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崩拳小成
陈垣收回拳头,站在原地,细细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力从脚底涌起,顺畅地经过腰胯。
可一到肩膀,就像奔流的河水撞上礁石,势头生生卡在那里,怎么也过不去。
“再来。”李正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垣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架势。
脚趾抓地,腰胯一拧。
这一次,他刻意让肩膀松下来。力从腰往上走时,他能感觉到肩胛骨那块肉微微往下沉了沉,像是主动给那股力道让出一条路。
力走到肘,肘顺著腰拧的方向送出去——
啪!
空气中传出一声脆响。
虽然远不及李正淳那一拳的威势,但这拳確確实实打出了响声。
陈垣收拳,胸口微微起伏。
李正淳点了点头:“有点意思。第一次练崩拳就能打出响,说明你桩功底子確实扎实。”
他走到陈垣身侧,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但你刚才这一拳,还是有问题。”
陈垣侧耳倾听。
“肩是鬆了,可松过头了。”李正淳的手掌在他肩上轻轻压了压,“松不是软。松是让肌肉歇著,让骨头干活。肩膀要像门轴——得能转,但不能塌。刚才那一拳,你肩膀往下塌了,力走到这儿,泄了三分。”
陈垣若有所思。
“再来。”
这一练,就是两个时辰。
李正淳在一旁看著,偶尔开口指点一两句,更多时候只是静静观察。
“行了。”李正淳终於开口,“今天就到这儿。崩拳的架子我给你搭起来了,往后每天来,先站桩一个时辰,再练崩拳三百遍。”
陈垣拱手:“是,师傅。”
李正淳看著他,忽然笑了笑:“你倒是不问为什么只教你崩拳,不教別的拳。”
陈垣摇摇头:“师傅教什么,我就练什么。贪多嚼不烂。”
李正淳眼中多了几分讚许:“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崩拳看著简单,但练好了,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管用得多。你先把它练熟,练到不用想就能打出去,再学別的。”
顿了顿,他又道:“下午开始,我教你咱们镇武门的横练功夫——镇岳。”
这门功夫,乃镇武门开山祖师观山岳而悟,取山岳之厚重、大地之沉稳,练至圆满可达化劲。和磐石桩一脉相承,都是打根基的硬功夫。
陈垣同样学了个架子,真正想要入门,还得长期练。
下了课,陈垣一路来到夜来香。
抽空看了看系统。
【宿主:陈垣】
【境界:明劲(中期)】
【武学:抗包功(圆满)、磐石桩(圆满)、镇岳(未入门)、崩拳(入门)】
【推演次数:1】
得益於磐石桩打下的根基,崩拳只花了半个上午便入了门。
而镇岳,还差得远。
“剩下的一次推演次数,是给崩拳,还是镇岳?”陈垣闭著眼思索。
推演次数来之不易,好钢得用在刀刃上。
问题是,哪边才是刀刃?
崩拳已经入门,推演一次,必能成为杀招。
镇岳更不用说。
镇武门的横练根基,他现在是明劲中期,若能把镇岳推演入门,配合圆满的磐石桩,身体素质將再上一个台阶。
两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
很快,他做出决定。
“系统,推演崩拳。”
镇岳的提升是细水长流,一次推演可能都无法入门,而崩拳的提升,是短期爆发,立竿见影。
他必须要有一门能拿得出手的杀招。
做出决定的瞬间,熟悉的眩晕感如期而至。
脑海中,一道身影浮现。
那道身影站在混沌之中,看不清面目,身形却与他相仿。
动了。
一拳打出。
很简单的一拳,和方才李正淳演示的崩拳几乎一致。但这一次,陈垣能清晰感知到这一拳之下,力的完整运转路线。
从脚底,到腰胯,到肩膀,到肘,再到拳。
一气呵成。
【推演完成】
【崩拳(入门)→崩拳(小成)】
陈垣睁开眼,仔细感悟了片刻。
小成的崩拳,看似简单,杀伤力却比入门时强横了不止一倍,往后与人动手,再不用靠蛮力硬拼了。
他收敛心神,继续看场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陈垣每日卯时到武馆,先站一个时辰桩,再练三百遍崩拳。午时在后院吃顿饱饭,下午练习镇岳,傍晚收工后直奔夜来香,守到深夜两点回河西。
三点一线,雷打不动。
经过几日的训练,崩拳的拳力又涨了一截。一拳出去,风声比之前凌厉得多。
第三日傍晚,陈垣收工后与赵虎一同前往夜来香。
赵老板坐在老位置。
看见陈垣进来,他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小陈。”
陈垣走过去坐下:“老板,我没来晚吧?”
赵老板笑著摇摇头:“不晚,姓周的还没到。”
话音刚落,夜来香的大门被推开。
三个人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周管事,身后跟著两个穿短打的汉子。两人腰间鼓鼓囊囊,脸上带著那种吃定了人的笑,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像是在盘查自家地盘。
“赵老板,”周管事走到近前,话里带著刺,“三天到了,考虑得怎么样?”
赵老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急著答话。
他把茶碗放下,朝陈垣努了努嘴:“周管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垣,镇武门李馆主新收的弟子。”
周管事没去看陈垣,脸色先沉了下来:“赵老板,你这是抬出镇武门来压我?”
“不敢。”赵老板摇摇头,“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夜来香的场子往后由陈垣看著。有什么事,你跟他谈。”
陈垣適时开口:“周管事。”
周管事这才转头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镇武门的短褐,看过去普普通通,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他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脸上浮起一丝不屑。
“赵老板,这就是你请的人?”他嗤笑一声,“一个毛头小子,能顶什么事?”
赵老板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碗喝茶。
周管事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神情有些掛不住。
他转向陈垣,往前逼了半步。
“小子,你是镇武门的弟子?”
陈垣点头。
“刚入门的吧?”周管事皮笑肉不笑,“镇武门弟子我见得多了,入门三年五载的,见了我们玄木会的人也得客客气气。你一个刚入门的,敢替赵老板出头?”
陈垣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周管事要是觉得我不够格,”他说,“大可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