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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都市小说 >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 第32章 战斗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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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战斗的意义

    第一张是极光的照片。
    和官方的那种正式照片不同,是一张生活照——她坐在一个咖啡馆里,手里拿著一杯热巧克力,对著镜头笑。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第二张是一群人的合影。
    极光站在中间,旁边是几个unopa的士兵。他们站在这个基地的门口——我认出了背景——每个人都在笑。极光的手搭在旁边一个士兵的肩膀上,那个士兵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在笑。
    第三张是一张风景照。
    赫尔辛基的港口,黄昏时分,天空是橙色和紫色的,海面上反射著落日的光。照片的下方用原子笔写著一行字:“aino最喜欢的地方。”
    我把照片放回去,站起来。
    石碑后面是大海。
    波罗的海在十一月的时候已经很冷了,海面上漂浮著一些碎冰,像是白色的花瓣。
    海水是深灰色的,和天空几乎融为一体,只有地平线那里有一条模糊的分界线。
    风很大,从海上吹来,带著盐和冰的味道,吹得我的风衣猎猎作响。
    我站在石碑前,看著大海。
    然后我开口了。
    “艾诺。”
    我的声音在风中模糊不清,但我还是继续说。
    “我来看你了。”
    海浪拍打著岸边的岩石,发出低沉的、有节奏的声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说,“我不擅长这个,说再见,或者——不是再见,是——”
    我停了一下。
    “是『谢谢』。”
    风又来了一阵,更大了,吹得石碑前的百合花微微晃动。
    “谢谢你守护了这座城市,谢谢你在最后关头没有退缩,谢谢你——”
    我的声音卡住了。
    我突然意识到,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谢谢你什么?
    谢谢你死了?
    谢谢你牺牲了?
    谢谢你让我们这些活著的人可以继续躲在你用生命换来的时间里?
    这些话说不出口。
    我寧愿它们是虚情假意,这样我就不能体会到所有言说都真实到残忍。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冰冷的花岗岩。石头的表面很光滑,但在靠近底部的地方,我摸到了一些细小的凹痕。自然无法形成,那是被什么东西反覆触摸留下的痕跡。
    有人经常来这里。
    有人会蹲在这里,像我现在这样,用手指抚摸这块石头。
    一次又一次,直到石头上留下了手指的印记。
    我想起了那些照片,那个咖啡馆里的笑容,那群士兵的合影,那个黄昏时分的港口。
    艾诺·科斯基寧。
    极光。
    她是一个魔法少女,也是一个会在咖啡馆里喝热巧克力的人,是一个会和士兵们开玩笑的人,是一个喜欢在黄昏时分看海的人。
    她有自己喜欢的地方,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生活。
    然后她死了。
    为了阻止梦渊的侵蚀扩大,阻止爬出裂隙的怪物,为了保护这座城市。
    为了那些不知道她存在、也不需要知道她存在的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对著石碑说,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我说『谢谢』,但这个词太轻了。我说『对不起』,但我不知道我在为什么道歉。为你的死?为我还活著?为这个世界需要你去死?”
    海浪继续拍打著岸边。
    “斯黛拉说你问过她一个问题。”我继续说,“关於选择的问题。你说那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因为它假设了一个不存在的『你』。”
    “我现在明白你的意思了。”
    风小了一些。或者只是我的感觉。
    “你不是在迴避问题。你是在说——选择不是一个可以被重新做的东西。选择是一个时刻,一个具体的、不可逆转的时刻。在那个时刻里,你是你,世界是世界,你做了你能做的唯一的事。”
    “然后那个时刻过去了。”
    “然后你也过去了。”
    我站起来,看著海平线。
    太阳在云层后面挣扎著,发出一种苍白的光。那种光照在海面上,把灰色的海水染成了一种更浅的灰,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
    “亚伯拉罕让我转达一些话。”我说,“他说他见过你在奥斯陆的峡湾边唱歌,他说海面上的波浪因为你的歌声安静下来了,他说——”
    我停了一下。
    “他说认识你们,是他这辈子最走运的事。”
    “不是因为你们保护了世界,而是因为你们让他相信,这个世界值得被保护。”
    海鸥在远处叫著,很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我不知道死去的魔法少女会去哪里。是彻底消失了,还是变成了梦渊的一部分,还是——还是去了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但如果你能听到——”
    我深吸一口气。
    “我想告诉你,你做的事情有意义。”
    “宏大的、抽象的意义,『拯救了世界』或者『守护了和平』,它们不能盖过那些更具体的、更小的意义。”
    “你守护的那座城市,现在还在那里。人们还在那里生活。他们在咖啡馆里喝热巧克力,在港口看黄昏,在海边餵鸽子。他们不一定都知道你的名字,但他们活著。”
    “这就是意义。”
    “不需要被记住,不需要被感激,不需要任何回报。只是——他们继续生活。”
    风又大了起来。
