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跟踪
萧尘藏好夜行衣,回到王记库房,一切並未引起他人注意。又到子夜,乌云弊月,夜空黯淡,偏偏秋风多了几分肃杀。
“夜黑风高,说的便是今夜这种光景吧!”
萧尘紧了紧身上的衣衫,在院子里巡逻,耳目警惕地留意著院子周围的动静。
走到一处昏暗的转角,前面是墙角的视野盲区。
便在此时,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从墙后传入萧尘耳中。
他刚刚抬起的左脚,猛地一顿,悬在半空。
“前面有人!”
“就在墙后,距离不过五米,他在准备袭击我?”
换做往日,萧尘也未必能发现,但自从他走夜路之后,就对周围环境的微末动静极为警惕。
这大概就叫,最懂抓贼的,往往就是贼本人。
即便在黑夜里,三丈之內,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都难逃他的耳力。
“是昨夜的黑衣人?他还敢来?”
萧尘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波澜不惊。悬空的左脚自然地重新踩下,左手则悄无声息地缓缓握紧,气血暗涌,蓄势待发。
他放平呼吸,他维持著原有的步伐节奏,不疾不徐地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萧尘心中默默估算著出手的最佳时机,长久以来在时间长河对练,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在这种紧张时刻,依旧保持著平和的心境。
墙后,一道黑影手握锋利的短刀,面露凶光,静静等待著萧尘的靠近。
就在萧尘之际即將转过墙角的瞬间,黑影动了,他用尽全力劈出必杀一刀。
“噗!”
刀刃撕裂空气,带起一股恶风,发出尖锐的爆鸣,以刁钻的角度狠辣劈出!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气与阴狠,志在必得!
然而,刀锋所过,竟是一片虚无!
黑影心中猛地一沉,抬眼看去,只见萧尘竟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侧前方不足一丈之处,正抡著拳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
“不好!”黑影魂飞魄散,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早已暴露!
也就在黑影心神失守的瞬间,萧尘的拳头也重重落到他的面门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清晰的骨裂声。
黑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步之外,蒙面的黑巾也隨之滑落,露出一张贼眉鼠眼的脸庞,鼻樑已然塌陷,鲜血汩汩涌出。
“是你!”
萧尘目光一凝,立刻认出此人正是之前试图掳掠罗青藜,与他有过交手的狼牙寨山贼,山耗子!
山耗子又惊又怒,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昨夜他暗中窥探之时,便已认出萧尘,本想今夜偷袭报仇雪恨,哪曾想这必杀的一刀不仅落空,自己反倒挨了如此沉重的一拳。
这才过去几天?这小子的实力和反应,怎会精进如此之快?
惊骇之下,山耗子再无战意,强忍剧痛,一个骨碌爬起身,如受惊的老鼠,朝著院墙窜去。
萧尘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轻功瞬间施展,身形如一道贴地疾飞的青烟,急追而去!
將老何对他的叮嘱悉数拋之脑后。
若是寻常贼人,他或许不会以身犯险穷追不捨。
但这山耗子,先是险些害了罗青藜,如今又对他下此毒手,更是官府榜上有名的通缉要犯,无论是为私仇,还是为军功和赏银,都绝无放过的道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萧尘紧隨其后翻出院墙。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把迎面撒来的白茫茫的石灰粉!
山耗子这等积年老贼,逃命阴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好在萧尘昨夜见识过老何的遭遇,早有防备,追击之时便留了心眼。
轻功施展,往侧边闪避,同时衣袖拂动,带起一股劲风,將大部分石灰粉扫开,虽有些许沾染,却未伤及眼睛。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山耗子已然趁机跑出一大段距离。
他七弯八拐,在江岸边的复杂地形里钻来钻去,又在芦苇里绕了一阵,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这才惊魂稍定地回头张望。
身后夜色茫茫,寂寥无声,哪里还有萧尘的影子?
“呸!还想追你鼠爷?”山耗子嗤笑一声。
他揉了揉依旧剧痛的鼻子,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得意,“鼠爷的轻功虽然不如大当家那般出神入化,但在这苍梧地界,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追上的!”
他在江边掬水,草草洗去脸上的血污,又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这才再次动身,绕路回到码头,来到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陈旧院落外。
他左右看看,確认无人跟踪,这才如同山鼠般,熟练地钻入院里。
山耗子刚进入院內,下一刻,萧尘的身影便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不远处的墙角阴影下。
“有意思……”萧尘目光微闪,心中暗道,“狼牙寨的胆子不小,竟敢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弄了这么个据点。”
他並未立刻有所动作,在原地静静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院內传来隱约的说话声,確认里面的人已经放鬆警惕,这才动身。
萧尘悄无声息地翻上院墙,伏低身体,借著屋檐的阴影,向內窥视。
院子不大,陈设简陋。两名体型彪悍的汉子,腰间挎刀,如同门神般一左一右站在主屋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著院內。
屋內点著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面容颇为俊秀,穿著青色长衫的青年,正坐在桌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正是狼牙寨的四当家,张玉。
“他果然也在!”萧尘心中迅速盘算开来。这四人,包括刚进去的山耗子,都是官府通缉名册上的逃犯,张玉的军功为二十点,赏银足足有一百两!
“若能寻得机会,將这些人一网打尽……”萧尘开始盘算。
屋內,对话声隱隱传来。
张玉头抬起头,那双看似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你动手了?我不是让你先盯著就行吗?”
山耗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气愤懣:“呸!差点被人阴了!晦气!”
“有没有看过身后有没有尾巴?”张玉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若是把尾巴引来了,我们都要跟著你遭殃!”
说罢,张玉猛地起身,几步便窜到院中,足尖在墙壁上一点,身形拔起,悄无声息地翻上院墙,仔细地四下观望了半晌。
確认周围一片死寂,並无任何异常,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重新落回院內。
山耗子压下心中因被责骂而產生的不满,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
辩解道:“四当家,您放心!老子绕了几里地,拐了半个时辰才回来。那小子如果这都能跟上,鼠爷我亲自把头剁下来,给他当夜壶!”
张玉冷哼一声,语气带著责备:“收起你的狂妄!记住,我们这次是拿钱帮人办事,僱主只要王家的谷种,再三叮嘱要隱秘。”
“我们只负责盯梢踩点,在三哥带人过来支援之前,谁也不准轻举妄动!若是坏了大事,別说银子拿不到,大哥也饶不了你!”
山耗子缩了缩脖子,似乎对金琅琊极为忌惮,连忙问道:“四当家,那……三当家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张玉眉头微蹙,冷笑道:“昨日,武院那群蠢货突袭山寨,虽未伤及弟兄们,但也需整顿。老三传信过来,还要五天时间才能带人赶到。”
伏在墙头的萧尘,將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王家果然改良了谷种,而狼牙寨受了一个神秘“僱主”的僱佣,这趟的目標直指王家改良谷种。
“想不到,李戍卫带人攻打狼牙寨,阴差阳错拖延了狼牙寨三当家的步伐,这才让我有时间好好盘算如何將他们一网打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