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地底熔湖

    石梯比想像中更长。
    埃克斯跟在队伍中段，脚下是年代久远的石阶，每一步都能感觉到细微的震颤。两侧墙壁上的魔法灯自动亮起，灯光是暗红色的，照得整条通道像是通往地心深处。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顶，脚下是平整的岩石地面。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磺味，温度比第一层高得多，普通人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会中暑。
    正前方，是一片熔湖。
    暗红色的岩浆在湖中缓慢流淌，不时冒起几个气泡，破裂时溅出细小的火星。熔湖面积极大，一眼望不到边，只能隱约看到远处有几块黑色的礁石突出湖面。
    “这就是第二层。”卡伦站在熔湖边，目光扫视四周，“小心，这里应该有守护者。”
    话音未落，熔湖中央突然涌起一道巨浪。
    岩浆冲天而起，一头庞大的生物从湖中浮现。那是一头巨兽，体型堪比一座小楼，通体由岩浆和岩石构成，四肢粗壮，头部有点像蜥蜴，但嘴里喷吐著熊熊火焰。
    圣域。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是低阶修炼者对高阶强者本能的畏惧。
    “熔岩巨兽。”蓝袍破阵师的声音有些发颤，“圣域级別的……”
    卡伦面色不变，缓缓拔出腰间的大剑。
    “巴顿巴莉，带人退后。”他的声音依然沉稳，“这东西我来对付。你们注意周围，別让其他东西靠近。”
    眾人迅速后撤，在熔湖边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结阵。埃克斯站在老陈旁边，目光紧盯著战场。
    卡伦已经冲向熔岩巨兽。
    圣域强者的速度极快，埃克斯只能看到一道残影掠过湖面。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卡伦的大剑斩在巨兽身上，溅起无数火星。
    巨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它挥动前爪拍向卡伦，爪子带起的劲风让远处的埃克斯都感觉到压力。
    卡伦身形一闪，躲过这一击，同时反手一剑斩在巨兽的关节处。那里是岩石的缝隙，防御相对薄弱，一剑下去竟然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好！”巴顿忍不住赞了一声。
    但战斗远没有结束。
    熔岩巨兽虽然行动不如卡伦灵活，但防御力惊人，力量更是恐怖。它每一次挥爪都能拍碎岩石，每一次喷吐火焰都能覆盖大片区域。卡伦虽然占据上风，但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它。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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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面被搅得天翻地覆，岩浆四溅，有些溅到岸边，瞬间把岩石烧出一个个坑洞。眾人只能一退再退，躲到更远的地方。
    就在此时，老陈突然脸色一变。
    “不对。”他盯著湖面，“你们看那边。”
    埃克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熔湖边缘的黑暗中，有东西在移动。那是一群小型魔兽，体型不大，但数量眾多。它们从岩石缝隙中钻出来，正悄悄向眾人靠近。
    “熔岩犬。”巴莉认出了那种魔兽，“八级左右，群居。”
    至少有二十多头熔岩犬，正从两侧包抄过来。它们的行动很有章法，显然是在捕猎。
    “分头对付。”巴顿握紧大剑，“巴莉跟我挡左边，法师对付右边。”
    没有犹豫，眾人立刻投入战斗。
    埃克斯催动陨落心炎，在身前凝成一道火墙。熔岩犬对火焰的抗性比之前的烈火蜥蜴高得多，穿过火墙时虽然被烧伤，但还能继续前进。
    他立刻变换战术。
    陨落心炎分成数十道细小的火焰箭，专攻熔岩犬的眼睛和口鼻——这些地方防御最弱。一头熔岩犬被射中眼睛，惨嚎著倒地翻滚。其他几头也陆续中招，攻势为之一顿。
    老陈的水系魔法在这时候发挥了奇效。他的冰箭虽然伤不到熔岩犬，但能降低它们周围的温度，让这些火系魔兽感到不適，动作变得迟缓。
    周姓风法的风刃配合著冰箭，切割著熔岩犬的侧翼。三人的魔法形成配合，虽然临时，但效果不错。
    左边，巴顿巴莉兄妹已经斩杀了好几头熔岩犬。兄妹俩配合默契，大剑挥舞如风，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头魔兽的性命。
