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野奈绪，你太差劲了……（4k）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夕阳的余暉已將街道染成了一片橘红。
    送走了几位累得瘫倒在椅子上的兼职员工后，老板娘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正在擦拭吧檯的矢野昴。
    “今天真是辛苦了，矢野君。”
    “这只是我的分內之事。”
    矢野昴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抬头回应。
    老板娘笑了笑，解下身上的围裙：“接下来的收尾工作交给我就好，你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矢野昴放下了手中的抹布，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下周起，我就不会来了。”
    老板娘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错愕：“誒，你是说……辞职？”
    “嗯。”矢野昴点了点头。
    “为什么？如果是觉得太累的话，以后我可以减少你的排班，或者……”
    “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只是我找了另一份兼职。”
    老板娘沉默了。
    这家咖啡厅，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店。
    虽然没有什么大富大贵，但只要能和丈夫在一起，哪怕是守著这方寸之地，也能感受到岁月的静好。
    直到那天，那群人找上门来。
    当初丈夫开店时借的那笔高利贷，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於落了下来。
    对方不仅扬言还不上就要收回店铺，还隔三差五地来找麻烦，后来甚至把丈夫打了一顿。
    生意就此一落千丈，连房租都成了问题。
    直到矢野昴出现。
    自从他来了之后，店里的生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每天都能把限定甜点卖完，营业额更是翻了好几倍，甚至连那群经常来找麻烦的討债人，都没再出现过。
    老板娘心里清楚，这一切並不属於自己，这奇蹟是眼前这个少年带来的。
    如果让他离开，这家店肯定会立刻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过去。
    思考良久，她抬头直视著矢野昴，问道：“对方开价多少？”
    “一个月十五万円。”
    “十五万……”
    这不是寻常兼职能拿到的薪水。
    但老板娘却毫不犹豫地出价道：“只要你继续留在这里，我就把你工资提到十八万円，不，二十万円。”
    面对著高昂的薪水，矢野昴却摇了摇头。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已经答应了对方，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老板娘张了张嘴，心里莫名地感到不甘心，但这本来就只是一份兼职，员工想什么时候辞职，她完全没有权利强留。
    良久，她只能无力地垂下肩膀，轻声问道：“非走不可吗？”
    “嗯，这几个月，多谢老板娘的关照了。”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老板娘苦笑了一下，“要不是你，这家店也不可能撑到现在。”
    “没有的事，这里的咖啡很好喝，店员们也很努力，只要坚持下去，迟早会好起来的。”
    老板娘挤出一个笑容：“借你吉言。”
    “那么，告辞了。”
    矢野昴背上书包，走向店门。
    隨著风铃声响起，老板娘快步来到门前，望著那道清秀的背影越行越远。
    她不由得回想起了矢野昴第一次来这家店的时候。
    那天，好像也是这个时间点。
    討债人和往常一样进来捣乱，她只能眼睁睁看著店被弄得一团糟，然后在人离开后，默默地一个人收拾残局。
    医院那边也传来了催款的通知，让原本就濒临崩溃的心更加绝望。
    她直接瘫坐在满是狼藉的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想过要不要真的把这家寄託了所有回忆的咖啡店给关了。
    就在那时，一个少年进来了。
    按理说，进来看见乱糟糟的店和狼狈不堪的她，正常人应该选择离开才对。
    但他却走到了她身旁，说了一句“这样真的好吗”。
    后面的话她有些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天，矢野昴就来应聘了。
    明明店里经营不佳，甚至连正常的薪水都拿不出来，但他却依旧答应了下来。
    “真是个怪人，明明是前財团少爷，却没什么架子呢，相处起来也让人感到很亲近……”
    “总觉得，有种被救赎了的感觉呢。”
    老板娘笑了笑，回到店里继续著最后的收尾工作。
    ……
