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奇耻大辱
第71章 奇耻大辱两人收了伞,走进前厅。
“长老。”骆青规规矩矩地行礼,將食盒放在桌上,“这是刚出炉的春卷,里面包的是此时最嫩的薺菜,您尝尝。”
“还是你这丫头贴心。”
顾清源笑眯眯地打开食盒,捻起一个春卷放进嘴里。
外皮酥脆,內馅鲜香。
“不错,手艺没落下。”
林峰在一旁抖著身上的雨水,嘿嘿笑道:“那是,骆师妹的手艺在內门可是出了名的。上次剑堂聚餐,师妹露了一手,一帮馋鬼差点把盘子都吞下去。”
“就你话多。”骆青瞪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块干毛巾,“擦擦吧,都湿透了。下次別这么撑伞,我又不是纸糊的,淋点雨怕什么。”
“那不行!”林峰接过毛巾,一边擦头髮一边正色道,“你是女孩子,身体娇贵。我是剑修,皮糙肉厚,这点雨算什么,就当淬体了!”
顾清源看著这一对冤家,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林峰看著是绝世天才,其实在感情上就是个二愣子。不过这种赤诚,恰恰是骆青这种在黑暗里行走久了的人,最无法抗拒的光。
“行了,別在我这老头子面前打情骂俏。”顾清源指了指茶壶,“林小子去烧水,骆青你过来,帮我看看这本《阵法初解》。”
林峰屁顛屁顛地去后院烧水,前厅里只剩下顾清源和骆青。
骆青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露出深深的凝重。
“长老。”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那个墨云有问题。”
“哦?怎么个有问题法?”顾清源神色不变,依旧在嚼著春卷。
“这半个月,他借著修缮大阵的名义,几乎把宗门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而骆青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极其微小的纸条,这是她用特殊的显影药水,从墨云经过的地方拓印下来的。
“他在很多关键的灵气节点上,都留下了这种暗记。”
顾清源接过纸条,上面画著一个奇怪的符號,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一个漩涡。
“这是窥灵印。”顾清源看了一眼,便隨手將纸条扔进火炉里烧了,“影楼的独门手段,用来標记灵脉走向,方便日后布设逆灵阵。”
“逆灵阵?”骆青脸色一变,“那是用来抽取灵脉,毁掉根基的毒阵!”
“看来,他们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还要大。”顾清源冷笑一声,“他们不光想要破阵,还想把归元宗这几千年的灵脉给抽乾。”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掌门?”骆青急道。
“不能说。”顾清源摇头,“墨云现在是客卿长老,你手里这些证据太虚,拿出去没人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就看著他乱来?”
“乱来?”顾清源指了指窗外的雨。
“雨下大了,地就会滑。走得太急,容易摔跟头。”
“他既然喜欢標记,就让他標。他既然喜欢修阵,就让他修。”
“待会儿他肯定会来。”顾清源篤定道,“他已经在宗门转了一圈,必然发现实际的地形和假书上的阵图有些出入。他若是个严谨的阵法师,有了疑惑,就一定会来藏经阁找资料印证。”
“他来,你就把这本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骆青接过书,翻开看了看。
这里面记载的全是关於地脉变迁和灵气潮汐的理论,乍一看极其高深,实际上全是顾清源这一百多年来瞎琢磨出来的偽学。
比如后山老槐树之所以长得歪,是因为地脉灵气在那个位置打了个结。再比如紫源稻之所以好吃,是因为吸收地底的太阴肺火。
全是胡扯。
但配上顾清源沧桑的笔触和半真半假的术语,就算是阵法大师来了,也得迷糊半天。
“这本书叫《地气异闻录》。”顾清源道,“专门用来忽悠聪明人的。”
“聪明人往往不信正史,只信偏门。他若是看了这个,就会以为假阵图之所以对不上,是因为这几百年来地脉发生变迁。”
“到时候他会自己动手,去修正他的阵法,而修正的方向————”
顾清源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骆青看著这个一脸坏笑的老人,忍不住也跟著偷笑。
“有人来了。”
顾清源忽然收敛笑容,恢復成老態龙钟的模样。
骆青也迅速调整表情,变回乖巧的內门弟子,拿著抹布开始擦桌子。
片刻后。
一个穿著灰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他身形瘦削,留著山羊鬍,手里拿著一个罗盘。他的眼睛很亮,却透著一股子阴冷的质感。
“这里便是藏经阁?”
