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谁能帮我?
说来奇怪。明明是同样的路,送夏疏桐回家时,苏恩一点也不觉得冷。
可现在才走到公园里,发现那些脚印早就被雪掩盖……却觉得浑身冰凉。
世界上有这种蛮不讲理的事吗?
突然说就是死了。那她怎么能捅死自己?11年后,夏疏桐的妹妹其实是亡灵?
也是。
自己都能回到11年前,她的妹妹为什么不能是死的?
“啪嗒。”
苏恩继续走。
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家。
“……”
女邻居似乎也是刚回来。看到苏恩就立马跑过来。
“阿恩。你有跟你妈妈聊过吗?”
她还是很关心。
“算是聊过吧。”
说实话,对方穿了很宽鬆的连衣帽卫衣,又戴了黑框眼镜。有点土。……苏恩有点没认出来。
除了上班的ol制服,平时不喜欢穿招摇的衣服吗?
“是吗?你妈妈那天问我是不是帮你做了饭,其实是你做的吧……你才这么小,厨艺却……”
“姐姐一个人住吗?”
苏恩问。
“誒?我、我……是、是一个人住。”
“那我做好饭也给姐姐送过去一份。反正每天都要做的。每天不吃早饭,其他时间都吃外卖,对身体不太好。”
“咦?那怎么行?!”
女邻居不停的摆手。
“没什么不行的。当然,姐姐要给食材的成本钱。应该会比外卖便宜很多的。”
“啊……你、你真是……”
“……”
还是不愿意吗?
不对。
还没回过神,苏恩已经被抱在女邻居的怀里。充满香气的柔软隔著制服扣子磨蹭。
“真是……怎么会有你这么懂事,又可爱的……”
“……”
完全被当做懂事的小孩了吧?
但这种有容的胸襟。虽说现在的身体是初中生,但也算是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再被抱下去的话……
“啊,你要回家照顾妈妈对吧?差点忘记了。”
“加油……”
“那个,姐姐很期待你的饭菜。我不挑食的!”
“……”
她好像也回过神,觉得刚才的动作有点出格。逃回去了。
其实,苏恩还打算问她的名字。
但之后,总会知道的吧?
再看自己的家。
“……”
其实和夏疏桐的相比,除去小很多以外,也一样。都没有光亮。甚至因为不在那么偏僻的地方,有邻居亮著的灯可以对比。更显得落寞。
“咯吱。”
打开门,家里又乱糟糟的。
明明前几天好不容易收拾乾净。
“……”
妈妈正在沙发边上坐著。没有类似狗窝的垫子,只是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滴著血。
那种眼神到底是什么?
憎恶?
直勾勾的看著苏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是在报復我吗?!”
“你果然希望我去死对吧?!”
“……”
苏恩是周一回来的。
今天是周四。也就总共四天。总觉得已经做了不少事,可最关键的事情却一点没变。不论是夏疏桐那边,还是自己家。
她的手心被割伤了。应该不是自残,只是摔碎酒瓶的间隙划到了。
“……”
苏恩一句话没说,默默去找来碘伏和绷带。
拿起她的手,伤口不是很深。消毒再缠好就是了。
距今十一年前……不,从现在开始算,是一年前。妈妈还不是这样的。
她是对工作充满热情的人。
嗯。
和普通社畜有区別,算是眼神里有光,总是把理想之类的掛在嘴上。是个能力很出眾的金牌销售。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苏恩带很多东西。还说一定要在苏恩成年之前,走遍整个雪国集齐所有邮票给他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妈妈经常出差,父亲能力差点,则是当起了家庭主妇。
后来。
有个苏恩不认识的女人,对她很好。
给玩具,吃好吃的。想玩什么就玩儿什么。也不会和妈妈一样,严厉的纠正他不好的习惯。
父亲开玩笑说。
要是叫那个女人妈妈的话,就会送苏恩心心念念的超大號玩具车。
到底有没有叫呢?