    矢野昴从电车下来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街道。
    他顺路拐进便利店买了点食材，便提著塑胶袋回到了那栋老旧的公寓。
    这里地处东京边缘，房租便宜，周围住的多半是些独居老人，或是手头拮据的学生。
    因此，没人会在意邻居是谁，更没人会閒得无聊去打听別人的过去。
    直到站在自家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前，矢野昴才把脸上一直戴著的黑色口罩摘下。
    这是为了不引人耳目特地准备的。
    但似乎有些人的嗅觉更加灵敏。
    此刻，门缝里塞著好几张花花绿绿的名片，全是些艺人经纪事务所。
    家族破產那会，这些星探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门。
    按照他们的说法，凭矢野昴拥有的人气，根本不需要任何排练，出道就是巔峰。
    不过，他对此毫无兴趣，全部拒绝了。
    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追到了这种偏僻的地方
    “真是的，都搬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还能找到我。”
    矢野昴抱怨了一句，推开门顺手將那一叠名片全部扫进了玄关的垃圾桶里。
    简单的晚饭过后。
    他就躺倒在了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默默计算了一下这几个月的使用次数。
    “似乎只剩下5次机会了，果然最近变得懒惰了啊。”
    “不过，既然要搬去和星野住的话，这样也方便破解她头上的那串数字吧。”
    想起这位曾经的女僕小姐，矢野昴放下笔记本，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点开通讯录。
    星野奈绪的头像是个动漫人物，目前显示在线中。
    但点进对话框后，除了那条系统自带的提示语外，没有任何新消息。
    “算了，先去把要带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矢野昴扔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与此同时。
    某处独立的公寓里。
    臥室內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
    一位穿著宽鬆睡衣的少女正呈“大”字型瘫在床上，那一头柔顺的黑髮散乱地铺在枕头上，隨著她的动作蹭来蹭去。
    星野奈绪双手捧著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在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將那双有些涣散的瞳孔照得格外明亮。
    屏幕上，是那个刚刚添加不久的聊天界面。
    “可恶……”
    少女轻咬著拇指的指甲，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嘟囔。
    手指在输入框里飞快地敲击。
    【矢野学长，你到家了吗？】
    打完这行字，她盯著看了一会儿，又飞快地按下了刪除键。
    不行不行，这也太像老妈子查岗了，会暴露出我在过分在意这件事的。
    重来。
    【今天的夕阳很漂亮呢，学长看到了吗？】
    这是什么老气横秋的开场白啊，太土了吧。
    刪掉。
    【明天搬家的话，几点过来比较好？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出来了哦。】
    还是刪掉。
    这也太急切了吧，明明是我掌握了主动权才对，怎么能表现得像是个等待主人回家的宠物一样。
    啊啊啊——！
    星野奈绪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將它揉成了一个鸡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嚎，双腿还在床上胡乱地蹬了几下。
    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几次陷入打字刪除的死循环了。
    按理说，加上女孩子联繫方式的第一时间，不应该主动发一条消息过来吗？
    哪怕只是发一个表情包也好啊。
    少女把手机举到眼前，赌气般地戳著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头像。
    “快点发消息过来啊……”
    “就算我不主动，你也应该有点身为『男僕』的自觉吧。”
    “还是说，觉得我不够有魅力，连让你发一条晚安的动力都没有？”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胸前那被睡衣包裹的起伏，脑海中浮现出天台上那一幕，矢野昴明明也有反应才对啊。
    那为什么还不联繫我啊！
    难道真的要我先开口吗？
    如果先开口的话，那不就代表我好像很急著想跟他说话一样？
