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上街
接下来的两天，练武场的风向彻底变了。起初还有几个不死心的老弟子，抱著“陆川肯定快力竭了”“他只差一口气就得垮”的侥倖心理上场挑战。
可无一例外，这些弟子全栽在了陆川手里。
打又打不过，只能愿赌服输，乖乖留下约定好的肉菜饭票和汤药票。
一来二去，下院的弟子们也彻底死了心。
所有人都暗自认定，陆川定是靠著老馆主赏的气血散，已经摸到了皮膜三变的门槛，所以才会有这般惊人的身手与气力。
再往上冲，不过是给陆川白送乾饭的票子，纯纯是冤大头。
更有人私下里嘀咕，这都快小半个月了，老馆主赏的那点气血散，铁定早被陆川喝得精光。
就算真有人侥倖贏了，也拿不到什么实打实的好处，犯不上继续丟这个人。
这么一算计，愿意下场赌斗的人，彻底没了。
往日里里三层外三层围著陆川的弟子们，也渐渐散了。
练武场渐渐恢復了往日的模样，弟子们各守著自己的砂缸、木桩，练桩功的练桩功，磨拳脚的磨拳脚，再没人围著陆川起鬨了。
陆川反倒落得清閒。
没人上门挑战，他正好把所有时间都扑在练功上。
他的磐石桩与裂碑掌早已练至大成，但如今每日站桩，消耗体力，为的就是多吃两碗饭，多涨一点灵蕴。
不过，他现在倒是不发愁灵蕴的事了。
近十天的比斗下来，他前前后后贏下的肉菜饭票、汤药票，陆陆续续都按八折兑给了馆里的弟子，扣掉自己日常吃喝的花销，手里实打实攒下了五十九两碎银。
“这笔钱，得先留二十两银子出来，预备著给武馆交后续的月钱，二十两银子，哪怕进外院，也是够了。”
“剩下的三十九两银子，全拿来买药材，衝击皮膜四变，也大差不差。”
这天一早，陆川练完早功，便把银子贴身藏好，隨著一眾出馆的弟子往武馆外走。
站在武馆大门口，陆川左右看了看。
他来老牛镇虽有大半个月，可这段日子一门心思扎在武馆里练功，几乎没踏出过馆门，对镇子上的格局全然陌生。
他只好隨著人流，沿著正街往镇子中心走，一路寻找药材铺的踪跡。
越往中心走，街边关门的铺子越少，冷清的氛围渐渐散去，周遭也逐渐人声鼎沸起来。
“看来也只有镇子中心，受诡物的波及才算轻些。”
感受著久违的烟火气息，陆川眼神里的戒备缓和了不少。
他正顺著街边往前走，打算找个路人问问药铺的位置，好赶紧採买完东西回武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招呼：
“陆兄弟，难得见你从武馆出来一次啊！”
陆川回头一看，说话的人是侯元。
此时的侯元穿著外院弟子的劲装，手里拎著个油布包，看见陆川，脸上立刻露出爽朗的笑，快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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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在外院，可没少听下院的师弟们念叨你。”
“你最近在下院可是出尽了风头！”
他说的自然就是陆川用气血散为赌注，与下院弟子们比斗的事。
“侥倖而已。”陆川谦虚一句。
“侥倖？”
侯元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连贏几十场，把整个下院皮膜二变的弟子都快贏了个遍，怕是没少挣银子，你说侥倖？”
陆川笑了笑，道：“侯师兄说笑了，我就是跟师兄弟们切磋切磋，混口饭吃。”
侯元是个精明人，哪里会信他这套“混口饭吃”的说辞。
更何况，这些天从下院晋升到外院的弟子，没少提起陆川用气血散设下赌局，几十场比试下来，竟是一场没输。
手里定然攒了不少银钱！
侯元心里有了数，便笑著追问道：“所以陆兄弟这次上街，是打算採买些什么？是想在镇上安家落户，还是要转手卖没用完的气血散？”
“我都可以帮陆兄弟排忧解难。”
面对侯元的追问，陆川摇了摇头：
“武馆里吃喝都有，倒不用添置什么。气血散我自己还要用，自然是不卖的。至於安家落户，眼下这世道，还是住在武馆里更安全些。”
“我这次上街，也是想熟悉熟悉老牛镇的格局，毕竟来了大半个月，还没怎么逛过。”
陆川隨口找了个由头，搪塞了过去，没有直说自己要买药材的事。
毕竟买一堆药材，实在是太过惹人注意。
“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
侯元当即拍了拍胸脯，笑道：“这老牛镇，我闭著眼睛都能走明白！”
“哪家商铺地道、哪家药铺药材不坑人，哪家铁匠铺质量好，我门儿清！”
“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我带你逛逛！放心，就是尽个地主之谊，分文不收！”
见陆川还有些犹豫，侯元又连忙补了最后一句。
毕竟陆川先是以皮膜二变的境界进入武馆，没几天的功夫就打遍下院无敌手，这样的人物，侯元自然是愿意亲近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川也不好再推辞，当即点头道谢：“那就麻烦侯师兄了。”
“请！”
见陆川没有拒绝，侯元自然是喜不自胜。
他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给陆川介绍著老牛镇的格局：
“咱们老牛镇別看地盘不大，却是方圆百里独一份的大集镇。”
“往西是数不清的山头，往东是直通府城的官道，南来北往的商队、猎户、鏢师，想要进山，都会在咱们这落脚，真真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再说镇子里面，咱们脚下这北街，全是正经铺子，饭馆、客栈、杂货铺都聚在这。”
“往东拐是集市，卖鲜货、山货的摊子都在那片，咱们镇上最有名的同德堂、回春堂也在那，都是开了上百年的老铺子，药材地道不掺假，就是价格会稍贵一些。”
“镇子西头和南街那边，多是各路帮派聚集的地方，也是最近诡物闹得最凶的地界，没事儘量別往那边去。”
“不过话说回来，那地方也不是全无好处。”
陆川默默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点了点头，问道：“听侯师兄这意思，这西街南街，还另有乾坤？”
侯元闻言，左右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
“那是自然。咱们这挨著十万大山，山里的猎户、跑山的药农，偶尔也能採到些稀罕药材，或是沾了些诡气、正经药铺不敢收的物件，都会往西街南街的黑市送。”
“那里面不光有药材，兵刃、功法、稀奇古怪的物件，只要你想找，基本都能寻到。”
“因为大多来路不明，急著出手，价格也比正经铺子便宜得多。”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地方鱼龙混杂，去了得擦亮眼睛，不然很容易踩坑被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说白了，那就是个三不管的地界，商队的私货、山里淘来的不明来路的物件，都在那交易，正经人家一般不去，可真要找些市面上见不到的稀罕东西，也只有那里面才有。”
陆川心里顿时一动。
他要的是能补气血、涨灵蕴的药材，正经药铺的药材虽好，价格却居高不下。
若是能在黑市里淘到些深山里采的、带点诡气的野药，对別的武者是来赌命的玩意，对他而言，却是稳赚不赔的好东西！
毕竟旁人避之不及的诡气，在他这里，根本不算事。
“那黑市的具体位置在哪？不知道侯师兄方不方便带我去开开眼界？”
陆川心里清楚，这种黑市藏得隱蔽，没熟人带路，仅凭他自己，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嗨，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侯元咧嘴一笑，“我也很久没去逛过了，既然你想去，我就带你去转转。”
隨即他又叮嚀一句：“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那里面乱得很，进去之后只看东西別多嘴，更別跟人起衝突，里面藏龙臥虎，什么人都有。”
“明白，麻烦侯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