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只见此时正房的房门虚掩著
可沈知微更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从来都不是眷顾,而是穿肠的毒药。在这杀机四伏的深宅大院,与大姑爷牵扯过深,只会引火烧身,死无葬身之地。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屈膝跪在地上:“大姑爷,奴婢有几句肺腑之言,想跟您说。”
萧惊尘垂眸看著她,月光洒在他脸上,神色难辨,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沈知微始终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大姑爷,奴婢只是王府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奶娘,无依无靠,身份卑贱。”
“奴婢的命,在这深宅大院里,就如同地上螻蚁一般,微不足道。”
“主子们若是想取奴婢性命,不过是举手之劳,连脚都不用抬。”
说到此处,她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眸中噙著泪光,像一只受惊到极致的小兔子,满是惶恐与哀求:“大姑爷是天上的云,高高在上,清贵无双;”
“奴婢是地上的泥,卑贱污浊,不值一提。”
“云泥之別,天差地远!”
“若是大姑爷真为奴婢好,就请离奴婢远一些,切莫再对奴婢这般关照。”
“奴婢不想死,奴婢还有年幼的女儿要抚养。”
“她离不开娘亲,求大姑爷成全!”
求大姑爷放她一条生路吧!
一番话,满是哀求,在这寂静的屋內,格外清晰。
萧惊尘看著她通红的眼眶,看著她眸中的惶恐与决绝,深邃的凤眸中,神色愈发复杂。
有惊讶,有怜惜,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暗沉。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著微凉的温度,似乎想要轻抚她的脸颊,拭去她眼底的泪光。
沈知微见状,本能地往后一躲,满心都是畏惧。
天啦嚕,还想摸她的脸!
要命了啊!
萧惊尘的手僵在半空,顿了片刻,最终缓缓收了回去,周身的气息愈发低沉。
“你觉得,我是在玩弄你?”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沈知微连忙摇头,俯身叩首,语气恭敬又惶恐:“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揣测大姑爷的心思。”
“奴婢只是害怕。”
“大小姐一颗真心全系在大姑爷身上,对大姑爷用情至深。”
“若是让她误会了奴婢与大姑爷之间有半分不清不楚,奴婢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萧惊尘闻言,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笑声清淡,却满是讥讽!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旁人。
“一颗心都在我身上?”
“她那颗心里,装著权势,装著地位,装著王府的一切!”
“装的东西可多了!”!!
沈知微浑身紧绷,不敢接话。
这番话,已然触及王府秘辛,她听都不该听,更不敢言语。
萧惊尘没有再看她,转身便朝门口走去。
身姿挺拔,背影清冷。
在跨出门槛的一瞬间,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著她,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不必怕,我会护你。”
“只要我不点头,她便不能动你分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冷梅香,縈绕在屋內,久久未散。
沈知微依旧跪在原地,直至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乾,瘫软在地。
护著她?
大姑爷啊,饶了她吧!
越是护著,大小姐便越是想要弄死她。
这哪里是护著,分明是把她放在火上烤,让她死得更快啊!
沈知微攥紧怀中的白玉药膏,心头乱作一团麻。
剪不断,理还乱,满是惶恐与不安。
如今之计,唯有儘快攒够银两,带著暖暖逃离这个龙潭虎穴。
强撑著起身,收拾好纷乱的心绪,沈知微守在萧时煊床边。
后半夜便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打盹,时刻留意著小公子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屋內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粗重的喘息声,微弱却清晰。
沈知微瞬间惊醒,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快步衝到小床边。
只见萧时煊小脸烧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呼吸急促而粗重,眉头紧紧皱著,小嘴微张,浑身滚烫。
额头烫得惊人,显然是发了高热。
沈知微当连忙取来温水,拧乾锦帕,小心翼翼替萧时煊擦拭额头、手心,做物理降温。
一番忙碌下来,孩子身上的热度退了一些。
她当即想要喊守夜的小丫鬟,速速去请大夫前来诊治。
可张嘴喊了几声,屋外却毫无回应,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帮偷懒耍滑的!”沈知微咬牙暗骂一声。
看著发在发高热的萧时煊,她不敢再有半分耽搁。
芙蓉园离文墨苑近,她可以快去快回!
当即,她推开门,不顾一切地朝著芙蓉园奔去。
夜色深沉,寒风阵阵。
当她到芙蓉园门口时,愣了愣。
这素来守卫森严的芙蓉园,此刻大门口竟连一个守夜的婆子、丫鬟都没有。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死寂一片,唯有廊下的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光影斑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怎么回事?
府中素来规矩森严,芙蓉园乃是大小姐居所,守卫怎会如此懈怠?
沈知微心中虽满是疑虑,可惦记著小公子,她直接衝进了芙蓉院內。
一路直奔正房!
当她走到正房时,已气喘吁吁。
只见此时正房的房门虚掩著。
屋內透出昏黄摇曳的烛光,隱约有异样的声响传出。
沈知微心急如焚,刚想开口喊人,稟报小公子高热之事,可屋內忽然传出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羞於听闻的细碎声响。
断断续续,夹杂著压抑的喘息与娇媚的呢喃!
不堪,入耳。
沈知微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通红,进退两难。
她下意识便想转身退出去!
想必是大姑爷与大小姐在屋內。
这般深夜,倒是她唐突打扰了,实在不该。
可刚迈出一步,忽然察觉出不对劲。
那屋內女子的声音,虽娇媚婉转,却全然不是萧婉如平日里那般温婉轻柔的调子。
反而带著一股野性与张扬,与萧婉如的声线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