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消息
玉兰歷10000年1月15日，玉兰帝国帝都，伯爵府。埃克斯放下手中来自道森商会的密信，目光在最后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林雷·巴鲁克已於毁灭日当日趁乱脱逃，並於混乱中击杀芬莱国王克莱德，其后下落不明。”
他將信纸凑近烛火，看著它化为灰烬。
下落不明。
埃克斯当然知道林雷去了哪里，是魔兽山脉深处，接下来会是长达数年的苦修。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知道林雷会经歷什么，甚至知道光明教廷最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
但那又怎样？
埃克斯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赤红色的火焰。陨落心炎静静燃烧，温度內敛，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但也仅此而已。
七级中期。
来到这个世界快十年了，他比同龄人强出太多。但这片大陆上，圣域强者才是真正的棋手。別说圣域，就是九级强者，现在的他对上也是凶多吉少。
知道剧情有什么用？
他改变不了林雷父亲的死，因为那时候他自己还在恩斯特学院当一年级新生。他改变不了林雷被光明教廷关押的命运，因为那是圣域教皇亲自出手。
埃克斯握拳，火焰熄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帝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玉兰节的余温尚未散去，到处还能看到悬掛的彩灯。一个月前，芬莱城血流成河，而千里之外的这里，人们依旧过著平静的生活。
“大人。”门外传来管家卡曼的声音，“奥布莱恩帝国道森商会有回信。”
“进来。”
卡曼推门而入，双手捧著一封信。这位老管家是埃克斯抵达玉兰后招募的，曾是某个没落贵族家的总管，做事妥帖，从不多嘴。
埃克斯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是耶鲁的回信，內容很简单——林雷確实还活著，但拒绝了所有帮助，一个人进了魔兽山脉。信末耶鲁抱怨了几句“那傢伙还是这么倔”，又说了些“你那边怎么样”“有空来奥布莱恩喝酒”之类的閒话。
埃克斯笑了笑，把信收进抽屉。
“卡曼，下午的访客都推掉，我要修炼。”
“是，大人。”
卡曼躬身退下，房门轻轻关闭。
埃克斯转身走向修炼室。这间修炼室是他在伯爵府最满意的地方，地底埋设了火系魔法阵，室內常年保持高温，对火系魔法修炼有微弱加成。虽然效果远不如恩斯特学院的专属修炼室，但也聊胜於无。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观想《女媧图》。
脑海中浮现出那尊人首蛇身的伟岸身影，周围星河旋转，混沌初开。每一次观想，埃克斯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被一丝丝淬炼，变得更加凝实。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女媧图》来自莽荒纪世界，对精神力的提升效果远超玉兰大陆的任何功法。
埃克斯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不该急躁。十年从零到七级中期，这个速度说出去能嚇死一片人。但每当想起原著中那些毁天灭地的存在，想起未来要面对的诸神战场，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知道林雷接下来会迎来一系列奇遇——收服黑鲁、领悟势、得到不死密典、融合龙血战士血脉……每一次实力飞跃，都会把同龄人甩得更远。
而他呢？
签到系统给的东西確实不错，但除了陨落心炎和女媧图，大部分都是辅助型道具。寒冰屏障保命有余，杀敌不足。传送术机动性强，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火灵珠让他的火系魔法威力翻倍，可他毕竟才七级，翻倍后的七级魔法能伤到圣域吗？
不能。
埃克斯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能做什么？
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是那种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人。穿越前不是，穿越后更不是。明知自己实力不够还跑去掺和林雷的事，那不是重情义，那是找死。
埃克斯站起身，走到修炼室另一侧的武器架前。架上摆著一柄法杖，通体暗红，顶端镶嵌著一枚拳头大的火系魔核——七级魔兽赤焰狮王的內核。这是他抵达玉兰后花了大价钱定製的，虽然比不上那些传承千年的圣器，但也算得上精品。
他握住法杖，魔力灌入，杖顶的魔核亮起温润的红光。
陨落心炎同时催动，两种火焰相互呼应，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淡淡的火环。
七级魔法——火蛇狂舞。
埃克斯法杖轻挥，十几条火蛇从虚空中窜出，在修炼室內交织飞舞，却没有一条触及墙壁。精准的控制力来自强大的精神力，这是他最得意的能力之一。
埃克斯收了火焰，把法杖放回架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带著初春的凉意。帝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隱隱传来。
再过几年，林雷会从魔兽山脉出来，会一步步走向混乱之领，会建立自己的势力，最终会与光明教廷决战。而那时候，光明教廷背后的光明位面会降临，眾神会插手，整个玉兰大陆都会被捲入更大的漩涡。
他如果只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现在开始享受生活也来得及。七级魔法师，伯爵爵位，殷实的家底，足够他在玉兰帝国过得舒舒服服。
但埃克斯不甘心。
穿越一回，有了系统，有了远超常人的天赋，如果只是为了过安逸日子，那也太窝囊了。
他不想改变剧情——不，他想过，但做不到。改变剧情需要实力，而他缺的就是实力。
所以他只能等。
等自己变强。
“实力不够就是不够，想那么多干嘛。”
埃克斯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走回蒲团边，重新盘膝坐下。
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句话——將军赶路，不追小兔。
埃克斯闭上眼，再次开始观想女媧图。
脑海中那道伟岸的身影越发清晰，周围的星河缓缓旋转，一丝丝清凉的气息渗入灵魂深处。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又凝实了一分。
修炼无岁月。
当埃克斯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把天空染成橙红色，几朵云彩镶著金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卡曼。”
“大人。”老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晚饭准备好了吗？”
“是，按您的吩咐，今晚准备了炙烤雪牛肉和火棘果汤。”
埃克斯点点头，走出修炼室。
餐厅不大，只摆了一张长桌，他一个人坐在主位，面前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穿越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独处。恩斯特学院的朋友们天各一方，林雷在魔兽山脉苦修，耶鲁在奥布莱恩帝国打理商会，乔治听说去了芬莱王国某个教堂任职。
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路上。
埃克斯慢慢吃著晚餐，脑子里还在想修炼的事。七级到八级，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一年半到两年。八级到九级更慢，可能要四五年。九级到圣域……
他放下餐具，摇摇头。
不想了，路要一步一步走。
“卡曼，明天开始，每天早上的会客时间缩减为一个时辰。其余时间我要修炼，除非是道森商会或者恩斯特学院那边的消息，其他事情你看著处理。”
“是，大人。”卡曼恭敬地应道，“另外，下午帝国魔法工会派人来过，想邀请您参加下个月的魔法师考核评审。”
埃克斯想了想：“推掉，就说我修炼到了关键时期，不便出门。”
“明白。”
晚饭后，埃克斯回到书房，点起魔法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玉兰大陆圣域强者列传》。这本书是他刚到玉兰时买的，上面记载了近千年来玉兰大陆有名的圣域强者，包括他们的生平、战绩和成名绝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