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粗鄙不堪,用不得这般贵重之物
小公子的哭声清脆响亮,瞬间打破了屋內的寧静。沈知微急得满脸通红,耳尖发烫,心跳如鼓擂,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慌乱之下,只能用空著的那只手,死死拽住衣袖,遮住大半个胸口,窘迫到了极点,却又动弹不得。
萧惊尘在房门口站定,目光淡然清冷。
在屋內缓缓扫视一圈,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屏风后那道慌乱无措的身影上。
他凤眸微垂,视线轻轻掠过沈知微盛满慌乱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慌、窘迫与畏惧,像极了受惊的小兔子,惹人怜惜。
旋即,他从容转过头,只留给她一个清冷疏离的侧脸轮廓。
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继续喂,不必理会我。”
沈知微:“……”
她根本不想理会啊!
爷啊,您行行好,快走吧!
可萧惊尘却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他径直走到沈知微面前,看著还在呼哧呼哧觅食的萧时煊。
“听说煊儿受伤了。”
“可严重?”
沈知微感觉自己此刻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大姑爷这眼睛是往哪看呢?
他確定是在看觅食的小公子?
沈知微想要拿根针线把大姑爷的眼睛给缝起来!
可这也仅仅只是在脑海中想一想而已。
她垂下头,又將小公子抱紧了一一些,微微侧身,想要躲开那道炙热的目光。
声音微颤:“回大姑爷的话,府医已经诊断过了,小公子只是受了些惊嚇,头上微伤,只要小心照顾著,並无大碍。”
萧惊尘点了点头,见面前的女人面庞红微红,嘴角微勾:“那便好!”
“这孩子,眉眼长相,半点不像王爷。”
沈知微疑惑!
什么意思?
不过她还是很快的接上了话:“小公子確实像大小姐一些。”
萧惊尘淡淡“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萧时煊终於吃饱喝足,鬆开小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奶嗝。
隨即心满意足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沈知微如释重负,连忙手忙脚乱地系好衣襟。
仔细整理好衣饰,恢復恭顺模样。
隨后小心翼翼抱起萧时煊,屈膝俯身:“大姑爷,小公子已然睡熟,奴婢这便送他回榻安歇。”
萧惊尘侧身移步,从容让出一条通路。
沈知微垂著头,敛著眉眼,目不斜视,快步从他身边经过。
剎那间,一股清淡雅致的冷梅香縈绕鼻尖,清冽好闻,沁人心脾。
这香气仿佛带著魔力,让她的心头微微一颤。
双腿瞬间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沈知微强作镇定,稳住身形,一步步走到小木床旁,小心翼翼將萧时煊放在床上。
当她抬眸望去,萧惊尘立在窗边,未曾离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欞,如水般倾泻而入,洒在他的肩头,为他周身镀上一层冷冽的银辉。
月白色常服与月色相融,愈发显得他身姿卓绝。
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疏离的光晕,可望而不可即,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屋內静謐无声,月光温柔,可气氛却愈发微妙窘迫。
沈知微垂首立於一旁。
方才餵奶时的狼狈与慌乱,依旧縈绕心头。
脸颊的滚烫迟迟未曾褪去!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萧惊尘的眼神。
她满心忐忑!
快走吧,快走吧!
这么美的人,她惹不起啊!
萧惊尘似是察觉到她的侷促与不安,却並未多言。
只是缓缓收回落在窗外夜色中的目光,转头看向她。
深邃的视线轻扫,不经意间落在她脖颈间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淤痕上。
沈知微被他看得浑身紧绷:“大姑爷若是没別的吩咐,小公子还要睡觉……”
她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显。
小公子睡觉了,没有別的事情,就快走吧!
萧惊尘闻言,缓缓收回目光,却並未应声放行,反而迈步朝她走近。
周身清冷的气息渐渐逼近,让沈知微愈发局促不安,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干嘛干嘛?
这大姑爷想干嘛啊!
萧惊尘站定在她面前,沈知微更是头也不敢抬,死死盯著地面青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处,那几道青紫交错的淤痕,在暖黄灯火的映照下,愈发刺眼醒目,触目惊心。
“世子动的手?”
沈知微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回大姑爷,世子爷发病时神志不清,身不由己,並非有意责罚奴婢,奴婢不碍事的。”
她知萧砚辞身为王府世子,非她一个卑贱奶娘可以置喙。
若是出言抱怨,便是以下犯上,罪名不轻。
萧惊尘闻言,沉默了两息,周身气压愈发低沉,凤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缓缓抬手,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个精致至极的小瓷盒。
那瓷盒以上好的和田白玉雕琢而成,质地温润,触手生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绝非寻常人可用之物。
他迈步走到桌旁,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推,將白玉瓷盒稳稳推向沈知微:“祛瘀的药膏,涂上。”
沈知微看著桌案上那精致的玉盒,心头“咯噔”一下,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躬身推辞,语气诚惶诚恐:“多谢大姑爷厚爱赏赐。”
“只是奴婢身份低微,粗鄙不堪,用不得这般贵重之物,实在不敢收受。”
“奴婢已然寻了寻常药膏擦拭,不日便可痊癒,劳大姑爷掛心,奴婢惶恐。”
她怎敢收下这般珍贵的东西?
萧惊尘见她执意推辞,眉头微微蹙起,原本平淡的语气中,骤然多了几分不快,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拿著。”
短短两个字,却让沈知微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执意拒绝。
她深知这位大姑爷看似清冷,实则说一不二,若是再忤逆他,必定惹祸上身。
她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轻颤,小心翼翼拿起那冰凉温润的玉盒。
指尖碰到盒盖的一瞬间,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
自她来到这儿,受尽冷眼与欺凌。
人人都將她视作卑贱下人,隨意磋磨。
从未有人这般关心过她的伤势!
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久违得让她险些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