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是不想升官吗？
悬珠集，张景和的铺子前，那块木牌上的字又变了。“清心守神丹，第二批五百粒，今晚散值钟响后开始登记。售价：两百灵石每粒。余量有限，登记即止，过时不候。”
这告示一出，围观的人更多了，议论声也大了些。
“又来了？这丹药到底灵不灵啊？价格还涨了二十灵石。”
“谁知道呢，搞这些花头，又是限量又是分批的。”
“第一批买的人呢？也没见谁说个好坏。”
大多人还是持观望態度，觉得这卖法透著古怪，不敢轻易下手。
第一批登记买药的那几个天兵天將，也看到了新告示。他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些好笑的神情。
其中一个大鬍子天兵嗤笑道：“搞得跟真事似的，还分批限时。咱们当时一去不就登记上了？也没见谁抢啊。”
另一个脸色仍有些苍白的年轻天兵嘆了口气：“管他怎么卖呢。只盼这丹药能有点用吧。”
他们都是从花果山前线撤下来的。李靖大军败退时，场面混乱，妖猴的凶威、同袍的惨状、自身死里逃生的恐惧，种种交织，回来之后便时常心神不寧，打坐时杂念丛生，甚至偶有幻听幻视，修为停滯不前。
他们都是修行者，自然明白这症状是惊惧过度，心魔初显，不得已，只能靠这安神的丹药来调理。
看到这“清心守神丹”的告示，他们也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咬牙用积蓄登记了一两粒。心中其实並未抱太大希望，天庭坊间各种夸大其词的丹药太多了。
拿到丹药后，几人各自回营舍服用。那丹药入口清凉，化作一股温和气流沉入丹田，隨后沿著经脉缓缓上行。
初时並无特殊感觉，只是觉得心神似乎寧静了些，那些盘踞不散的战场嘶喊、金铁交鸣之声淡去了些许。
待到夜间打坐时，变化才明显起来。以往一闭眼，眼前便是那根通天彻地的铁棒砸落、同伴支离破碎的景象，心浮气躁，法力运行滯涩。
这一次，虽仍有杂念，但那股清凉之气仿佛护住了灵台一点清明，能勉强收束心神，引导法力完成周天运转。
几个时辰下来，虽未根除心魔，但那种如影隨形的惊悸感和神识中的污浊感，確实减轻了不少。一夜安睡到天明，竟是许久未有过的舒畅。
几人碰头交流，皆是如此。虽然心魔未除，但这丹药確有安抚神识、压制心魔躁动的奇效！
对於他们这些修为不高、又骤然遭受巨大衝击的天兵而言，不啻於救命稻草。
是以，今日散值钟声还未响，这几人便不约而同地提早溜出营盘，急匆匆赶往悬珠集，打算再多登记几粒备著。
然而，当他们赶到张景和铺子前时，却愣住了。
铺子前已排起了长队，粗粗一看，不下三百人！
队伍里各色人等都有，有天兵装扮的，有仙吏服饰的，甚至还有几个衣著体面些的。人人脸上都带著些急切，伸著脖子往前张望，议论纷纷。
“快到了吧？钟声怎么还不响？”
“听说第一批买的几个天兵，用了都说好，心神稳当多了！”
“可不是，我营里一个兄弟就是，昨晚打坐顺溜了，今早精气神都不一样。”
“两百灵石是贵，可总比修为倒退、心魔缠身强啊！”
“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排上，听说今日就五百粒……”
那几个最早买药的天兵面面相覷，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丹药的效用，恐怕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在小范围內传开了。
而张景和这“分批”、“限时”、“涨价”的卖法，像是一把火，把这种稀缺和紧迫感彻底点燃了。
大鬍子天兵懊恼地一拍大腿：“早知道昨天多买几粒了！”
几人连忙挤到队尾，焦急地等待著散值钟声，心里再没了半点看笑话的心思。
……
御马监。
王辰这一日並未有什么大动作。只是在监內各处转了转，看了看马匹的膘情，与几个正在干活的差役隨口聊了聊餵马的琐事，態度平和。对於周全和赵德顺私下里再次提议，该趁热打铁，给老钱老郑施加压力，让他们儘快把仙草料交出来的事，王辰只是笑了笑。
“不急。”王辰对两人说道，“两个老资歷，在御马监这么多年，真要有掀桌子的能耐和背景，何至於一直这样？孙明远能靠著关係当监丞，他们若真有硬靠山，这弼马温的位置，还能轮到別人？他们这么多年没动，是因为不想升官么？”
周全和赵德顺听了，细想之下，觉得有理。老钱老郑更像是那种守著自家一亩三分地、靠著资歷捞些好处的老油子，真要有通天手段，早不是如今这般光景了。
果然，到了散值时分，王辰正准备离开，在院门口恰好碰见了老钱。老钱手里提著个不起眼的布包，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目光游移。
看见王辰，他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避开，又硬生生停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上前招呼：“王大人，散值了？”
王辰心知肚明，老钱这模样，分明是特意在这里等自己。他脸上也露出平和的笑容，仿佛白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是，钱老也回府？我看您好像还有事？”
“没……没什么事。”老钱支吾著，手里捏著布包，显得有些侷促。
不过，他显然已经將称呼改成了“王大人”。
王辰也看到了老钱手中的那个布包，心里也大概猜出了所以然。
这个老钱一定是去了吴功曹那里，无功而返。要不然，他不会在今天这个时候来找自己。而且，看他的样子，想必是已经在这门口转了很久，就等自己出来呢。
这个时候，王辰可不会看老钱的笑话，而是顺势道：“既然无事，时辰尚早。钱老若是不急著回去，不如到我那儿坐坐？刚得了点新茶，正好请钱老品鑑品鑑。”
老钱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那……那就叨扰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