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的妹妹
想法是美好的。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
夏疏桐根本没回家，就站在苏恩很熟悉的地方。
公园。
生锈的滑滑梯，边上是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她，背著红书包。她的书包里有在学校穿的排扣大衣。
也在下小雪。环境又有点暗。
但不再是只能模糊看到，却怎么都接近不了的存在。只要苏恩想，隨时都能直接出来和她碰面。
“……
所以说。
到底在干嘛？
苏恩都换到路灯后面藏起码十分钟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即便连衣裙下修长的双腿裹著比较厚的黑丝，看著也还是很冷。脚就没一点冻僵感觉？苏恩都快麻了。
要是可以绕路，他早就走了。但周围那些废弃的小巷子，在没手机导航的前提下，苏恩怀疑自己可能会迷路。
“不管了。”
如果过去她就会报警，那苏恩就直接抢走。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啪嗒。”
苏恩迈动脚步。
有些冻僵的手仍然揣在兜里，握住弹簧刀更觉得冷。这地方太偏僻了。虽说还没天黑，但万一呢？
现在终於能看清了。
“……”
夏疏桐是在看脚印。
椅子边上有成年人的皮鞋印。
苏恩蹲下去，顺著足跡看了下。方向应该是学校那边？但越往外越浅，无法得知来过这的人去哪儿了。
“这就是真正尾隨你的人？”
苏恩拂开椅子上的雪。坐上去。
周围根本看不清，只有昏暗的路灯在。
“……”
夏疏桐没看他，依然注视鞋印。
沉默了起码十几秒才开口，“这里，平时除了我不会有人来。”
不像是要报警的样子，手里也没拿著手机。更像是早就知道苏恩在附近藏起来。完全没惊讶。
天色越来越晚了。
今天是周四，离12.25日还有21天。苏恩虽然不觉得绑架案会因为自己影响提前这么多天，但早做准备肯定没错。
“你手机有摄像功能的话，就拍一下这个……”
他才刚开口。
“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
就被夏疏桐冷淡的打断了。
“……”
苏恩只是想提醒她。
万一对方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团伙作案，连环杀人犯。那绝不是初中生自己就能解决的。得靠大人。拍个脚印给警察当做证据，他们就会重视。
“啥？”
但说看上她……
现在还有心情跟自己开玩笑？
“算了。”
夏疏桐摇了摇头，转过身攥住书包背带。
“我对你没兴趣。”
“……”
苏恩愣住了，片刻之后继续跟在夏疏桐后边，越来越不爽了。
如果不是要確定自己也能继续活下去，犯得著来？
“啪嗒。”
苏恩故意停住脚步。
他想了想，是有点奇怪。
自己在公园边上藏那么久，她会冷也会累……何必要等自己出来才走？
“……”
夏疏桐也顿住了脚步。正好站在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长。
“不跟了吗？”
而且，先一步清冷的开口了。
“你隨时都可能被尾隨的人抓走，我没必要跟著你涉险。”
“嗯。”
“但我也可以送你回家。条件是，我要去你家看看。”
苏恩已经没耐心了。
不同意就自己去潜入。他也只需要看一次就可以。
“……好。”
“？”
但夏疏桐同意了。看起来有些疲惫，继续往前走。
“……
苏恩是真搞不懂了。
结果就这么简单？
无论他怎么困惑，脚步还是在往前。
周围越来越偏。
人烟稀少到连路灯都要隔好几米才开一盏。
虽说还有建筑物。但几乎都是连窗户都拆走的无人房。这不是绝好的作案现场？这个年代监控也没那么多。
整的苏恩不得不警惕，心里直打鼓。
他只知道夏疏桐在12.25日失踪，之后被发现尸体。具体是在哪绑的不知道。也许就是这段路？
差不多再走了十分钟。
见到了。
笔直的大路通往一间隱藏在山林中的別墅。占地面积堪比苏恩认知里的庄园。
虽说夏疏桐的有钱程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但那么栋大房子，除了路灯以外，家里没任何光。又是在林子里，阴森森的。住的也太偏僻了点……
“啪嗒啪嗒。”
只有苏恩和她的脚步声迴荡在耳畔。除此之外太安静了。
別去想多余的。
站在离她够近的距离就该明白，夏疏桐是人。刚才在公园里脱下外套，或许就是为了用狐鬼的传言嚇唬凶手。
“咯嚓。”
夏疏桐打开没锁的铁柵栏。
“……”
苏恩也立即跟进去。
“……”
她没说什么，走上台阶。打开宅子大门。
能看到。