    不不不，绝对不行。
    这是主权问题，一定要沉住气。
    星野奈绪把手机摔在床上，视线忽然落在了角落里一个长长的抱枕上。
    那不是普通的抱枕。
    枕套上印著一张全身照，照片里的少年单手插兜，脸上带著標誌性的笑容。
    正是矢野昴。
    这是星野奈绪偷偷定製回来的，几乎每个夜晚，她都要抱著这个抱枕才能安心入睡。
    少女盯著抱枕上那张熟悉的脸，看了几秒钟。
    原本因为等待消息而烦躁的心，不知为何，渐渐沉淀下来。
    她挪动身子將抱枕拿了过来，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矢野昴的脸，从额头滑到鼻樑，再到嘴唇。
    布料的触感有些粗糙，但她的脑海里却自动补充了真实的触感。
    凉凉的，带一点乾燥，嘴唇会有些柔软……
    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星野奈绪双手捧著少年的脸蛋，將额头轻轻抵在了对方额头的位置。
    好近。
    近得能想像出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脸上的感觉。
    那双原本蜷缩著的腿也不知何时开始互相磨蹭著。
    最终，那条腿还是搭了上去。
    跨过抱枕，轻轻压在那印著腰身的部位。
    少女的身体慢慢贴过去，侧躺著，把自己整个人都掛在了抱枕上。
    脸颊紧贴著那片印著胸膛的区域，膝盖弯曲让大腿內侧牢牢夹住枕身。
    这个姿势……
    就好像真的靠在了矢野昴怀里一样。
    明明房间里开著空调，温度设定得刚刚好，可星野奈绪却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她忍不住动了动。
    轻轻的，试探性的，贴著抱枕缓缓磨蹭了一下。
    “矢野君，不可以，明明说好只是抱一抱……”
    嘴里说著拒绝的话，一只手却诚实地顺著抱枕缓缓往下。
    ……
    ……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星野奈绪皱著眉，一只手握拳抵著嘴唇，牙齿轻轻咬住指背。
    就这样过了十几秒，她才缓缓鬆开了抱枕，仰面躺在床上。
    呼吸渐渐平復，但心跳依然很快。
    少女慢慢抬起另一条手臂，这才发现手心早已累得大汗淋漓。
    顿时，脸色变得更加红润。
    “我在干什么啊……”
    星野奈绪有些羞耻地別过脑袋，这才发现周围的布局有些不一样。
    这不是自己的臥室。
    这是她给矢野学长准备的房间。
    少女突然坐了起来，发出一声悲鸣：
    “呜哇——！明明是给学长准备的床，我居然……”
    星野奈绪摇了摇头，抓起那可怜的抱枕胡乱拍了拍，把它重新靠墙放好，然后逃也似地冲向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著双手。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通红，眼角还泛著水光。
    “星野奈绪，你真差劲……”
    “明天就要见面了，你居然还做这种事情……”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小声嘟囔。
    但水流的声音渐渐盖过了她的自言自语。
    她用毛巾擦乾手，站在洗手间门口，望著走廊另一端自己的臥室门。
    又看了看斜对面的那个房间。
    应该回自己房间了吧？
    已经这么晚了，该睡觉了。
    明天还要早起，要准备早餐，还要確认搬家的时间……
    少女迈开脚步，朝著自己臥室的方向走去。
    一步，两步。
    走到自己臥室门口时，她停住了。
    手握著门把手，却迟迟没有转动。
    “就……就再待一会儿。”
    星野奈绪小声给自己找著藉口，最终还是悄悄回到了那间尚未迎来主人的客房。
    她走到床边，重新抱起那个印有矢野昴照片的抱枕。
    这一次，只是安静地將脸颊贴在柔软的枕面上，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上面並不存在的气息。
    “晚安，矢野君。”
    ……
    翌日。
    矢野昴刚吃完早餐就收到了星野奈绪发来的消息，约好在一处喷泉广场见面。
    办理完退租的手续后，他便前往了约定地点。
    喷泉广场位於车站正前方。
    阳光倾泻下来，水柱在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
    池边零坐著几个人的身影。
    矢野昴远远地就看见了星野奈绪。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比昨天更加精心地打理过，发梢微微捲曲，垂落在肩头。
    此刻正低著头，摆弄著手机，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不过，更让矢野昴在意的是，她头顶上的数字增加了，变为了“722”。
    这意味著她在昨天又做了一次特定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