    但熔岩犬的数量太多了。
    杀死一批，又从黑暗中涌出第二批。它们仿佛无穷无尽，杀也杀不完。
    “该死！”巴莉骂了一声，一剑劈开扑向她的熔岩犬，“这些东西到底有多少！”
    埃克斯一边战斗一边观察四周。他发现这些熔岩犬並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而是从湖边的各个岩石缝隙中钻出。也就是说，这里可能有个巢穴，或者多条通道。
    “卡伦大人！”他高喊一声，“这边需要时间！”
    卡伦正在和熔岩巨兽激战，听到喊声，眉头微皱。他一剑逼退巨兽，突然身形拔高，跃到半空。
    “闪开！”
    一声低喝，圣域强者的威压全面释放。
    埃克斯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几乎要把他压趴下。他咬牙支撑，余光看到那些熔岩犬也和他一样，被这股威压镇住，动作齐齐一滯。
    就这一滯的工夫，卡伦出手了。
    一剑斩下，剑光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横扫整个湖岸。弧光所过之处，熔岩犬纷纷倒地，有的被直接斩成两段，有的被震碎內臟，当场毙命。
    二十多头熔岩犬，一击全灭。
    埃克斯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圣域。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头熔岩巨兽也怒了。它发出震天的咆哮，整个熔湖都开始沸腾。岩浆翻涌，巨浪滔天，无数岩浆凝成的火球从湖中喷出，如暴雨般砸向四周。
    “防御！”老陈大吼一声，瞬间在眾人头顶凝出一层水幕。
    火球砸在水幕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水汽蒸腾，眨眼间瀰漫整个空间。埃克斯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立刻催动真元护体，金色光罩在身周浮现，隔绝了部分热量。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巴顿巴莉背靠背，斗气外放形成护罩。周姓风法催动风墙，將火球吹偏。两个破阵师躲在一块巨岩后面，那岩石材质特殊，竟然能抗住火球的轰击。
    但有人慢了。
    那个弓箭手，之前就受过伤，动作不如之前灵活。一颗火球砸向他，他勉强躲开，却被溅起的岩浆沾到腿上。
    “啊——”
    惨叫声响起，他的小腿瞬间被烧穿，露出焦黑的骨头。旁边的盗贼衝过去想拉他，又一颗火球砸下来，两人都被击中。
    埃克斯想衝过去，但距离太远，来不及。
    又是一波火雨落下，两人的身影被岩浆吞没，再也没了声息。
    “该死！”巴莉咬牙，眼眶泛红。
    战斗还在继续。
    卡伦终於动真格了。
    他的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试探性的攻击，而是凌厉的杀招。每一剑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斩在熔岩巨兽身上，溅起的火星比之前大了十倍。
    巨兽的防御开始崩溃。
    岩石碎裂，岩浆喷涌，巨兽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左前肢被卡伦一剑斩断，断肢落入熔湖，溅起冲天巨浪。紧接著是右后肢，身体开始倾斜。
    最后一剑，卡伦斩在巨兽的颈部。
    那颗巨大的头颅应声而落，落入熔湖，沉入岩浆深处。
    巨兽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湖岸上，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战斗结束。
    卡伦收剑，身形一晃回到岸边。他身上有几处烧伤，但都不严重。圣域强者的防御力，確实远超常人想像。
    “清点人数。”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眾人默默清点。
    十二人进来，现在剩十人。那个弓箭手和盗贼没能活下来。
    气氛沉重。
    埃克斯看著那两具已经被岩浆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没有说话。这是第一次，他亲眼看到同伴死在面前。之前虽然知道遗蹟危险，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把他们埋了吧。”卡伦开口，“就在这里。”