不管是铁柵栏，还是院子里，门口，都有监控。虽说是那种有点年代感的摄像头，但摄像头里明显能见到的红光確实能提供不少安全感。
反正她自己同意的。
苏恩就大大咧咧的跟著她进门。
开了灯之后……
倒是不乱。
但太过整齐的各种东西，反而让苏恩觉得这里甚至就没住过人。到处都是一尘不染的跡象。
客厅吊著的水晶灯下边，不，应该是左下方，在沙发边上摆了很小的垫子。有点像狗垫……就只有那像是有人躺过、用过的感觉。垃圾桶里有麵包包装袋之类的垃圾。
“別乱走。它们会不高兴。我……去给你拿水。”
夏疏桐的声音不再冷漠了，似乎有点疲惫？
“……”
苏恩不可能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能再去因为狐鬼之类的言论害怕。
先去看了眼鞋柜。
都是同一尺码的女用鞋。
从运动鞋到靴子，到拖鞋……分不清到底有没有第二个人居住。
饮水机在客厅沙发背后。
但夏疏桐应该不是打算去接水，而是去厨房里，听动静是打开冰箱。
去二楼看看？
一楼不像是有其他人的样子。
“我应该说过，不要乱走。”
“……”
苏恩刚到右侧的旋转楼梯，夏疏桐就开口了。
“楼上没人住吗？”
“没有。”
“呃，就是说……我第一次见这么壮观的房子，我能不能上去看看？”
苏恩也知道自己的藉口蹩脚。
但要在这停下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里只有自己和夏疏桐，哪怕闯上去……被警察抓了。
毕竟自己也没打算实施任何不好的事。顶多就是被口头教育，以及和夏疏桐的关係继续恶化。
所以说……
“嗯，可以。”
她没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在说，这不是一开始的条件吗？
“……”
“？”
啊？
苏恩顿了下，踏上了楼梯。
一步，两步，已经走了一半。夏疏桐还是在那，根本没阻止的意思。
到了楼上，苏恩借著光亮按下灯的开关。
臥室……
的確有两间看起来会是小女孩住的房间。但里面根本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有一间，光是打开门苏恩就嗅到沉闷的灰尘气味。另一间，倒是乾乾净净。但同样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更上面的楼层，完全可以说是杂物间。地板上都是灰尘。
没有其他人。没有她的妹妹。
苏恩重新下楼。
“还有別的要求吗？”
夏疏桐还坐在那窄小的垫子上。
“没。”
也就是说，她的妹妹不住这里。参考她或许有点奇怪的家庭，她有个妈妈或者爸爸，把她丟在这不管她。带著她妹妹去別的地方了？
“你家里，只有你自己？”
再仔细看夏疏桐坐著的垫子。
好像刚好能容纳下她的身体。该不会就睡这种和狗窝没差的地方吧？明明是豪宅……
“家里没有其他的水，只有这个。你可以回去了。”
夏疏桐压根没回答，只是把饮料放在茶几上。
看起来比刚才更疲惫了。
“……”
饮料握在手里是热的，似乎用什么东西热过。
她应该是打算送客了。刚才问还有什么別的要求……
允许自己过来，甚至可以上楼看看，再加上给自己水……都是送她回来的报酬？她就是，接受了自己提的交易。
“夏疏桐。”
眼看要到门口，苏恩说话了。
“……”
坐在垫子上的她，下意识窥向苏恩。
“你有妹妹吗？”
只要见到，也许就能知道所有事的缘由。
“……嗯。”
夏疏桐应了声。
“她不住这里？”
苏恩继续问。
“三年前，死了。”
她又把脑袋缩回去，安静的躺下。眼神空洞。
“……你可以走了。它们很快要回来了。”
“……”
外面又在下雪了。
“啪嗒。”
门被关上。外边的监控，现在苏恩才发觉似乎比想像的还多。真奇怪，要说一点都不关心她吧。她家里人不管是一楼、二楼、三楼都有监控无死角的对著。院子里也是。
到底在防什么？不可能会提前知道夏疏桐可能会在圣诞节遭遇绑架。这些东西也不可能防得住路上会遭遇的危险。
妹妹死了。
夏疏桐刚才的样子不像是撒谎，也没必要。
真不想说，大可以继续装神弄鬼。说什么狐鬼就趴在自己背后。可她直到最后才象徵性的提了句狐鬼。用很疲惫懒得再装下去的口气。
“哈……”
苏恩呼出的气，在路灯下是肉眼可见的白雾。
走出铁柵栏，这么大的宅子还是没任何光亮。
只有外边的路灯亮起来。
雪花飘进苏恩的领口里。有点冷。
要是她的妹妹真在三年前死了……那十一年后捅死自己的人是鬼？如果真是鬼的话，倒也解释得通能让自己回来这件事。
姐妹俩的人鬼情未了？
还没到12月25日，雪就没完没了的下。也就是说，不分缘由的捅死自己……要自己救她的姐姐，却不会再给任何线索。
就要自己对付不知道任何信息，是团伙还是个人的杀人犯？甚至，连到底是不是人都无法確定。
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