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日常
玉兰歷10003年，春末。埃克斯推开修炼室的门，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八级高阶了。
昨晚突破的时候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就是体內的魔力突然涌动了几下，然后那层薄薄的屏障就过去了。陨落心炎照常燃烧，五灵轮照常运转，仿佛只是普通的一次修炼。
挺好。
埃克斯回到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衣服，来到餐厅。玛莎婶子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煎蛋、麵包、培根，还有一碗热牛奶。
“大人，今天的培根是集市上新来的，您尝尝。”玛莎婶子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期待。
埃克斯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比上次的香。”
“那就好，那就好。”玛莎婶子笑呵呵地退下了。
吃完饭，埃克斯来到书房。卡曼已经在门口等著，手里抱著一叠文件。
“大人，这是这个月的帐目，还有领地的几份报告需要您过目。”
“进来吧。”
埃克斯坐到书桌后，接过文件开始翻阅。玉兰这边的伯爵府名下也有一小块领地，不大，但收成不错，每年能提供几千金幣的收入。
他一份份看过去，该签字的签字，该批示的批示。卡曼在一旁候著，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大人，另外还有件事。”等埃克斯处理完文件，卡曼开口道，“霍尔曼爵士派人送来请柬，邀请您后天去斗兽场看比赛，说是之前约好的九级魔兽对战。”
埃克斯想起来了，上次喝酒的时候霍尔曼確实提过这事。
“知道了，回覆说我准时到。”
“是。”
卡曼退下后，埃克斯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花园里老汤姆正在忙碌，火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从七级中阶到八级高阶，算是往前迈了一大步。但距离圣域还远得很，八级到九级需要的魔力是七级到八级的好几倍，九级到圣域更是天堑。
急不得。
埃克斯站起身，走出书房，来到后院的演武场。这块场地是他专门让人修的，平时用来练习魔法控制。四根石柱立在场地四角，每根柱子上都刻著复杂的魔法纹路，可以用来测试魔法的精准度和威力。
他站到场中央，右手抬起，陨落心炎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的火球。
火球不大，但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埃克斯心念一动，火球分成四股，分別射向四根石柱。四道火焰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同时击中石柱顶端的魔法纹路，发出四声轻微的爆响。
精准度没问题。
他又抬起左手，这次凝聚的是普通的火系魔力，没有催动陨落心炎。同样是四道火焰，同样是同时击中，但威力明显弱了一大截。
有陨落心炎和没有陨落心炎，他的实力至少差了两个档次。
埃克斯收了火焰，走到石柱前检查。被陨落心炎击中的部位，魔法纹路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这石柱是特製的，能承受八级魔法的衝击，但在异火面前还是不够看。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演武场。
下午没什么事，埃克斯换了身便装，独自出了伯爵府。他想去帝都的市场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稀有的魔法材料。
帝都的市场很大，分东西南北四个区。埃克斯去的是东区，那里是魔法材料和魔法物品的集散地，大大小小的店铺鳞次櫛比。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偶尔进一家店看看。大部分店里卖的都是些普通货色，六级以下的魔核、常见的魔法草药、制式法杖之类，他没什么兴趣。
走到市场深处，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引起了他的注意。店面不大，门脸也有些旧，但门口掛著的招牌上画著一团火焰，旁边写著几个字：老店专营，稀有火系材料。
埃克斯推门进去。
店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角落里堆著几块顏色各异的矿石。
“客人需要点什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柜檯后面传来。
埃克斯循声看去，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柜檯后，手里拿著一块火红色的矿石端详。
“隨便看看。”埃克斯走到柜檯前，目光落在那块矿石上，“这是火焰精金？”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客人好眼力。正是火焰精金，產自南方火山深处，十年也挖不出几块。”
“卖吗？”
“卖，但价钱不便宜。”老头把矿石放到柜檯上，“三千金幣，不还价。”
埃克斯拿起矿石掂了掂，確实是真的火焰精金，可以用来製作圣域级別的火系法杖。三千金幣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我买了。”
老头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埃克斯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票递过去，老头接过看了看，確认无误后收进怀里。