墨云站在门口,並未急著进来,而是用审视的目光,扫视了一圈这栋古老的建筑。
他的目光在顾清源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落在骆青身上。
骆青正在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背对著他,没有回头,但后背的肌肉已经紧绷到极致。
这是同类之间的感应。
墨云眯了眯眼。
这个女弟子背影有点眼熟。
但也仅仅是眼熟,毕竟骆青现在的气质和当年只会杀人的青鸞判若两人,再加上她身上有宗主给的遮掩气息的法器,墨云並未认出她来。
“这位便是顾长老吧?”
墨云收起罗盘,脸上堆起虚偽的笑容,跨过门槛,“在下客卿长老墨云,奉掌门之命,前来查阅一些关於宗门地脉的古籍。”
“哦————墨长老啊。”
顾清源慢吞吞地站起来,还要扶著桌子,一副腰腿不好的样子,“听说了,听说了。掌门说来了个厉害的阵法大师,要给咱们修大阵呢。快请坐,快请坐。”
他转头喊道:“那个谁————骆青啊,给墨长老倒茶。”
骆青转过身,低著头,端起茶壶。
“是。”
她走到墨云面前,倒了一杯茶,手很稳,没有任何颤抖。
墨云接过茶,看似隨意地问道:“这位弟子有些面生,是新晋的?”
“回长老,弟子骆青,半年前才入內门。”骆青恭敬回答。
“哦,骆青————”墨云若有所思,“听说最近出了个天才,叫青鸞仙子,就是你?”
“虚名而已,让长老见笑。”
“不错,根骨尚可。”墨云抿了一口茶,不再理会她,转头看向顾清源。
“顾长老,在下在修缮大阵时,发现后山的灵气走向有些古怪。不知阁中可有关於百年前地龙翻身的记载?”
“地龙翻身?”顾清源皱著眉头想了半天,“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把我的尿壶都震碎了。”
墨云嘴角抽搐了一下。
“可有书籍记载?”
“有有有!”顾清源指了指旁边的一堆乱书,“都在杂谈里呢,你自己找找吧,我是翻不动了。”
墨云心中冷笑,他走到书前,隨手翻看起来,很快目光便被被一本封皮破旧的书吸引。
《地气异闻录》。
他翻开第一页。
“地龙动,灵脉移。后山槐树成精,因吸地气而————”
墨云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书里记载的时间节点,和《归元阵解手稿》里的几个对不上的地方,竟然惊人的吻合。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阵图出错,而是地脉改变。
“天助我也!”
墨云心中狂喜,只要按照这本书里的记载,推算出地脉偏移的轨跡,他就能完美地復原出护山大阵的死角,然后彻底布下逆灵阵。
他越看越入迷,甚至忍不住拿出手里的罗盘开始推演。
“妙啊————原来这里的灵气是因为太阴肺火而改道————”
一旁的顾清源,依旧在慢悠悠地喝茶。
小白鼠从林峰烧水回来的空档里钻出来,跳到桌子上。
它看著正在专心看假书的墨云,突然做了一个鬼脸。
“吱!”
墨云被打断思路,有些恼怒地抬头,只见一只肥硕的白老鼠正对著他扭屁股。
“这藏经阁里怎么还有老鼠?”墨云厌恶地挥了挥袖子,想用灵力把它震飞o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只老鼠灵活得不像话。
小白鼠一个后空翻躲开他的灵力,然后顺势在桌子上一蹬,跳到墨云的肩膀上。
还没等墨云反应过来。
噗。
小白鼠放了一个屁。
然后飞快地窜上房梁,躲在柱子后面吱吱乱笑。
墨云整个人都僵住。
这个屁带著一股子陈年松子和发酵红薯的味道,直衝他的鼻腔,这对於有洁癖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畜生,我要杀了你!”
墨云暴怒,手中凝聚出一道黑色的雷光,就要轰向房梁。
“哎哎哎,墨长老,使不得!”
顾清源惊慌地扑过来,一把抱住墨云的胳膊,“它可是我的命根子啊,就是调皮了点,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个畜生计较。”
这一抱看似慌乱,实则暗含玄机。
顾清源的手指在墨云的脉门上轻轻搭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已经探清墨云的底细。
筑基后期,修炼的是阴寒属性的功法,体內有一股极其隱晦的煞气。而且他的神魂波动有些异常,似乎並不是完整的灵魂。
夺舍,还是分身?
顾清源心中有了计较。
被顾清源这么一拦,墨云也不好真的发作。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客卿长老,在一个另外一位长老面前杀他的宠物,传出去有失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