“……”
应该是说出口了。
否则,现在,正处在家里的妈妈,不会变成这样。
那时候的苏恩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就是犯了个小错。而且是妈妈不好。是因为她经常不回家。就是不如父亲带回来的女人像妈妈。
“对不起……”
沙发边上的女人,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是妈妈不好,才会让你觉得別人更好……对不起。”
“你和朋友去玩儿了吗?可以再晚一些的,比起这个家,在朋友家肯定能更开心吧?妈妈给你钱。”
“……”
她哽咽著。
“没这样的事。”
苏恩只是握住她的手,不断地否认。
自己哪儿有什么资格去可怜夏疏桐?
相比之下……
也没好到哪儿去。
又到底要怎么去帮夏疏桐啊?
什么线索都没有,去和杀人犯搏斗吗?
继续跟下去,如果自己出事……那眼前本就脆弱的女人。或许连以后住进疗养院的未来都没了。
“你太累了。去睡觉吧。”
“……”
苏恩拍著她的后背,无法直视她的眼睛。
扶著她的胳膊,真没什么重量,长期酗酒,没怎么好好吃饭。真的很轻。
“对不起……”
直到她確实躺在床上,依然在道歉。
“没事的。”
苏恩只能不断重复这句话。轻巧地关上门,坐在刚才她坐的位置。地板很凉。
他想打个电话。
“嘟……”
“……”
拨出去没几秒就接了。
“我看到了!你真去跟踪了夏疏桐!你跟著她过了你家门口……你、你不会真的非要进她的家,强迫她……”
是林望川接的。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急。
“怎么可能?”
苏恩没强迫过,是夏疏桐自己默许的。
“呼……那就好。虽说你行动力是很强,但强到那种地步。我真要怀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了!所以,进展怎么样了?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说吧?遇到问题了?”
“……”
苏恩沉默了片刻。
顺著玄关坐在地上,座机的电话线隨之拉长。
“你……”
本来想问他表哥的电话。
但是。
“为什么那么確认夏疏桐的妹妹死了?”
问了別的。
“啥?不是跟你说了,三年前上过电视的。喂!你不会又拿她妹妹去找话题吧?!”
“……没。就隨便问问。”
也是。
自己都拿妈妈的手机亲自去搜索过。新闻里明明白白说了。死了多少人,其中包括了她的妹妹。
所以。
夏疏桐是人。
那最开始倒在雪地里看到的……是什么?
亦或者,就是夏疏桐?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看错了,刚回来的某种症状。甚至是她的妹妹给自己託梦?
“……”
其实。
自己好像一直都忽略了一点。
根本没必要关注她妹妹。二话不说就捅死自己的人,真希望找到她得到什么线索,捅死自己之前就会说吧?
说只有自己才能救夏疏桐?
那为何不让自己回来的同时,拥有绝对能和杀人犯搏斗的能力?哪怕凶手可能是不是人。
“我跟你说啊,千万別用这种事找话题。夏疏桐看起来就对家里不喜欢……你……”
“困了。明天再说。”
苏恩直接把电话掛了。
视线见到扫在簸箕里的玻璃碎片。
“咯吱。”
他的拳头紧握,太过用力导致关节发出些许声音。
救夏疏桐?
那谁能帮帮自己?
要怎么把这个在11年后,註定彻底分崩离析的家,救回来。
无所谓了。
夏疏桐那,已经提醒过她找大人帮忙。也让那位便宜表哥最近都在附近巡逻。运气好,真遇到事情呼救的话也能得救。
从她那儿拿到的饮料,现在也摆在鞋柜上。一口没喝。
说起来。
苏恩也挺喜欢这种甜味儿。但长大以后,越来越討厌了。
……
另一边。
夏疏桐蜷缩在垫子上,背靠著沙发。
手里也拿著一瓶没开封的蓝莓饮料。
“哈……”
屋子里没开暖气也没开灯。
“不是我。”
“而是对我的妹妹……有兴趣吗?”
她只是裹著毛毯,面无表情的望著通往二楼的楼梯口。那里很暗,昏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