    眾人动手，在岸边找了个相对平整的地方，用岩石堆了两座简易的坟墓。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两块石头压在坟头，算是標记。
    “继续前进。”卡伦站起身，“第三层在湖对面。”
    眾人沿著湖边前进。熔湖的岩浆依旧在缓慢流淌，那些火球已经停了，只有偶尔冒起的气泡打破平静。
    走了半个时辰，终於看到湖对岸。
    那里有一片黑色的礁石，礁石后面是一道石门，和第一层的石门类似，上面同样刻著复杂的符文。
    “第三层入口。”蓝袍破阵师说。
    眾人加快脚步，踏上礁石。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脚下的礁石突然震动，一只巨大的爪子从岩石缝隙中探出，抓向走在最前面的巴莉。
    巴莉反应极快，身形后撤，堪堪躲过这一抓。但爪子带起的劲风扫过她的小腹，衣襟破裂，露出里面一道血痕。
    “还有？”巴顿衝上前，一剑斩向那只爪子。
    爪子缩回岩石缝隙，消失不见。
    眾人警惕地围成一圈，盯著脚下的每一块岩石。
    轰隆隆——
    整个礁石区域开始震动，无数裂缝出现，一只只爪子从裂缝中探出。那是一群体型较小的熔岩巨兽，但数量至少有十几头，每一头都是九级。
    “陷阱。”卡伦面色一沉，“这里是它们的巢穴。”
    没有时间犹豫，战斗再次爆发。
    卡伦独自挡住三头最强的，巴顿巴莉配合对付两头，剩下的眾人各自为战。埃克斯面对的是一头体型中等的熔岩巨兽，九级中阶左右。
    他没有退缩。
    陨落心炎全力催动，在身前凝成一柄火焰长枪。长枪脱手飞出，直奔巨兽的眼睛。巨兽本能地闭眼，火焰长枪刺在眼皮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坑。
    巨兽吃痛，怒吼著扑向埃克斯。
    埃克斯不退反进，身形一闪，传送术发动，瞬间出现在巨兽身后。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传送术，虽然距离很短，但效果出奇的好。
    巨兽扑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埃克斯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这次瞄准的是后颈，那里是巨兽的弱点，鳞片较薄。火焰长枪刺入，巨兽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身体开始摇晃。
    埃克斯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他连发五枪，全部命中同一个位置。
    巨兽的后颈被彻底贯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埃克斯喘著粗气，体內魔力几乎耗尽。他赶紧取出一枚聚气丹服下，感受著魔力缓慢恢復。
    环顾四周，战斗还在继续。
    卡伦已经斩杀了那三头最强的巨兽，正在帮巴顿兄妹对付剩下的。老陈的水系魔法消耗也很大，脸色苍白，但还在坚持。
    终於，最后一头巨兽倒下。
    战斗结束，活著的人都累得几乎站不起来。
    埃克斯靠在一块礁石上，大口喘气。他身上有多处烧伤，都是战斗中躲避不及被溅到的，虽然不致命，但火辣辣地疼。
    老陈走过来，递给他一瓶药膏：“抹上，能止疼。”
    埃克斯接过，道了声谢。
    巴莉正在包扎小腹的伤口，巴顿在一旁护法。两个破阵师躲在角落里，脸色煞白，显然被嚇得不轻。他们虽然懂阵法，但战斗力几乎为零，刚才的战斗全靠其他人保护。
    卡伦站在礁石边缘，望著那道石门。
    “原地休息，两个时辰后进入第三层。”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埃克斯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
    连圣域都累了。
    埃克斯靠著礁石，闭上眼，运转功法恢復魔力。陨落心炎在体內缓缓流转，吸收著周围稀薄的火元素。这里的火元素浓度比外面高得多，恢復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
    眾人起身，走向那道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和第一层类似，但更复杂。两个破阵师上前研究了一刻钟，找到了开启的方法——这次不需要钥匙，只需要同时输入足够的魔力。
    卡伦点点头，看向眾人：“一起动手。”
    十二个人——不，现在只剩十个人了——同时將手按在石门上，魔力涌入。
    石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