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配给,现有物资
浑浊的洪水拍打著船体,发出沉闷的呜咽,暴雨打在遮雨棚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嗡,嗡,嗡。”
楚圣听著耳边传盪的发动机声音,望著那暴雨下翻腾著的黄色浊流。
『距离那玩意儿將战术求生刀消化已经过去快两天了,不知道救援船是否真的甩掉了那玩意。』
“配给发放时间到了,请各位有序前往西侧驾驶室前进行领取!”
一声嘹亮的声音瞬间传盪在甲板上,临时雨棚下原本应天灾、飢饿以及疲惫暂时沉寂的人群瞬间躁动了起来。
然而,躁动並未演变为混乱,几名保安已提前散开,引导著倖存者依序排成鬆散的队列。
王振国站在西侧驾驶室门边,目光沉静地扫过队伍,时不时落向远处倚著舱壁的楚圣。
“给,两包压缩饼乾,一瓶水。”
青年保安將物资递到队列前方。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身著昂贵西装、衣著考究但略微有些脏乱的中年男人。
男人接过压缩饼乾,掰下一角送入口中,眉头旋即拧紧,他又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噗!”
下一秒,那口水猛地被中年男人喷在地上。
“这水是雨水?”
他扬著瓶子,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慍怒:“我这一顿的伙食份额,难道只能获得两块乾的发硬的饼乾以及一瓶雨水?”
青年保安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並无退让:“首先,这些雨水是经过净水器处理过的雨水。”
“其次,请您饮用完以后將瓶子归还,否则將会扣除您的一定贡献值。”
“纯净水需额外贡献值兑换,现阶段统一配给为过滤雨水,您领到的份额並非这一顿的,是一整日的基础配额。”
男人攥著瓶身,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曾经体面、如今却显得不合时宜的西装,喉咙滚动,终究没再出声。
队伍里有人別开视线,有人沉默地攥紧了自己刚领到的水瓶。
这场暴雨还在下,下得噼啪作响。
西装男人坐到了救援船边缘,没再看那瓶水,只是咬了一口压缩饼乾,慢慢地嚼。
他靠向边缘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洇深了一片,但他似乎浑然不觉,领取队伍则继续往前挪。
“给。”
“谢谢。”
“给,拿好。”
“下一个。”
青年保安的声音重复而平稳。雨水顺著遮雨棚边缘匯成细流,在甲板上淌开,很快被船体的晃动带往低处。
十五分钟后,队列散尽,陈律师蹲在物资箱旁,垂著头一笔一划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张三领著几个保安把剩下的几箱配给抬回驾驶室內,脚步声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显得沉闷。
领完物资的倖存者或是蹲在雨棚边缘或是坐在雨棚內,沉默地咬著手里的压缩饼乾,目光恍惚地看著那漆黑的天空。
王振国还站在西侧驾驶室门边,没有离开,他短暂地与身侧的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赵刚便迈步走来。
“楚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我们已经通知了其他人,我们將在东侧驾驶室召开管理委员会组建后的第一次小型会议。”
赵刚说完后便快步走开,之所以小型会议会被安排在东侧,而不是西侧,这是因为大部分物资都被搬到了西侧驾驶室內。
至於楚圣为什么一直坐在这,原因之一自然是委员会及其亲信有专属配给。
更关键的原因是,楚圣的精神是会隨时间恢復的,坐在这儿便是为了用精神烙印东侧驾驶室的左侧的动力源。
扶著身旁的金属杆子缓慢站起身,感受著產生精神烙印的螺旋桨,楚圣迈步朝东侧驾驶室走去。
雨棚边缘零星蹲坐的倖存者有人抬起头,看著那些陆续进入驾驶室內的委员会成员,只是愣愣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金属门。
此刻,东侧驾驶室內,两张驾驶椅已被临时充作桌案,椅面上整齐摆著两份自热火锅、几听肉罐头和水果罐头。
这是委员会成员凭今日贡献份额换取的专属配给,也是会议前简单的共餐。
其余成员均已到齐,楚圣是最后一个推门而入的。
刘女士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笑了笑:“来了,那趁热吃吧。”
驾驶室內比甲板逼仄得多,却也暖和不少,没有人多寒暄,眾人安静地吃完,各自將餐余收拢放置在身旁。
王振国站在靠门的位置,目光缓缓扫过一圈,隨即笑著开口:“既然都吃过了,那便该说正事了。”
“王经理说的是。”
赵刚应了一声,隨后侧身吩咐身旁的青年保安,將餐后垃圾收走。
陈律师第一个站起身,翻开那本边缘捲起的记事本,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分明。
“饮用水,目前那九台净水器仍可通过发电机运转,日均净水约一百六十升。”
“食物,压缩饼乾共八百三十袋,各类罐头共七十一个,自热食品共三十七袋。”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眾人。
“全员配给……除非压缩到一天一顿,否则最多三天。”
楚圣听到后忍不住於心中腹誹:『你们不是已经不经过討论,便压缩到一天一顿了吗?』
『现在说出来,是为了证明这种举措的正確性吗?』
看著周围默不作声的几人,王振国皱了皱眉,率先打破沉默:“燃料呢?”
陈律师翻过一页:“若按最低巡航速度,百公里油耗约三十升,如果仅靠我们带上船的油,恐怕仅够以最低航速行驶五天。”
他停顿片刻,声音反倒稳了几分:“但这艘船五个油箱基本是满的,外加船侧掛载的三个备用油桶。”
“两间驾驶室油箱各三百升,中间三节各一百升,加上油桶总计一千五百升。”
“哪怕全速前进,也足够支撑至少两天半,若以最低航速也就是十公里每小时……”
他將手中的本子收起,抬起头迎上眾人的视线:“至少二十天。”
驾驶室內的气氛像被缓缓拧开的阀门,有人轻轻舒了口气。
王振国微微頷首,笑意比方才真切了些:“也就是说,制约我们的不是腿,是粮。”
他朝著楚圣靠近了一步,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楚圣:“当然,船能走多远,不止看油。”
“还得看救援船的整体状態,毕竟救援船是应急使用的,其磨损和消耗都要比普通船只高许多。”
说到这儿的王振国语气严肃了些许:“楚先生是在做唯一能够操控金属且是修理船只的绝对技术主力。”
“后巡航期间,螺旋桨、舵机、船体焊缝这些关键部位的『日常维护』,恐怕都得劳烦你费心了。”
一边说著,王振国还起身朝著楚圣鞠了个躬,可谓是做足了姿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