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赤龙吐焰刀
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雷偏將便率领轻骑军二营全体將士拔营启程。此次前军由十个步军营与二营轻骑兵组成,总计一万一千人马,旌旗猎猎、甲叶鏗鏘,朝著乌持王城疾驰而去。阿诺率领麾下队伍走在全军最前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一路不敢耽搁,稳步推进。这般急行军七八日后,队伍逼近乌持王城地界,忽然遭遇西域联军的游骑斥候。双方皆保持著极高警惕,並未贸然接战,仅相互试探打量片刻,便各自迅速退去,快马加鞭向自家主將传递军情。雷偏將接到稟报后,当即下令队伍暂缓行军,分兵四下巡逻警戒,同时派人传令前军步军主將加速靠拢,就地搭建营盘,等候主力大军匯合。据隨军嚮导所言,此处距乌持王城仅二十里路程,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可达,敌我双方已然近在咫尺,大战一触即发。
此时的乌持王城內,国王理方·乌麦尔正佇立在城墙箭楼之上,神色复杂地视察防务。联军围城已整整十日,按路程推算,征西军近日便该抵达,可联军自始至终都未展现出强烈的攻城欲望,反倒透著几分诡异的懈怠。起初理方以为乌持国难逃一劫,可联军围城前五六日,竟只顾著在营外修筑防御工事,迟迟不发起进攻;直至第七日,才总算有了攻城动作,却不过是双方弓箭手隔空对射,步兵几次衝锋都浅尝輒止,连城墙根基都未曾摸到便匆匆撤退,每日这般敷衍两次便收兵回营。这般拖沓下来,乌持国守军除了寥寥数名不慎中箭者,几乎毫无伤亡,若联军始终保持这般效率,即便再围三月,王城也固若金汤。
理方眉头微蹙,心中暗忖:联军明知自己已向大正求援,为何依旧这般不急不缓?预想中的强攻迟迟未至,是诸国皆不愿损耗自家兵力,还是篤定征西军不会来援?亦或是,他们此番围城本就是幌子,真实目的是围点打援,专等征西军主力现身?念及此处,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嘲讽——纵使联军有五万之眾,真要与三万征西军正面硬撼,多半也是大败而归。且不说征西军的精良装备与过硬战力,单是联军內部盘根错节的派系矛盾,便是致命死穴。虽说拜火教会以信仰为纽带將诸国串联起来,可多年累积的恩怨与衝突绝非一纸盟约便能化解,恐怕光是爭夺指挥权,便能吵得不可开交。他正是看透了联军的鬆散本质,才敢坚定地站在大正一边。更何况,联军多是农奴兵,衣甲不全、装备简陋,反观征西军,无论武器还是兵员素质都远超对方,这般实力悬殊,竟还敢妄图围点打援,不知是谁给的底气。
理方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联军攻城懈怠,自己正好坐享清閒。若征西军赶来后,联军真敢不逃而战,乌持国便作壁上观,坐看双方廝杀,届时谁胜便倒向谁,稳稳立於不败之地。若联军侥倖击溃征西军,自己便即刻率领乌持国加入圣战,平息国內老臣的非议;若征西军大胜,便借其威势吞併几个敌对小国,扩张版图,老臣们同样无话可说。等征西军退回乾州,西域便是他的天下了。想到这美妙前景,理方忍不住低笑出声,身旁侍卫见状皆面露疑惑,却不敢多问。理方也无意解释,转身走下城墙,返回王宫,自顾自饮起了珍藏的葡萄美酒。
暂且不提乌持国王的如意算盘,阿诺与其他旅帅正各带两队士卒,簇拥著雷偏將登上一处高地土坡,俯瞰联军攻城態势。眾人望著乌持王城下密密麻麻的联军营帐,再瞧瞧城防坚固、旌旗整齐的乌持王城,心头皆鬆了口气——最担心的王城陷落並未发生,看守军游刃有余的模样,再守半月也不成问题。而城下的联军依旧攻势疲软,双方交战点到即止,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一名性子鲁莽的旅帅当即嗤笑道:“这联军就是一群草包软蛋!攻了十天城,城墙连点像样的破坏痕跡都没有,怕是每天就知道吃饭睡觉混日子!”另一位心思縝密的旅帅则看向雷偏將,沉声道:“將军,属下怀疑联军是在打围点打援的主意,故意拖延攻城,就等我军主力现身。”
不等雷偏將开口,先前那名鲁莽旅帅便插嘴道:“就凭他们这等能耐,也敢玩围点打援?好大的胆子!若是真的,咱们正好將其一锅端了,省得日后还要四处追剿,反倒省力!”眾人纷纷附和,皆觉得若是联军固守不逃,己方胜算更大。
见眾將已然有些飘飘然,雷偏將当即沉声打断:“都给我收收心!不管联军打的什么主意,你们自身绝不能懈怠。敌军毕竟有五万之眾,西域盛產骏马,联军虽难组重骑兵,轻骑兵数量定然不少,我军轻骑要面对的压力不小。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別到了战场上掉链子,到时候功劳没捞著,反倒丟了性命,可就太冤了!”
眾將连忙齐声应是,虽嘴上听命,心中却依旧底气十足——雷偏將的警告虽有道理,但一想到联军那些衣甲残缺、装备低劣,与马匪相差无几的骑兵,便只剩跃跃欲试。眾人摩拳擦掌,只盼著儘快开战,立下战功。
就在眾人心头火热、蠢蠢欲动之际,放哨士卒快马赶来,急切稟报导:“將军!有一支百人的联军骑兵队,正朝著我军方向靠拢!”
听闻有敌军送上门来,那名鲁莽旅帅当即上前请战:“將军!请您带诸位旅帅回营歇息,属下带人去灭灭他们的锐气,斩下敌首献给將军!”看到有人想吃独食,其余旅帅顿时炸了锅,纷纷爭抢请战,个个叫嚷著要去收拾敌军,生怕功劳被人独吞。
雷偏將见状,忽然放声大笑:“你们莫非忘了,本將这偏將之位,是靠多少颗敌首堆出来的?还想让我回营躲著,当老子这几年不杀敌,就废了不成?”他目光扫过眾將,语气激昂,“谁也別爭了,咱们一同出战!功劳谁抢到算谁的,今日便比比,谁斩的敌首最多,谁便是这轻骑军的最强之人!”
说罢,雷偏將俯身取下马鞍下悬掛的长兵器,扯去包裹其上的粗布,一柄威武长刀赫然现世。整柄刀通体赤红,沉重异常,非天生神力者不能驾驭,刀身长达九尺,刀柄雕刻著一头怒目圆睁的龙头,栩栩如生;雪亮的刀身之上,鐫刻著流转的火焰纹路,传闻斩杀敌將、沾染鲜血之时,火焰纹路便会被血色浸染,宛如赤龙喷吐烈焰,正是他的成名兵器——赤龙吐焰刀。
雷偏將指尖轻抚刀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低声感嘆:“老友,许久未曾用你了,今日便让你重见天日,痛饮敌血!”话音落,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人立长嘶,载著他率先朝著敌军方向衝去。阿诺也不含糊,一拍踏雪乌騅,紧隨其后疾驰而出,其余旅帅与士卒亦不敢耽搁,纷纷策马扬鞭,紧隨雷偏將身后,朝著那支联军骑兵队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