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约会大作战
矢野昴收回目光，径直走了过去。“哟。”
“矢野学长！”
星野奈绪像是被嚇了一跳，急忙把手机藏在身后。
“等很久了吗？”
“没、没有，我也是刚刚才到。”
少女把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动作僵硬得有些可爱。
虽说昨日在学校制服的包裹下，身材就已经显露无遗了，但此刻换上连衣裙，腰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的曲线，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纤细匀称。
是个美少女。
这一点毫无疑问。
注意到矢野昴在打量自己，星野奈绪挺起胸膛，故意撩拨了一下耳边的髮丝。
虽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这副模样明摆著就是求夸。
矢野昴便顺水推舟，主动开口：“这身衣服很適合你，真漂亮。”
“谢谢。”
星野奈绪故作镇静地回应了一句，嘴角却已轻轻翘起。
其实今天为了这身打扮，她心里可是纠结了好久。
那些能够突显身材的暴露风格，和紧跟潮流的时尚款式，確实能轻易挑起男性的荷尔蒙。
但一想到可能会被矢野昴当成轻浮或者刻意张扬的女人，她那点小心思很快就被冷水浇灭了。
最终，保险起见，选了这件朴素的连衣裙。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星野奈绪收起心绪，目光落在那只黑色行李箱上，又看了看矢野昴空著的另一只手。
“就这些吗？”
“嗯，没什么需要带的。”
“也对呢，矢野学长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的人了呢。”
“……”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奇怪？
矢野昴並没有在这个微妙的语病上纠结太久，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向星野奈绪示意了一下。
“既然人已经到齐，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正事？”
星野奈绪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有些意外。
“当然是搬家，既然已经决定要住在你那里，早点把行李搬过去不是更好吗。”
“誒，现在吗？”
少女发出了有些夸张的拖长音，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了点地。
“明明才刚刚见面就要回去，这也太扫兴了吧？而且时间这么早，又是难得的双休日，矢野学长不想稍微放鬆一下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矢野昴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著的黑色行李箱。
“但这东西提在手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去哪里放鬆的样子吧。”
“学长，你看看身后不就知道了。”
星野奈绪向他的身后努了努嘴。
矢野昴依言回头。
不远处，一座规模颇大的综合商场正佇立在街道尽头。
他这才反应过来，光顾著寻找见面的地点，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一带是东京著名的商业区之一。
確实，一般的大型商场都设有投幣储物柜，只要把行李箱存进去，双手就解放了。
想通了这点，矢野昴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一同走向商场。
到了目的地，矢野昴拿著行李箱前往自动储物柜区域寄存，星野奈绪则站在不远处的等候区等候。
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少女的嘴角终於忍不住上扬，对著空气轻轻握了握拳。
“nice。”
这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虽说她的確很想让矢野学长早点搬过来，开启梦寐以求的同居生活，但是怎么可能傻乎乎地什么都不做就直接回去呢。
周末和异性约好在某个地点见面，任何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约会吧。
所以，只要把流程稍作调整，表面看起来是为了打发时间不得不逛商场，但实际上不就是在和矢野学长约会吗。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会主动发消息的缘故。
大丈夫……不，美少女能屈能伸。
趁著矢野昴还没出来，星野奈绪又掏出手机，快速点开备忘录。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今天的约会计划。
她在第一条“让学长答应一起逛商场”的末尾打上了勾，代表已完成。
“哟西，只要按照这个节奏走，绝对没问题……”
几分钟后。
矢野昴从储物柜区域走了出来。
星野奈绪站在原地，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但不知为何，矢野昴总觉得她今天似乎格外地开心，整个人都透著一股轻快劲。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逛商场。
在心中默默下了结论，矢野昴快步了过去，並仰起头打量著商场。
规模比预想中还要大上不少，从地下二层到地上八层，几乎囊括了所有常见业態。
他停在少女身旁，问道：
“那么，先去哪里？”
星野奈绪没有动，她盯著自动扶梯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怎么了？”矢野昴问。
“没什么，”星野奈绪回过神来，“我只是在想，矢野学长平时都会逛什么店呢？”
“我？”
矢野昴想了想，如实回答：“我不怎么逛商场，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也就是偶尔去便利店买点必需品吧。”
“誒？是这样吗……”
星野奈绪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那学长不喜欢逛街的话，硬拉你来会不会造成困扰？”
“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一个人没什么理由特意来这种地方罢了，你別太有心理负担，就按你想做的来吧，我会陪著你的。”
“既然学长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我来带路吧！”
星野奈绪双手叉了一下腰，隨后转身迈开步子走在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朝商场內部走去。
作为在矢野家当了一整年女僕的人，星野奈绪自然清楚这位少爷的作风。
在那看似光鲜亮丽的继承人身份之下，其实是一颗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的心。
除了必要的社交场合，他基本不会主动参与任何娱乐活动。
刚刚那番犹豫和询问，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计划顺理成章而已。
为了攻略这位前財团少爷，星野奈绪可是恶补了不少恋爱小说。
书上说，这种约会剧情最能提升双方的好感度。
一起经歷有趣的事，一起大笑，一起体验某种惊险，男生往往会因为这种共同的情绪波动而產生吊桥效应。
虽说两人现在名义上只是主僕，並不是那种关係，但只要自己尽力去营造氛围，矢野学长肯定也会有所触动的。
……
几个小时过去了。
客观来说，星野奈绪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顺利是指，她在备忘录上列出的所有项目全部都画上了完成的勾。
但是，主观上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就像矢野昴之前说的，他真的就只是在“陪”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家长带著並不懂事的女儿出门放风。
期间，星野奈绪按照计划刻意製造了许多机会。
比如在服装店试衣间的时候，她故意没有把门关严，留下了一条极具诱惑力的缝隙。
换作一般男生，此刻应该会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心理偷看一眼吧？
结果矢野昴根本没有半点反应，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外面。
