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京南京
孙主编继续看,他要看下去了,他想要看到结局,想要知道这一篇稿件当中的天地是什么模样。——
“临危赴死易,忍辱守节难。”
“你要死了。”
“我要死了。”
……
从容的死在枪下,又面带著笑容看著杀死自己的那个……孩子。
在他的眼中,那个杀死他的年轻人,也不过是这个国家的孩子罢了。
孩子会犯错,但孩子不会永远都错下去。
他在用自己的死亡去感化这个孩子。
“这就是种子。”
孙主编看到这里,也明悟了种子是什么。
是种在地里能够生根,种在心里能够改变世界的东西。
所谓的重要同志,护送的也不过是这个东西。
这个这个便宜,这个东西也不要钱,也比不过任何一个人性命,任何一个聪明人都不会为了他去送死,但他……无比珍贵。
地下情报的联络网固然重要,但只是金钱,只是人情,並不足以真正改变这个世界。
但这是暗线。
明线还没有结束。
“一群女人,分散之后跌跌撞撞的的怎么可能到沪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孙主编摇头。
这像是一场童话,但他希望这一场童话可以一直进行下去。
……
“不一样的语言,好大的城市,城墙……”
“还有长江,之前那个大河就是长江。”
“玉桂,玉桂快醒醒,我们到沪上了!我们到沪上了!”
两个女人一个已经奄奄一息了,但他们依旧到了一座繁华的南方城市。
这就是他们的沪上。
他们拿出他们之前绣好的旗子,在城市最繁荣的街道上高高的举起。
“惊蛰!惊蛰!”
“统一战线!”
一个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老嫗,一个看起来还有点力气,但也受尽折磨的年轻女人就这么依偎在街道的中央。
不断的呼唤著统一战线。
就像是他们不知道沪上的方向在哪里,也不知道应该护送的重要同志是谁。
他们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对於农家人来说,在地里做的多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他们在这座城市当中不断的发出吶喊。
砰!
……
“你说如果有一座南方城市,他的附近有长江,也在七十年前很繁华,口音也明显和北方有所不同,你觉得可能是哪里?”
孙主编抬起头,看向刚开完会回来,给他送纪要的柯涟生。
柯涟生看著凝重的孙主编,想了想:“江夏?九省通衢,”
“不不,他们没有翻越秦岭,他们是从河南走到了天津。”孙主编摇头。
柯涟生想到:“从天津南下的话,大城市是徐州,再大一些……”
“南京。”
柯涟生还在想,孙主编就已经提出。
“你也看看这一份稿件吧,你会感觉不一样的。”
孙主编说完,沉默的继续观看。
但看他颤抖的手,张红的脸,张开的衬衫,就知道他的內心绝不平静。
“我们本可以用大刀將他们赶出大地。”
“现在却用轰鸣枪子对准家人。”
一九三七年,一个村子,一群女人就这样从熟悉西北走到最为繁荣的沪上。
他们之中许多人並没有抵达的沪上。
但他们在他们所到的地方留下痕跡。
看著向著不是目的地却又吶喊的女人,被街道上的人们当作疯子。
被特务死死盯住,被一声枪声处决。
“南京,南京。”
不是上海,他们到达的地方是三七年的南京城。
孙主编没有说话。
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沉重感早已涌入他的大脑。
他清楚这一段歷史,他曾经看过这一段歷史的纪要。
儘管人们常常很少提起他,更多的是课本当中的一行文字,甚至大多数人的记忆当中都已经忘去了曾经。
但总有人是清楚的。
或许去问街边的路人或许说不清楚这一年的南京发生了什么,但他记得,还有一片土地还记得他们孩子的伤痛。
在沉默中,孙主编继续看下去。
“为什么不抗日,南京,南京!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心惊。”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
“上海和南京是一样的,长江和黄河是一样的,我的母亲和你的母亲也是一样的,我们共饮一杯肉羹呀!”
“你真的要把中国人的肉吃下去吗?”
“黄河北望,珠江南望……兄弟莫相忘。”
快到了结局,生生死死的速度並不比之前缓慢。
在沪上这片地界,想要去行动,想要去转移地下情报网,依靠一个从山村出来,偶然拿到真种子的女人是完全不够的。
但他还是去做。
他遇到一个个的种子当中提及的人。
吝嗇的修鞋匠为了拿一个暗號拿出自己十年的积蓄。
带著厚重眼镜的会计,一边敲著算盘,一边將银元推到面前。
丈夫早已去世多年的女人从丈夫的棺材当中掏出电台和枪枝。
女人也意识到自己的任务是要將这个记载地下联络网和隱蔽资產海外资產的种子保存下来。
“你要放了我?”
“別声张,你还能走回延安吗?带著你的本子。”
男人將曾经苦苦追寻的密码本丟在地上。
“我回不去了,这里……已经是延安了。”
……
孙主编看完嘆了口气。
虽然最后这群女人的倖存者阴差阳错之下没有回去延安。
他们就是那个时代当中小小的一个。
如同他们出场一样,他们不过是这篇广袤土地当中一个村庄当中的妇女。
但就算没有回去,孙主编也知道,他们已经到达延安了。
“不好吗?”
听著孙主编的嘆息,柯涟生询问道。
“不,怎么会不好?简直太好了!”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作品!”
“英雄一般浪漫的台词,能让人感受到西部荒野一样的浪漫。”
“从来都没有一部抗战剧是这样的,他是特殊的!”
第一永远值得被人铭记。
“你將这部剧本列印,然后拿回家,朝著我们杂誌社快递一份。”
孙主编连忙说道。
柯涟生困惑:“这是?”
“你以后多学习一下版权知识,这是为了保护这部作品的版权……不。”
孙主编想要教导柯涟生,但很快摇头:“是为了保护这部作品的荣耀。”
“它,太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