他转身要走，老头忽然又开口：“对了，客人要是对火系材料感兴趣，下个月可以再来。听说南方那边有人发现了一处古代遗蹟，可能会有些好东西流出来。”
埃克斯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老头一眼。
老头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柜檯上的东西，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提。
埃克斯没多问，推门离开。
回到伯爵府，天色已经暗下来。他把火焰精金收进储藏室，那里已经攒了一小批材料，都是他这些年慢慢收集的。等攒够了，他打算请人专门定製一柄圣域级別的法杖，虽然他现在还用不上，但早晚用得上。
晚饭后，埃克斯来到书房，给耶鲁写了封回信。
信里没提自己突破的事，就是说了些日常，问了问耶鲁的近况，最后提了一句如果有稀有的火系魔法材料可以帮忙留意。
写完信，他封好交给卡曼，让明天一早寄出去。
夜深了，埃克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夜色，然后转身走向修炼室。
推开门，熟悉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埃克斯脱掉外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陨落心炎在体內流转，五灵轮缓缓转动，吸收著夜色中的火元素。
两天后，埃克斯如约来到斗兽场。
霍尔曼已经在门口等著了，看到他来就招手：“这边这边！还以为你又要放我鸽子呢。”
埃克斯走过去：“说好的事，不会忘。”
两人进场找到位置坐下。斗兽场很大，能容纳上万人，今天几乎坐满了。中间的场地上，两头巨大的魔兽正在对峙——一头是九级的雷纹虎，一头是九级的赤焰狮王。
“怎么样，够劲吧？”霍尔曼兴奋地说，“这两头可都是成年期的九级魔兽，打起来肯定精彩。”
埃克斯点点头，目光落在赤焰狮王身上。同是火系魔兽，他能感受到对方体內蕴含的狂暴力量。九级魔兽，相当於人类九级巔峰强者，甚至更强一些。
战斗很快开始。
两头魔兽廝杀在一起，雷光与火焰交织，震耳的咆哮声迴荡在斗兽场上空。观眾们欢呼吶喊，气氛热烈至极。
埃克斯静静看著，注意力不在战斗的胜负上，而在两头魔兽的战斗方式。雷纹虎速度极快，每一次扑击都带著雷霆之力；赤焰狮王防御强悍，火焰喷射威力惊人。
各有优劣。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如果自己对上这样的对手，该怎么打。陨落心炎能不能破开赤焰狮王的防御？寒冰屏障能挡住雷纹虎的几次扑击？传送术能不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赤焰狮王技高一筹，一爪拍碎了雷纹虎的脑袋。观眾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霍尔曼也跟著站起来鼓掌。
“值了值了！”霍尔曼兴奋得脸都红了，“这场看得过癮！”
埃克斯站起身：“走吧，请你喝酒。”
“嘿，难得你这么主动。”霍尔曼眼睛一亮，“走，我知道一家好地方。”
两人出了斗兽场，霍尔曼带著埃克斯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条小巷，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前停下。
“別看地方偏，酒是真好。”霍尔曼推开门，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酒馆里人不多，几个老头坐在角落喝酒聊天。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霍尔曼熟练地点了两壶酒和几碟小菜。
“你常来这儿？”埃克斯问。
“偶尔。”霍尔曼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地方是我一个老朋友开的，他以前是冒险者，走南闯北见识广，存的都是好酒。”
酒上来后，埃克斯尝了一口，確实不错，入口绵软，后劲十足。
两人边喝边聊，霍尔曼又开始讲他那些从各处听来的奇闻軼事。什么奥布莱恩帝国某个贵族养了一头圣域魔兽当宠物，什么北海那边出现了罕见的深海魔鯨，什么南方火山有冒险者发现了古代遗蹟。
提到古代遗蹟，埃克斯想起前几天那个老头说的话。
“南方那边，最近很热闹？”
霍尔曼愣了一下：“你也听说了？好像是有人发现了一处古代遗蹟，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已经有不少人赶过去了。怎么，你有兴趣？”
“隨便问问。”埃克斯端起酒杯，“八级进去也是送死。”
“这话实在。”霍尔曼哈哈一笑，“咱们这实力，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帝都喝酒看戏比较稳妥。”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才各自散去。
埃克斯回到伯爵府，玛莎婶子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他简单吃了几口，然后去书房处理今天积压的信件。
其中一封是来自芬莱王国的家族信託报告，內容很平常，无非是领地收成、商铺经营之类。埃克斯看完签了字，放进待寄的文件夹里。
夜深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帝都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静，远处斗兽场的方向还隱约有些灯火，大概是夜场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