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胜 诛心
第116章 大胜 诛心战场之上,许驍凶猛如巨熊,而与他並肩冲阵的郭磐,则恰似一头下山猛虎一人手持大刀,劈砍间乾净利落;一人挥舞双锤,衝锋时势不可挡。
虽兵力处於劣势,二人却牢牢掌控著进攻的主动权。
后方的张真、赵敖看得目瞪口呆。
赵敖心潮澎湃,由衷讚嘆:“郭將军、许校尉,真乃虎熊之將!”
他本是苻坚麾下一员偏將,为求活命才投效谢玄,转至罗仲夏麾下。
初来时,罗仲夏虽崭露头角,实力尚弱,但为人可堪追隨,也算是个棲身之所。何况彼此有共同的仇敌,或有雪恨的机会,便安心在其麾下混日子。不曾想短短数月,这位上司声名鹊起,实力暴涨,麾下竟已聚集如此多能人异士。
赵敖猛然发觉,这位主公潜力巨大,跟隨他,或许真能成就一番功业!此念一生,他顿觉不能再浑噩度日,开始认真为自己的前程谋划。
此时,战场形势陡变。王腾见前锋受挫,急调左右两翼意图合围郭磐、许驍所部。
许驍部曲仅千余,郭磐部更只有五百,兵力悬殊。纵然前锋锐不可当,但只要被合围困住,便能靠人数优势,搬回劣势。
王腾只是优柔寡断,真才实学却是有的,此番调度,极为准確。
张真立功心切,高声道:“赵校尉!郭將军、许校尉已撼动敌阵,该我们上了!”
他跟隨慕容楷多年,深諳骑兵之道,深知步卒移动间必露破绽,正是骑兵发挥之时。
赵敖也看出战机,果断道:“你我分兵左右夹击,先助郭、许二位將军彻底凿穿其前部,然后合兵一处,直取中军,不理左右两翼!”
二人定下方略,各率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左右出击!
奉命包抄的燕军左右翼將官,眼见张、赵两路铁骑如旋风般捲来,哪里还敢执行原令?慌忙就地列阵,准备迎击。
岂料张真、赵敖目標明確,竟直接绕过他们,精准地从其阵后空隙切入,直扑已被许驍、郭磐冲得支离破碎的燕军前部!
本就苦苦支撑的燕军前部,被这两支生力骑兵交叉一衝,瞬间崩溃,建制荡然无存。
郭磐部稳如重锤,继续步步为营向前突进。
而许驍部则彻底杀得兴起,他们本是一群未经严格战阵训练的游侠豪杰,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乱战,个人武勇得以淋漓尽致地发挥。刀光闪处,燕兵如割草般倒下————
王腾惊觉对方锋芒直指自己,哪里还敢恋战?拨转马头便逃!
主帅一逃,本就士气低落、体力透支的燕军彻底失去斗志,成片士卒弃械跪降,瘫软在地————
张真、赵敖率骑兵一路追杀二十余里,方才收兵。
枋头水寨。
战后,罗仲夏召集摩下诸將进行战后总结。
这是他惯常的做法,每逢大战必復盘全局,以事后诸葛亮的视角审视决策得失与疏漏之处。
这也正是梁文、徐浩、郭磐、齐安、刘二虎、李庆等人能迅速成长的关键。
临阵之时,瞬息万变,决策难保万全,出错误判在所难免。
罗仲夏復盘从不追责,只求让眾人明白错在何处,汲取教训,获得成长经验,避免下次再犯。
此战大捷,首功当属毛德祖。正是他死死咬住慕容青,使其无法有效调动枋头水寨的全部防御力量。但因首次上阵经验不足,他第一个衝到阵前,导致与本部脱节,这点也需点明。
面对批评,毛德祖颇感尷尬:“属下当时————啥也没想,见对方行动迟缓,觉得是个机会,就衝上去了,没顾上其他。现在回想,確实后怕————”
罗仲夏神色严肃,郑重道:“德祖明白就好。切记,枋头,隨时可攻取。而你的性命,只有一条!莫说一个枋头,便是一百个、一千个,在我眼中,也抵不上一个毛德祖!这教训,务必牢记。”
他再度加重语气:“这不是建议,是军令!”
毛德祖心头一热,高声应道:“属下遵命!”
“好了!”罗仲夏展顏笑道,“不必如此凝重。拿下枋头,终究是件大喜事!值得高兴,但不可大意。得了枋头,意味著我们隨时可能与慕容垂正面交锋。此贼厉害,毋庸赘言,诸位务必谨慎!”
诸將欣然领命。
罗仲夏克枋头、破王腾的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遍周边。
汲县的段延暗自庆幸自己作出了明智选择,同时对王腾的不自量力之以鼻。
而在新兴城,鲜卑军神慕容垂接到噩耗,心头也不由泛起一股深沉的无力感。
此番起事,看似顺遂,然每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便功败垂成。
鄴城七成已在掌控,唯余內城坚如磐石,久攻不下————
刘牢之本已被逼入绝境,又因罗仲夏横插一手而功亏一簣。
如今,晋朝北伐大军即將渡河决战。
真到那一步,天时、地利、人和皆已离他而去,纵然是慕容垂,此刻也不免心生焦虑。
“兄长,张崇急报,称其快支撑不住了!谢琰攻势猛烈,鄄城城门已被攻破两处,全凭刀车死守!”
张崇乃西河胡族首领,前秦兗州刺史。隨著谢家北伐席捲中原,为求自保,月前已暗中遣使嚮慕容垂表示归顺。
慕容垂当时大喜过望,这是危局中传来最好的消息,当即秘而不宣,严令张崇继续扮演对苻坚忠心耿耿、誓与鄄城共存亡的角色。
慕容垂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精光,缓缓道:“告诉张崇:鄄城若提前失陷,便是他无能,我慕容垂不收无能之辈!但若能死守至枯水期到来,他便是大燕復国第一功臣,本王封他为王!有大燕一日,便有他一日之荣。”
慕容德正待领命去传话,慕容垂却抬手止住:“等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你再告诉他,让他想办法激怒谢琰————就说:江南高门,王谢庾桓,皆乃无能之辈!北伐之功,全赖寒门庶子捨命相搏。离了这些寒门,所谓王谢,不过是一群草包聚在一处,自吹自擂罢了!”谢淡骨子里刻著谢家高门的傲气,必会为证明自己,不顾一切强攻鄄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