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借果还因,我被迫挽天倾 > 第40章 昔日文书,再审此案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40章 昔日文书,再审此案

    县令满意地摸了摸鬍鬚,没有说话。
    外面围观的百姓听到这话,顿时群情激愤,开始对著地上的郑丹青指指点点,唾弃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郑丹青跪在地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著,但他依然紧闭双唇,没有说一句辩解的话。
    县令转过头,又问:“刘显,你当时负责记录军情,你有何话说?”
    刘显上前一步,深深一拜,大声说道:
    “拜见县令大人!下官当年乃是这罪犯的下属。
    当时我们接到的命令,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出城文书。”
    刘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继续说道:
    “郑典史当时对我们说,是奉了县令大人的意思。
    可是,下官曾在出城后,察觉到妖气衝天,觉得不对劲,便斗胆询问过郑典史。
    郑典史当时亲口对我说,他就是为了追杀大妖,假传了县令的指示,仰仗县令偏爱,其实贪功冒进!”
    “正是因为他的贪功冒进,才造成了一百三十八名白水县兵,惨死在妖魔的利爪之下!郑典史罪孽之深,简直罄竹难书!”
    县令再次重重地拍下惊堂木,大喝道:
    “郑丹青!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郑丹青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直视著高高在上的县令。
    “下官冤枉。”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还望县令大人,明察秋毫。”
    县令冷笑一声:“此事证据確凿!虽然缺乏当年的物证,但这两人的人证清晰无比,且事情明朗。
    如今这案件拖延了十年,经歷了第九次审理。
    按我大元律法,今日必须断出个结果!”
    就在县令准备拿起硃砂笔,写下死刑判决的那一刻。
    人群中,那个衣衫襤褸的跛足老人,突然颤颤巍巍地挤开了前面的差役,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堂正中央。
    “县令大人!草民有事稟报!”
    老人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透著一股决绝。
    县令一怔,皱著眉头看著这个叫花子般的老头,不悦地说道:
    “大胆刁民!本官正在审理重案,一应閒杂事情,且退到后面再说!”
    跛足老人却没有退缩,他深深地磕了一个头,大声喊道:
    “草民要说的,便是郑大人的案子!”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於典史和刘显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人直起腰,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草民这十年来,四处寻访当年的战场。
    皇天不负有心人,草民终於在一处偏僻的狼妖废弃巢穴中,发现了十年前……县令大人您亲自颁布的出兵文书!”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內迴荡:
    “那文书当年遗失在战场上,被妖魔当作布帛叼回了窝中垫垫子。
    如今,终於被草民寻回!还望县令大人,重审此案,还郑大人一个清白!”
    县令听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失声惊呼:
    “什么?!你……你將那文书找回了?!”
    满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个跛足老人。
    县令愣了足足有半盏茶的功夫,面色复杂到了极点,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强作镇定地坐回椅子上,声音微微发颤:
    “本官……本官怎知你不是在欺瞒与我?且將文书奉上,让本官细细观看虚实!”
    周青站在人群最前方,凭藉著一炼武夫的目力,死死盯著那个老人。
    只见老人哆嗦著手,从胸口那个破洞处伸进去,贴著肉,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卷沾满污渍与乾涸血跡的文书。
    差役將文书呈递上去,文书展开的一瞬间,周青凝神看去。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那文书上的字跡依旧依稀可辨,分明就是当今县令的笔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
    “据乡保呈报,本县城外百丈坡近日有妖魔作祟……
    查本县典史郑丹青,职司缉捕,保境安民,责无旁贷。今特发宪牌,著该典史即刻点齐壮班衙役、乡勇民壮,携配兵甲法器,星夜出城,前往该处地界围剿……
    若有畏葸不前、貽误战机者,定按律严惩不贷!”
    而最致命的,是那文书末尾,盖著一方鲜红的、代表著白水县最高权力的大印!
    那是县令的官印!
    下一刻,站在一旁的於典史眼疾手快,一把將文书拿了过去。
    他看著上面的字跡和印章,双手哆哆嗦嗦,嘴唇剧烈发抖。
    “一派胡言!分明是污衊!”
    於典史猛地转过头,指著地上的跛足老人破口大骂,“你这廝胆大包天,竟敢偽造朝廷文书,胆敢陷害当今县令大人!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
    跪在地上的郑丹青,此刻终於扭过头,死死地看著那个跛足老人。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嘴唇颤抖著,认出了这个容貌大变的老人,竟是十年前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边,为自己牵马的左撇子马夫。
    “老伙计……缘何如此啊……”
    郑丹青低声喃喃,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你这又是何苦……却是我,害苦了你啊。”
    马夫转过头,看著满身是血的郑丹青,忽然咧开嘴,灿烂地笑了起来。
    “郑大人,您说哪里话。”
    马夫的眼中闪烁著视死如归的光芒,“若能用草民这条贱命,为您洗刷这十年的冤屈,纵使千刀万剐,也是还这白水县一片朗朗乾坤!值了!”
    大堂之上瞬间吵成了一团,百姓们议论纷纷,局势彻底失控。
    县令眉头紧皱,双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愤怒的百姓,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於典史,大脑飞速运转。
    思索片刻后,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压下了所有的声音。
    “肃静!”县令大喝一声,做出一副威严的模样,“此案既然又有新证据呈现,事关重大,不可草率!来人,且先將郑丹青押下大牢!將这呈交文书之人也一併看管起来!”
    “本官会安排专人,仔细审核这文书的笔墨印章,查验是否有偽造嫌疑!退堂!”
    说完,县令连看都不敢多看郑丹青一眼,匆匆忙忙地拂袖而去,逃也似的退入了后堂。
    周青站在人群中,拧紧了眉毛。
    他看著两个狱卒粗暴地將郑丹青重新拖拽下去,看著那个跛足马夫被戴上枷锁。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周青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忽然有了一丝极其不好的预感。
    天色越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在白水县的飞檐翘角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周青从衙门大堂退出来,那股不好的预感如附骨之疽般縈绕在心头。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