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阳事不举
孙神医起身,对封行止道:“世子,请伸手。”封行止从善如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腕脉。
封頊端坐主位,目光落在孙神医的手指和儿子的脸上,不由紧绷了身体。
孙神医伸出三指,搭在封行止的腕脉上,闭目凝神,仔细探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这脉象……沉稳有力。
尺脉虽稍显內敛,但根基雄厚,气血充盈。
怎么看都是精气充沛之相,与“阳衰”之症相去甚远。
他沉吟片刻,收回手,又仔细看了看封行止的舌苔,问道:
“世子近日睡眠如何?饮食可有偏好?”
“可曾感觉腰膝酸软,精神懈怠?”
“或是……处理公务之时,自觉气力有所不逮?”
封行止一一作答,语气平淡:
“睡眠尚可,饮食如常,並无腰膝酸软之感,精神足可支撑公务。”
孙神医捋著鬍鬚,心中的疑惑更重。
他行医数十载,自信望闻问切之下,鲜有看不出的病症。
可眼前这位世子爷,身体明明康健得很吶!
哪有一丝一毫肾元亏虚、阳道不兴的跡象?
犹豫再三,孙神医还是决定问得更直接些。
毕竟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他斟酌著词句,儘量委婉却切中要害问:
“封世子……请恕老朽直言。”
“观你脉象,本应龙精虎猛,肾气充盈。”
“然令尊与令堂所忧……莫非是……你临事之时,阳道难兴,以至……宗嗣艰难?”
此言一出,坐在上首的封頊端著茶杯的手一顿。
他身体坐的更直了些,耳朵尖尖竖起。
封行止抬眸,先是不经意般扫了一眼面色紧绷的父亲,然后看向孙神医。
他眼神尷尬,带著一丝“沉鬱”与“无奈”。
沉默了片刻,就在孙神医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含糊其辞时。
封行止开了口,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神医既问,行止亦不敢讳疾忌医。实不相瞒,我……阳事不举,久矣。”
孙神医:“……”
封頊:“……!!!”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孙神医的眼睛猛地瞪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悖逆常理之事。
不举?!久矣?!
他不信邪地重新给封行止切脉。
可切来切去,这脉象依旧强健有力。
孙神医看著封行止那一脸“事实如此,我已坦然”的表情。
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巨大的困惑之中。
难道……是自己学艺不精?
这世上竟有此种脉象雄健如虎,实则外强中乾到如此地步的奇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神医行医数十载的经验和自信,在此刻荡然无存。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猛地站起身。
对著还没回过神来的封頊深深一揖,语气艰涩无比:
“国公爷……恕老朽无能,未能……未能窥见癥结所在。”
“实在惭愧,尊夫人那边……老朽无顏再见,就此告辞。”
“尔等可为世子再另请高明。”
说完,孙神医匆匆出了承恩公府,连诊金都忘了要。
室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封頊看著儿子低垂的眉眼,胸口堵得厉害。
怪不得儿子对婚事冷淡,不近女色。
原来……根源在此!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慰:“衡之,你……唉!”
“莫要灰心,天下能人异士眾多,为父与你母亲定会再为你寻访名医……”
封行止抬起头,对著父亲恭敬一礼,截住了他的话头。
“劳父亲母亲掛心,是儿子不孝。此事……不必再劳师动眾了。儿子……已习惯了。”
他这“习惯”二字,让封頊一颗心拔凉拔凉。
而另一边,李凤君正心神不寧地等待著结果。
却听下人来稟,说孙神医已经出了府。
她不明所以,匆匆回到松明堂,就见儿子头也不回的疾步离去。
李凤君急忙询问封頊:“夫君,孙神医如何说?”
封頊摇头嘆气:“衡之……阳事不举,孙神医让我们另请高明。”
李凤君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举到这么严重,连神医都放弃了?
她悲从中来,泪水夺眶而出:“我可怜的儿啊……”
封頊连忙低声哄人。
——
封行止回到行云居,面上一片平静。
仿佛刚刚在松明堂坦言自己“不举”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径直去了书房,如常处理公务,神情专注,看不出丝毫异样。
默默跟在他身后的霍二,此刻內心已是惊涛骇浪。
他嘴角抽搐,强忍著才没露出异样。
他方才可是將世子爷在松明堂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世子爷竟同国公爷和神医说自己……不举???
把人家神医都忽悠瘸了!!!
別人不知道,他这个近身隨侍还能不清楚?
世子爷近日频频半夜起身,自己偷偷摸摸去清洗褻裤!然后用內力烘乾!
不止他知道,隱在暗处的周一也知道……
那分明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
当然,他可不敢揭穿世子爷的谎言……
霍二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著面部的僵硬。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夜色渐深,万籟俱寂。
封行止处理完手头最后一封公文,搁下笔,看向窗外。
月色清冷,透过窗欞洒在地上,泛起一层冷白银霜。
他起身,回臥房换了身便於行动的深色常服。
这是大半夜的又要外出?
霍二立刻要跟上,却被封行止用眼神阻止。
“你无需跟著。”
霍二:“……”这是第几次了?
世子爷半夜出门都不带他,他深深怀疑自己是被嫌弃了。
世子爷到底是去了哪里?
周一那个闷嘴葫芦,死活都不肯说。
但他靠自己聪明的脑袋,隱隱猜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封行止的身形很快融入了夜色中。
他悄无声息地出了承恩公府,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落入沈府內院。
周一熟练地在外围找了个隱蔽之处警戒。
这一次,封行止先去了呈呈的房间。
房间里睡了两个孩子。
外间的床铺上没有躺人,两个孩子都睡在內间的床塌上。
封行止知道其中一个是呈呈的书童。
两个孩子都睡得正香,面对面躺著,小手攥著被角,呼吸均匀绵长。
封行止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第一次如此专注、如此仔细地打量起呈呈的五官眉眼。
慕谆年那句“与你小时候极像”的话语,此刻在他耳边迴响。
他凝眸细看,试图从这张玉雪可爱、尚带婴儿肥的小脸上。
寻找到一丝一毫与自己相似的血缘痕跡。
眉毛的形状?似乎更秀气一些。
鼻樑?还小,看不太出挺括的轮廓。
嘴唇……封行止的目光细细描摹著。
看著看著,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亦或是月光朦朧带来的错觉。
他越看,竟越觉得呈呈的眉眼、鼻唇,和那安静睡著的乖巧模样……
都隱隱与记忆中那张属於云雱的脸重合起来。
他在床边静立了许久,方才动作轻柔地替呈呈掖了掖被角。
而就在这时。
躺在外侧,面向里侧的江秋凛在梦中嘀咕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
换成仰面躺在床上。
封行止下意识地也朝这个孩子的脸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身体微微僵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