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基金会的歷史
兰登收敛起这些感慨，將注意力重新拉回案件本身。生命探索基金会——那个走私龙血、与皇室有著关联的半公开学术机构，在暗中委託格雷搜集梅森家族的遗物。而格雷在完成委託、交接完物品之后，被两名神秘访客杀害，甚至因为某种原因异变成了一只食尸鬼。
与此同时，这间屋子被人彻底清理过，所有涉及私人信息的物品都消失了。
这条线索从一本在博览会上消失的笔记开始，经过一个东区的小偷、一个地下黑市的中间人，最终指向了生命探索基金会。
而梅森家族——那个几代人接连出现精神异常、如今只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守著废墟般庄园的没落贵族，他们的家族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
“队长，”兰登在回去的马车上开口问道，“生命探索基金会……他们究竟是什么性质的组织？这一连串的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合法的学术组织能干出来的。”
劳伦斯靠在马车的椅背上，望著窗外缓缓后退的街灯，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个组织的渊源，要追溯到异常事务部刚刚成立的时候。在教会和议会签订白银协定之前，三神教会中有大量的超凡者。协定签订之后，教会將大部分超凡力量移交给了帝国政府，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加入了异常事务部——这也是事务部成立的基础。”
“但也有一些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他继续说道，“信仰【繁荣巨树】的那一支教徒中，有一批人认为教会不应当將对生命奥秘的探索权拱手让给世俗政府。他们脱离了教会的体制，转而投靠了另一个愿意庇护他们的势力——皇室。”
“生命探索基金会就是在那个时期成立的。最初只是一个掛靠在皇家科学院名下的小型研究团体，专门从事新大陆物种的採集和分类工作。但几十年下来，它的规模和影响力都远远超出了一个学术机构的范畴。”
“他们目前在威斯佩利亚新大陆设有至少四个研究站，在帝国本土的三个主要城市都有办事机构。资金来源一部分是皇室的拨款，一部分来自与基金会关係密切的贵族和富商的捐赠。名义上，他们的工作是保护和研究珍稀物种，推动博物学的发展。”
劳伦斯停顿了一下。
“但实际上，他们的研究范围远不止於此。新大陆的远古遗蹟、未知生物的超凡特性、甚至是延长人类寿命的可能性……这些都是他们真正感兴趣的课题。帝国法律禁止民间组织从事涉及神秘学的研究，但基金会背后有皇室的影子，事务部想要对他们进行监管，也有一些不方便做得太过的地方。”
“所以他们一直处在一个灰色地带。”兰登想了想，回应道。
“可以这么理解。”劳伦斯点了点头，“他们和事务部之间的关係……说不上敌对，但也谈不上友好。以前也有过合作——他们偶尔会向事务部提供一些来自新大陆的异常生物標本，用於研究。但更多的时候，我们之间是彼此警惕、互不干涉的状態。”
他转过头看著兰登：“所以，基金会做出这种事情，既让我觉得意外，又不算完全出乎预料。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组织，早晚会越过那条危险的线。走私某些生物也好，僱人搜集没落家族的遗物也好，这些行为本身就说明他们正在介入一些不该介入的领域。”
“而现在又多了一桩命案。”兰登接了一句。
“是。”劳伦斯的语气沉了下来，“格雷是他们的人——至少是被他们僱佣的成员。他在完成委託之后被灭了口，而且变成食尸鬼的方式非常……古怪。”
他直起身，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明早我会直接把这份报告提交给奥莉薇亚。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盗窃案的范畴——涉及命案、涉及超凡异变、涉及可能的非法研究。就算他们背后站著皇室，在这些证据面前，也不能再装聋作哑。”
夜晚的金雀花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几盏煤气灯在冷风中忽明忽暗。
兰登坐在公寓的桌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桌子。
“生命探索基金会……这个组织的水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他在心里默默梳理著今天获取的信息，“就算整个基金会不是什么邪恶组织，里面也一定有一部分人在做著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件事明天得告诉伊莎贝拉。她一直在追查基金会和龙血的关联，现在又多了一条梅森家族的线索，不知道对她有没有帮助……”
他的思绪又飘向了另一个方向。
“深渊教团执著於拉斐尔子爵这个所谓的『混种』，而基金会则不惜代价地搜集梅森家族的遗物。一个是肉体的畸变，一个是精神的诅咒……这个世界的古老贵族血脉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呢？”
兰登摇了摇头，暂时想不出答案。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那本日历上，隨手翻了一页。
明天就是周六了。
白蔷薇俱乐部，威灵顿街17號——那位禿顶的侦探，西尔维斯特·霍桑在灰雾公墓递给他的名片上写著的地址。约翰·戈登的帐本，新世界贸易公司的秘密货物，以及一位想要见他的神秘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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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拖了这么久，也该面对了。”兰登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那位大人物到底是谁？是温妮公主？法尔科侯爵？还是其他什么人？他们想从我手里拿走帐本，这一点毫无疑问——但他们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又或者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他嘆了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搁下，熄了灯。
……
第二天上午，兰登找了个机会，把昨晚在格雷住所的发现——尤其是女僕提到的基金会——都简要地告诉了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基金会在搜集梅森家族的遗物？”她微微蹙眉，“我一直在追查他们和龙血的关联，但梅森家族……这个名字我从来没有在基金会的情报中见到过。”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重新梳理一下已有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