子定定神?”
沈棲云知道秋雾心细如髮,若不见到她本人安然无恙,怕是难以轻易打发走。
她看向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的封行止,用气声催促道:“你快藏起来!”
封行止这次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他提起地上的蛇扔出窗外,然后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向沈棲云的床榻。
动作自然无比地撩开一侧床幔,弯腰,和衣躺了进去。
甚至还顺手將被子拉高,盖住了大半身形,然后將床幔掩得严严实实。
沈棲云看得目瞪口呆,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她用手拼命对著脸颊扇风,试图降低那骤然升腾的热度。
一边深呼吸平復心跳,一边整理微乱的寢衣。
確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门外,秋雾和秀儿提著灯笼。
昏黄的光线瞬间涌进屋內,照亮了一隅。
江秋雾的目光迅速而谨慎地在屋內扫视了一圈。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但看似无恙的娘子外,並未见到其他异常。
她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缓和。
沈棲云费了一番唇舌,才终於將担忧不已的秋雾劝好。
顺便也打发走了同样被惊醒、睡眼惺忪跑来关心她的呈呈和秋凛。
让秀儿带他们回房继续睡了。
不多时,秋雾还是端著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进来了。
她动作利落地倒了一杯递给沈棲云。
目光状似无意地在那严丝合缝的床幔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沈棲云,再次確认道:
“娘子,真的不用奴婢留下来陪您吗?”
沈棲云接过茶杯,摇头:“不用,明天还要去百味楼忙活,你快去歇著吧。”
秋雾见她坚持,这才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並细心地將房门带好。
听到门外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沈棲云这才上前,动作迅速地將房门栓好。
她背靠著门板,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遭,感觉比打理了一天酒楼生意还要累。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茶,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喉间的乾涩和依旧狂乱的心跳。
定了定神,她走到床前,伸手掀开床幔。
只见封行止堂而皇之地平躺在她的床榻上。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她刚刚睡的地方,连枕头都被他占据了。
她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羞恼道:
“封……封世子,现在可以下来了!”
封行止这才慢条斯理地坐起身,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臥房。
他下了床后,径直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沈棲云:“……”
那是她喝过的……
他喝的太快,她还没来得及阻止……
看著他喉结滚动,薄唇將她用过的杯沿覆住。
她只觉得头顶几乎要冒烟,又是羞赧又是气恼,偏生发作不得。
封行止却像是全然未觉自己做了何等曖昧之举。
他连著喝了三杯茶,这才仿若閒话家常般,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
“方才见到两个孩子……沈娘子生了两个儿子?”
“我观他们年岁相仿,可是双生子?不过看长相,似乎並不太像。”
沈棲云並未多想,如实回道:
“封世子误会了。凛哥儿是秋雾的弟弟,如今是呈呈的书童,他们並非双生子。”
封行止仔细观察著她的神色。
见她回答时目光坦然,並无闪烁迴避之態。
他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像是隨口又问:
“原来如此。不过,为何不给呈呈找个年长些、更稳重的书童?”
“年岁相仿,只怕玩心重,反倒不易照顾呈呈的起居学业。”
沈棲云便简单说了些江秋雾姐弟孤苦无依、顛沛流离的身世。
言明自己是见他们姐弟可怜。
又瞧著秋雾做事稳妥、凛哥儿也极其懂事,这才收留在身边帮忙。
既全了主僕之情,也算为孩子们积一份善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