没办法，她只能使出杀手鐧，隔著门喊拉链拉不上。
结果对方进来之后，真的就只是帮她拉上了拉链，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连最后的电影环节，星野奈绪抓取爆米花故意把手搭在了矢野昴的手背上，心里期待对方反握，哪怕没有，至少也该有些触电般的反应吧。
可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他除了把爆米花桶往她这边推了推，方便她抓取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星野奈绪一脸生无可恋地走出电影院，內心充满了挫败感。
为什么自己都按照计划上的步骤做了，可矢野昴別说什么心动了，连最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傢伙简直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木头，这跟恋爱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一旁的矢野昴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明明早上见面的时候还像个元气满满的气球，可越到后面这气球就越是瘪了下去。
也是，人的热情是会消耗的，逛了这么久確实会累。
但出於礼貌，他还是问了一下。
“你怎么了，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星野奈绪抬起头，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总不能直接说“我对你精心策划了一整天的约会，你却全程像个陪衬，我因此感到沮丧和失落”吧？
那也太丟脸了。
思索几秒后，她隨便找了个藉口。
“是……是刚刚那场电影的关係啦。”
“確实。男女主角最后还是错过了，各自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再也没有交集，这种开放式但偏向悲情的结局，看完確实会让人心情有些沉重。”
矢野昴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画面和配乐都很出色，作为一部电影来说，製作是很精良的。”
闻言，星野奈绪愣了好一会，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啊啊……对、对啊，確实挺遗憾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事实上，在昏暗的影厅里，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银幕上。
她一直在用余光留意著矢野昴，留意著黑暗中两人座椅扶手之间那点微小的距离，留意著任何可能出现的跡象。
至於电影讲了什么，主角说了什么，结局如何，她一概不知。
两人走到商场中庭，周围是散场后的人潮与轻快的背景音乐。
由於星野奈绪整个人都不太对劲，矢野昴只好將她带到一旁的长椅，提议道：
“逛了这么久了，口也渴了，我去买两杯奶茶吧。”
“嗯。”
星野奈绪正处於一种电量耗尽的状態，呆呆地点了点头，像个失去了灵魂的布偶走向长椅坐下。
矢野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奶茶店。
正值电影散场的高峰期，那家店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矢野昴站在队伍末尾。
其实这几个小时下来，他也一直在留意星野奈绪，只不过留意的是头上的那串数字。
可儘管下午两人在商场里转悠了很久，做了很多事情，那数字依旧没有增加。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这至少证明，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那个数字代表的特定行为。
另一边。
星野奈绪双手撑在脸颊上，手肘抵著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她看著面前喷泉池里不断翻涌的水花，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都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矢野昴的反应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小妹妹？”
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我怀疑。
星野奈绪抬起头，是一个戴著墨镜，嘴角掛著油腻笑容的小混混。
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穿著一身不知所谓的潮牌，正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她。
“怎么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是和朋友吵架了吗？还是说……被男朋友甩了？”
小混混自来熟地坐了下来。
星野奈绪皱了皱眉，身体本能地向另一侧挪动，拉开了距离。
“不关你的事。”
她站起身，试图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大周末的商场，竟然会碰到这种搭訕的，真是倒霉透顶。
“誒？別急著走啊。”
见她要走，小混混並没有退缩，反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指头粗糙的触感让她感到一阵恶寒。
“放开我。”
星野奈绪用力挣脱了一下，但这男人力气却意外地大，她的手腕被死死地攥在掌心里纹丝不动。
“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不就是为了等像我这样懂风情的人来安慰你吗？”
对方虽然带著墨镜，但星野奈绪依旧能感觉到那双浑浊的眼睛，正上下扫视著她的身体，那种黏腻的视线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棒的酒吧，就在那边那个巷子里，很安静的……哥哥带你去放鬆一下怎么样？”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放开！”
星野奈绪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但还没等她喊出声，小混混便小声道：
“別这么凶嘛，我知道你是觉得这里人多不好意思……没事，我们换个没人会看见的地方，保证让你忘记全部不开心的事。”
噁心。
极度的噁心。
星野奈绪想要大声呼救，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在这种公共场合，如果大喊大叫引起围观……
最终，她只能咬牙再重复道：
“请你……立刻放手！”
她咬著牙，用另一只手去掰开男人的手指，但那只是徒劳，对方的力气完全压制住了她。
“嘿嘿，脾气还真烈，我就喜欢这种。”
“放开她。”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混混回头望去，身后站著个身穿休閒装的男生，个子比他高出一个头，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听不见吗，我让你放开她。”
“小鬼，少管閒事——”
小混混话还没说完，矢野昴已经一步迈了上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
表情逐渐变得扭曲，只觉得一股剧痛从手腕处传来。
“疼、疼疼疼——！”
儘管小混混已经鬆开了抓著星野奈绪的手，但矢野昴却没有鬆开，那股力道反而越来越重。
他確实不怎么喜欢出门，但不代表他就是那种只会在床上躺一整天的废柴。
业余时间除了健身之外，也偶尔练练各种格斗。
终於，在小混混膝盖发软跪在地上后，矢野昴鬆开了手。
男人捂著手腕踉蹌著站起来，整条手臂都在发抖，手腕处已经青了一大片。
他瞪著矢野昴，咬牙切齿：“你知道我是谁吗？”
矢野昴只觉得好笑，居然有人想跟他比名气。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现在脱下口罩，只要隨口说几句，就能摇来不少粉丝，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把这傢伙淹死。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明天估计就能登上头条热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