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缘由(求追读,上架爆更)
云兰收到林峰的传音,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像只受惊的小鹿,悄悄退到摊位旁的人群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红肿却充满希冀的眼睛望著这边。林峰脸上掛起惯常的、带著几分市井气的笑容,侧过身,仿佛閒聊般对旁边的张符师开口:
“老张,还记得前阵子那个叫云飞宇的小傢伙不?就是灵石不够,倒出一堆宝贝,最后你发善心买了块石头那个。”
“啊?云飞……飞宇?”
张符师正低头整理符纸的手猛地一抖,几张黄符差点飘落。
他抬起头,眼神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地瞟了林峰一眼,又迅速躲闪开,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磕巴。
“哦……哦,有……有点印象,怎么了?”
林峰笑容不变,语气轻鬆得像在拉家常:
“是这样,昨天他妹妹云兰找到我,哭得跟泪人似的。说是那小子啊,对你……哦不,是你帮他解围买下的那颗石头,念念不忘!”
“现在想买回来,可自己脸皮薄,又觉得当初是你帮了他,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这不,就托他妹妹,拐著弯求到我这儿来了,想让我当个和事佬,问问你老张的意思?”
他一边说著,那双看似带笑的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动声色地扫描著张符师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张符师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似乎沁出一点细汗,在摊位法器的微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强自镇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
“那……那破石头啊?嗨!早不知道扔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留著还占地方,谁记得清啊!”
他一边说,一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前方涌动的人流,仿佛能从里面找出救星。
“哦?”
林峰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这老张绝对有问题!
但以他对张符师抠门胆小、顶多有点小市侩的了解。
杀人夺宝?可能性不高。
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副老实皮囊下,藏著什么。
“喏,老张,正主的小妹妹也来了,要不你亲自跟她说说?”
林峰朝云兰藏身的方向努了努嘴。
云兰得了暗示,怯生生地从阴影里挪出来,像只受惊的小鵪鶉。
她先是对著林峰小声叫了句“林老板”,又转向张符师,声音细若蚊吶:
“张……张老板好。”
林峰笑著点点头。
张符师则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张老板,”
云兰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脸憋得通红。
“我……我哥哥想……想换回那颗红色的石头……您……您看行吗?”
声音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张符师如坐针毡,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符纸边缘:
“这……这个……真找不著了呀!丫头,要不……要不等我回去……再……再翻翻?万一……万一找著了呢?”
他语无伦次,只想儘快脱身。
恰在此时,几个修士停在了张符师的摊位前,似乎对他的符籙感兴趣。
张符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夸张的急切:
“你看你看!我这正忙著呢!小丫头,你先回去,过两天!过两天你再来!我一定给你个准信儿,行不行?”
云兰手足无措地看向林峰。
林峰適时介入,扮演著和事佬:
“云兰,张老板都答应回去找了,那就再等等吧。他做生意也不容易。”
他话锋突然一转,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对了,你哥让你来换石头,好长时间了,我都忘记长啥样了,带了吗?我瞧瞧,到底是什么宝贝疙瘩,让他这么惦记!”
云兰对上林峰看似温和实则带著某种力量的眼神,愣了一瞬。
还是顺从地从怀里掏出了那颗温润的白色鹅卵石,小心翼翼递到林峰摊开的手掌上。
嗡!
就在白色石头暴露在摊位灵光下的瞬间,林峰敏锐地捕捉到张符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那双原本躲闪的老眼,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钉在石头上,瞳孔深处爆发出一种难以抑制的精光。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被他强行用低头咳嗽掩饰过去,但那股瞬间的炽热,如同黑夜里的火星,被林峰精准捕获。
林峰心中冷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两根手指拈起石头,像鑑赏古玩般,漫不经心地在掌心翻来覆去,指尖甚至故意摩挲那平滑的表面。
“嘖嘖,”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强装镇定的张符师。
“老张啊,你说……这破石头,该不会真是什么蒙尘的宝贝吧?”
“不然那小子怎么隔了这么久,突然厚著脸皮想换回去?怪事啊怪事!”
张符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变得又尖又急,带著一种欲盖弥彰的夸张:
“宝贝?!林老弟你开什么玩笑!就这玩意儿?路边捡的都比它强!送我都嫌占地方!白给我都不要!”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
“哦?白给都不要?”
林峰挑眉,笑容玩味。
“不要!坚决不要!”
张符师拍著胸脯保证,眼神却心虚地瞟向別处。
林峰不再多言,將石头轻轻放回云兰小手心,安抚道:
“听见了吧?张老板才不稀罕你哥的宝贝。回去安心等著,说不定过两天,他那颗红的就给你找回来了。”
他特意在宝贝二字上加了重音。
云兰懵懂地点点头,小心地收起石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自始至终,一向爱凑热闹的王娘子竟然出奇地安静,只是埋头整理她的丹药瓶,但那微微侧著的耳朵和偶尔瞟过来的、带著审视的目光,显示她並非一无所觉。
接下来的时间,张符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招呼客人时心不在焉,找钱都差点算错,目光时不时飘向林峰这边,又像被烫到般缩回去,额角的汗似乎就没干过。
林峰则老神在在,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夜色渐深,坊市人流稀疏。
王娘子麻利地收拾好摊位,离去前看著旁边这两位钉子户,忍不住叉腰奇道:
“哟呵!今儿太阳真是打西边落海了?你俩一个比一个来得早,我这都收摊了,你们还在这儿扎根呢?等著天上掉钱啊?”
张符师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他那点家当,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林峰则不紧不慢,仿佛在欣赏夜景。
此时,夜色已深,街道上显得空旷起来。
眼看张符师捲起最后一张符纸,林峰嘴唇微动,一道凝练如针的传音,精准地刺入张符师耳中:
“老张,你和云飞宇的事,他妹妹都跟我说了……”
轰!
如同晴天霹雳!
张符师浑身剧震,手中刚卷好的符纸“啪嗒”一声全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身,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竟失声喊了出来:
“林道友!此事真……真不关我事啊!是谢师叔他……”
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和恐惧。
“传音!用传音!”
林峰眉头一皱,立刻低声呵斥提醒。
张符师这才反应过来,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忙脚乱地掐诀,一道带著剧烈精神波动的传音慌乱地打入林峰耳中:
“林道友!林道友息怒!误会!天大的误会!真……真不关我的事啊!”
“是那位谢师叔,他……他不知怎么就看上了镇纸用的石头。”
“是他让我……让我从中牵个线,想跟那小子做个交易,我……我就是个跑腿传话的!”
传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最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关键问题。
谢师叔?!
林峰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一脚踏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脸上的轻鬆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块破石头怎么就牵扯到了筑基期师叔。
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也要浑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