    我转身,准备离开。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身著军装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大概四十多岁,灰白色的头髮,深棕色的眼睛,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左颊的疤痕。他手里拿著一束白色的百合花。
    我们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在石碑前蹲下,把花放在那束已经在那里的百合花旁边。
    “拉尔森上尉,”他站起来,对我伸出手,“这个基地的负责人。”
    “猩红。”我握了握他的手。
    “我知道。”他说,“岗哨的士兵通知我了,我本来想去指挥中心接待您,但——”
    他看了一眼石碑。
    “但我想您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谢谢。”
    我们並排站著,看著大海。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您认识她吗?”拉尔森问,“极光。”
    “见过几次。”我说,“不算很熟。”
    “我认识她。”他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2008年,我刚被派到这个基地的时候,她是这里的常驻魔法少女,负责压制波罗的海区域的梦渊活动。”
    “她每周会来基地两次。”他继续说,“不是为了公务——公务都是通过通讯系统处理的。她来是因为——她说她喜欢这里的咖啡。”
    我看了他一眼。
    “基地的咖啡?”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但笑容很苦,“我们的咖啡难喝得要命。速溶的,加了太多糖,还有一股塑料味。但她每次来都会喝一杯,然后说『嗯,还是这个味道』。”
    “后来我才明白。”他说,“她不是来喝咖啡的,她是来——陪我们的。”
    “陪你们?”
    “嗯。”他点了点头,“这个基地很偏僻,士兵们大多是年轻人,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第一次执行这种——说不清楚到底在对抗什么的任务。他们会害怕,会孤独,会怀疑自己在做的事情的价值。”
    “艾诺知道这些,”他说,“所以她会来。坐在食堂里,喝那杯难喝的咖啡,和士兵们聊天。聊他们的家乡,聊他们的家人,聊他们喜欢的音乐和电影。她会听他们说话,会笑,会开玩笑。”
    “她让这个地方——”他停了一下,“她让这个地方不那么像一个等待世界末日的前哨站,更像一个——家。”
    海鸥又叫了。
    “2009年11月17日。”拉尔森说,“那天早上,监测系统检测到了异常,梦渊活动指数在三个小时內飆升了四百个百分点。我们立刻联繫了白塔,艾诺在十五分钟內赶到了。”
    “她看了一眼数据,说:『是深层侵蚀,在表世界的裂隙很大。』”
    “我问她需要支援吗。她说:『来不及了,怪物已经开始浮上来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
    “我追出去,问她有多大把握。她停了一下,回头看著我,笑了一下。”
    “她说:『拉尔森,你知道吗,我其实不太喜欢咖啡。』”
    “我愣住了,她继续说:『但我喜欢和你们一起喝咖啡的时候。所以——等我回来,我们再喝一杯。』”
    “然后她就走了。”
    拉尔森的声音变得很轻。
    “四十七分钟后,梦渊活动指数开始下降。一个小时后,降到了安全范围。两个小时后,白塔发来通知:深层侵蚀已被阻止,魔法少女极光殉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放在手心里给我看。
    一枚胸针,白塔的徽章。
    银色的,已经有些变形了,但还能认出形状。
    “我们在清理现场时打捞上了它。”他说,“我们把它交给了白塔,但白塔说——可以留给我们,作为纪念。”
    “所以我们立了这块碑。”他看著石碑,“不只是为了她,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记住——记住有人为我们做过什么。”
    我没有说话。
    “您知道吗,”拉尔森说,“这十五年来,每天都有人来这里。”
    “每天?”
    “每天。”他重复道,“有时候是基地的士兵,有时候是附近的居民,有时候——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但每天早上,这里都会有新的花。”
    “那个毛绒玩具——”他指了指石碑前的白色海豹,“是一个小女孩放的。她的母亲说,2009年那天,她们正在港口附近。梦魘种出现的时候,她看到了——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人,站在海面上,和一个巨大的黑色东西战斗。”
    “她当时只有五岁,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记得那个发光的人很漂亮。”
    “所以她长大一点之后,听说了极光的事,就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放在了这里。”
    我们又站了一会儿。
    “您要进去坐坐吗?”拉尔森问,“基地里有暖气,还有——虽然难喝,但至少是热的咖啡。”
    我摇了摇头。
    “谢谢,我该走了。”
    “明白,”他顿了一下,“猩红女士。”
    “嗯?”
    “谢谢您来看她。”
    我看著他。
    “我应该早点来的。”
    “您来了,”他说,“再会从来不晚。”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拉尔森还站在石碑前,他的手放在石碑上,头微微低著,像是在说什么。
    海风吹过,把他的话吹散了。
    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我们还在这里,我们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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