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新地图
他在丘陵上空盘旋了一圈。有鹿。
好几群鹿,散落在橡树林深处,正低头啃食刚落在地上的橡果,鹿群的数量比他那片湖泊周围的要多得多,有些公鹿的角已经长成,分叉繁复,活像是戴著一顶华丽的王冠。
商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片橡树林,是绝佳的猎场。
鹿群密集,植被茂盛,还有几条小溪从丘陵间流过提供充足的水源。
如果部落能迁徙到这里,
食物的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
太远了。
从部落到这里,以原始人的脚力,至少要走好十日,沿途要翻越山丘,穿过密林,还要经过那片没有水源的盐碱地,对部落里那些老人和孩子来说,这段路太危险,也太漫长。
记下来,以后再说。
正午时分,太阳掛在头顶,晒得羽毛髮烫,商安找了一处树荫落下来,歇息了片刻,又抓了一条溪里的鮭鱼填饱肚子,然后继续他的探索。
海岸线又转折,这次是向北。
他飞过一片陡峭的悬崖,
悬崖顶上,是平坦的草地,草地上零星散落著几棵孤零零的松树,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像是喝醉的老人。
然后,他看见了炊烟。
粗壮的、浓烈的,
像柱子直直衝向天空的烟柱。
“有新的部落?!”
商安心里十分激动。
那烟不止一道。
三道,四道,五道——
商安朝那个方向飞去。
烟柱升起的地方,是一片比他的湖泊部落大得多的聚居地,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至少有上百间屋棚,整齐地排列在大河入海口的三角上。
屋棚的规模也比他的部落大得多,有些甚至建起了两层,用粗大的木桩做支架,上面铺著厚厚的茅草。
部落中央,
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上聚集著数百人,正围著个高台载歌载舞。
商安没有贸然靠近。
他拉升到更高的高度,在云层下方盘旋,远远地观察著这陌生部落。
这个部落的人口,
至少是他的五六倍。
屋棚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超他的部落,说明他们的生產力更发达,社会组织更成熟,广场上那人的服饰也更加精美,有的甚至用贝壳和兽牙串成了项炼和手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更让商安警惕的,
是那些站在高台周围的人。
他们身材高大,
肌肉结实,手里握著的不是简陋的木矛,而是绑著类似刀片的战矛。
有几个穿著用多层兽皮缝製而成的皮甲,胸口部位画著古怪的图案。
这是一个军事化的部落。
商安没有继续停留,调转方向,沿著海岸线继续往北飞,他要弄清楚这个部落的领地有多大,势力范围到哪里,有没有和他部落接壤的可能。
飞过入海口,海岸线变得曲折,大大小小的海湾和岬角交替出现。
他在岬角上停下来,歇了歇翅膀,回头望了一眼那个部落的方向。
炊烟还在升腾,
隱约还能听见鼓声和歌声。
他记下了这个位置。
继续往北。
时光在飞行中悄然流逝。
商安飞过一片又一片陌生的土地,有覆盖著原始森林的崇山峻岭,有一望无际的芦苇沼泽,有寸草不生的乱石滩,也有开满野花的河草地。
他在一处河谷的上空停了下来。
河谷不宽,但很深,两岸是陡峭的土崖,崖壁上密密麻麻地凿著洞穴,只见那些洞穴不大,约莫只能容一个人蜷缩著钻进去,洞口用树枝和茅草遮挡著,有的洞口还掛著兽皮。
这倒像是避难所。
商安降低高度,仔细看去。
洞穴里有人。
男女老少都有,挤在狭窄的洞穴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到了绝路上。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有几个孩子赤著脚站在洞口,怯生生地。
河谷底部,
有男人正用工具挖掘著什么。
他们的工具比他的部落还要原始,连木矛都没有,只是把树枝削尖了当铲子用,他们好像是在挖草根。
“这个部落感觉活不过冬天.....”
商安的心沉了一下。
这意味著,他很难收服他们。
没有武器,没有食物,
他们甚至没有固定的居所。
他们只是躲在这条河谷里,靠挖掘草根和捕捉河里的鱼虾勉强度日。
他们的数量不多,他粗略数了数洞穴,也就二三十个,按每个洞穴住两三个人算,总人口不会超过一百。
但这一百人里,
老人和孩子占了大多数。
男人寥寥无几,女人也不多。
这个部落的人口结构是畸形的,像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战爭,或者瘟疫......
商安盘旋著,
高天之眼扫过河谷的角落。
他看见了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坐在最大的洞穴口。
他的眼睛瞎了一只,剩下的那只眼睛浑浊而黯淡,但他能感知到什么东西,抬起头朝商安“看”了一眼。
那一眼,
让商安本能地警觉起来。
“这个老人不简单。”
商安心里这般想著。
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某种微妙的东西,像是经验,像是智慧,像是经歷过太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特质。
跟,超凡特性有些相似。
商安没有靠近。
他记下了这个河谷的位置,
然后调转方向,朝西飞去。
太阳已经落山了,他该休息了。
商安停在山巔岩石上,
飞过的路线在他脑海中展开。
南边,
有强大的武部落,人口眾多,武器精良,组织严密,是潜在的威胁。
而东南方向的橡树林里,则是有丰富的鹿群资源,可以作为未来的猎场,但目前距离太远,还无法利用。
西边的河谷里,有个濒临灭绝的部落,没有图腾,没有武器,没有食物,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到了绝境。
“这片区域不大,文明绝不会断层,这三个部落间定有某种渊源。”
商安心中生出一种直觉。
部落间的距离少说也有数百里,中间隔著山川河流,隔著森林沼泽,在交通不发达的原始社会,距离足以让同个部落分裂成完全不同的族群。
也许在很久以前,这个部落曾经很强大,占据著广袤的土地,统治著眾多的人口,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战爭、灾难、內訌、或者只是单纯的人口膨胀——部落分裂了,而一部分人留在故地,一部分人迁徙到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