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吴质归来(求追读,求月票~)
崔琰在青州的时间过的很快。眨眼间,就到了六月中旬。
六月十三,袁谭正在处理政务,赵云忽然进来稟告,说吴质回来了。
“使君,质刚从琅琊归来。”吴质风尘僕僕,但神色里带著喜色,“王祥已经被质说动,举家来了临淄!”
“大善!”
袁谭闻言,抚掌而笑,“季重此行,可谓立下大功!王休徵名满徐州,其至孝风骨,正是我青州所需之楷模。”
他当即对侍立一旁的张騏吩咐:“即刻於城东择一別院,供王祥及其家眷居住,一应器物用度,皆按上宾之礼,勿使其有半点不便。”
“騏明白。”张騏躬身领命,立刻下去安排。
两人交谈不过片刻。
吴质心中正是得意,准备细说如何以“使君重孝道,欲立青州为仁德教化之地”说动王祥,却见厅外赵云神色凝重,再次带风而入。
“使君,”赵云抱拳,“北海剧县加急,民变汹汹,兼有血案!”
屋內因王祥到来而生的高兴情绪,瞬间被这消息凝固。
袁谭目光一凝:“讲来。”
“剧县东乡豪强赵虎,为夺水源,率眾殴杀军属陈老丈夫妇。陈老丈有子陈大,在徐盛校尉麾下效力,闻讯当夜单骑离营,持刃闯入赵氏坞堡,手刃赵虎及其子侄、恶僕共计三十七人,血洗赵府,而后……不知所踪。”
赵云顿了顿,道:“剧县官府已行文通缉陈大郎。然东乡乃至剧县民情鼎沸,皆言赵氏该死,陈大郎乃当代孝烈!甚至有乡老聚集,欲联名为陈大郎请愿。军中……亦多有议论,言『使君若杀孝子,寒三军之心』。”
轰!
此言如五雷轰顶!
吴质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
他刚迎来以“孝”闻名的王祥,转眼就面对一个因“孝”而血溅满门的极端案例!
这简直像是命运对他的嘲讽!
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了袁谭的脸上!
袁谭没有立刻说话,他脸上的笑意敛去,只一个瞬间厅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吴质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手指敲击案几,规律、稳定。
几个呼吸之后,那敲击声戛然而止。
袁谭抬起眼,直接下达命令:
“赵虎虽死,其罪不赦。传令:赵氏余党,凡参与行凶者,立斩。其家產,半数为陈家立祠厚葬,抚恤乡里,余者充公,於东乡修『慰亲渠』,永纪此事。”
命令简洁,直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第一步,以乡野豪强人头,最快速度回应民怨,安抚军心,占据道义制高点。
他目光转向吴质:“季重,剧县县令、县尉,坐视惨剧,瀆职枉法,动摇我青州根基,即刻起,罢黜锁拿,押至临淄,明正典刑,其举主、关联者,由你一併彻查。”
第二步,就以此案,展开整肃內部的契机。
吴质领命而去,袁谭独坐厅中,陷入沉思。
他知道,剧县之事绝非孤例。
青州六郡国,豪强林立,这些人虽未明面结盟,却如同一张大网,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今日处置赵氏,明日便会有张氏、李氏暗中串联。
当初就有人相应孙观,只是他顾及战事,力有未逮,事到如今,也该清算了。
果然,不过两日,临淄城中便有了风声。
“使君此举,虽合军心,却失士望啊。”
“陈大一介军汉,擅杀望族三十七口,虽情有可原,然法理难容。若纵容此风,青州岂不成了武夫横行之地?”
“袁青州重武轻文,非长治久安之象。”
这些议论虽然流传於市井,却通过沮授的细作组织,一字不落地呈於案前。
袁谭冷笑一声,並未立即发作。
他清楚,这是有人在试探他的態度。
他需要这群人酝酿,发酵,最后一网打尽!
……
眨眼间,崔琰在青州已逾十日。
他去了军营,见了徐盛操练新兵,也去了乡间,看了百姓垦荒修渠。
所见所闻,与他一开始心中所想,大相逕庭。
袁谭並未刻意安排,却也不阻拦他任何行程。
但今日,剧县血案的消息传来……
崔琰静坐驛馆中,沉吟不语。
隨行从人低声道:“都尉,袁刺史此举,虽安抚了军心,却也得罪了青州大族。他若不能妥善处置,只怕內乱將起。”
崔琰抬眸,目光清冽:“赵虎殴杀军属在前,陈大復仇在后。袁青州诛赵氏余孽,抚恤军属,整肃官吏,何错之有?”
从人一怔,不敢再言。
崔琰心中却明镜一般:在这些豪强大族眼中,农户的性命,与草芥何异?
他们掌控一方,盘踞多年,视律法为工具,而非准则。
袁谭此举,看似处置了一个罪有应得的赵虎,实则是在挑战这群人习以为常的特权。
这无关对错,只关乎利益。
在鄴城时,他听闻的袁谭,是跋扈、是鲁莽、是父荫下的紈絝。
现在看来,的確鲁莽,但含义大有不同。
他承认,关於袁谭的印象在一点点被顛覆。
袁青州,更无大將军所忧虑之事。
“该回去了。”
只是,崔琰还想看看,这青州的局面,袁谭到底要如何处置。
在他心中,青州乱了太久,应该用重典重新束缚人们的行事准则,虽然会有一时的衝突,但想要长治久安,非此不可。
“且看袁青州,如何行事。”
……
时间推移。
一连数日,整个青州坊间,流言非但未曾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极端言论,言及袁谭“欲尽诛青州大族以肥其军”。
刺史府內,张騏面色凝重,將收集到的情报一一稟报。
“使君,流言惑眾,尚可应对。然各地郡县回报,此前推行之垦荒、编户政策,阻力明显增大,多有豪强荫庇人口、隱匿田亩,地方官吏或畏於其势,推行缓慢。”张騏语气沉重。
他补充道:“北海、乐安几地,甚至有豪强私下串联,以『保境安民』为名,操练部曲,规模虽不大,其心可诛!”
“他们在试探。”袁谭冷笑。
“我若退一步,彼辈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