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宝鑑玄妙易阴阳,远遁千里求道功
“道功!?”乍闻此言,晏沉不由一怔,虽感疑惑,却未免有些意动,问道:
“还请陈师兄明言!”
“师弟先自行参详一番,再作计较不迟。”
陈法言微微一笑,抬手自袖中取出那一封手书,递给过去。
“主事手书?”
晏沉眉梢微挑,一眼便认出是祝师姐的亲笔,心中登时一凛。
自忖此事定然非同小可,当即摒除杂念,凝神细观。
寥寥数语,须臾之间即可阅毕。
然晏沉却蹙眉沉思良久,直到陈法言轻咳一声,这才回过神来,將手书交还对方。
“瀚海大漠虽十分遥远,且为妖脉镇守,然近百年间,却也未曾出过什么乱子,至於外道之言,或是一场虚惊,师弟以为如何?”
陈法言一直留意晏沉神色,见他仅眉宇微蹙,而无半分畏怯之態,心下顿时篤定,当即开口道。
晏沉却並未作答,只是岔开话题,问道:
“师弟拜入玉袖未久,还请师兄解惑,何为瀚海大漠,妖脉指的又是什么?”
似是早知对方会有此问,陈法言从容答道:
“好叫师弟知晓,大荒四州之中,南州乃仙道正统,號为南暮仙州,这便不必多言。
“只说你我脚下这片南卓之地,往北足有数千里之遥,便是瀚海大漠。
“彼地积年苦寒,渺无人烟,唯一可称道者,便是地脉深处,孕有一口瀚渊海眼!”
晏沉疑惑道:
“大漠之下,竟有海眼?”
“然也!”
陈法言摇头苦笑道:
“据说前古时代,瀚海大漠本为一片汪洋,歷经岁月变迁,沧海枯竭,方化作如今这瀚海大漠。
“即便如此,古时那口孕育沧海的海眼,却並未湮灭,而是深埋地下妖窟之中,受我玉袖道统辖制,並由妖脉世代镇守。”
兴致所起,陈法言又阐述了一番前古旧事,这才继续道:
“据传海眼之下,別有洞天,乃是前古遗留的一方大泽,入內修行,將有诸多妙处。
“只可惜,海眼每隔一点时间,皆会暴动一次,唯有情猿欲虎一脉的血脉神通,方可镇压平息。”
“情猿欲虎?”
“不错!”
陈法言点头解释:
“情猿欲虎乃为【妖道】法统有名的一条妖脉,可通过七情六慾,施展神通。
“前古之际也曾显赫一时,只可惜隨著【妖道】隱世,便逐步走向没落。
“不过,这些也是为兄从族中一位前辈口中得知,真假难辨,师弟自行斟酌便是。”
晏沉心中暗暗咋舌道:
“虽是妖属,却以七情六慾为血脉神通,这可是许多人都无法做到之事,
“莫非它们便是靠此,镇压那瀚渊海眼的暴动?
“如此看来,这海眼也另有玄妙……或许远不止陈师兄所言那般。
“所以,要去吗?”
晏沉心念急转,並未立时决断,只斟酌道:
“兹事体大,不可轻忽,还请师兄容师弟两日思量。”
陈法言倒也不以为忤,頷首道:
“合该如此。三日后,此时此地,静候晏师弟答覆。”
“多谢师兄。”
言罢,二人各自作別,不提。
……
……
半个时辰之后。
一架飞梭裹著遁光,落於香枝山。
晏沉落定,抬袖收了飞梭,便迈步入了墨色小楼,於二层臥房盘膝坐定。
旋即轻挥袍袖,抬手间,已有一道甲木炁机,縈绕指尖。
晏沉眸光似水,沉吟许久,於心中忖定道:
“阳府既成,依序便当开闢阴府。
“然甲木为阳,与阴府属性相悖,莫非须另寻一门阴木功法,改弦更张?”
转念又摇头,心中暗忖:
“此般不妥,如此一来,岂非捨本逐末,枉费我前路苦修?
“倒不如思量一番变通之法——
“若能以此功法为基,化阳为阴,岂不更妙?”
晏沉心中有了计较,一翻掌心,那面玄枢宝鑑,赫然跃入眼中。
“当日尚未开闢阳府,奈你不得,如今却是可以尝试祭炼一番了。”
好在当日在焱轩殿之时,曾偶然窥得一二破除禁制之法,否则还真不敢贸然尝试。
一念既定,晏沉不再迟疑,当即催动一缕丙火炁机,同时凝心敛神,二者合一,缓缓探入那面玄枢宝鑑之中。
便如倏然生出千百道灵触,晏沉心底泛起一股新奇之感。
隨著丙火神念愈发深入,本就濒临崩解的禁制再难支撑,如蚁穴溃堤,轰然散碎。
晏沉趁热打铁,当即在其深处,刻下自己的烙印。
直至此刻,这一面玄枢宝鑑,才真正被其所掌握。
做完这些,晏沉心中大定,当即便要尝试其妙用。
便见指尖凝起一缕甲木炁机,徐徐注入鉴面。
须臾间,宝鑑微光流转。
不过数息。
自鉴底缓缓渗出一缕温润阴柔、迥然不同的濯濯青气。
甲木入,乙木出!
“竟真有顛倒阴阳之能!?”
晏沉眼底闪过喜色,下意识便要尝试將那道乙木炁机炼化。
可下一刻,那道炁机却似风中飞絮一般,倏忽之间,便消散无踪。
晏沉微微一怔,却是犹不死心,再度尝试数次,结果却皆为失败。
不由轻轻一嘆,暗道:
“以此法得来的乙木炁机,便似无根浮萍,不堪一用,非得修炼乙木功法,才为开闢阴府之正法。”
一念即定,晏沉不再执著。
收了宝鑑,便是闭目沉吟起来。於心底暗暗忖定道:
“如今看来,倒不如去闯一闯那瀚海大漠。
“纵是不得机缘,亦可领受一记道功,用来置换那门《昭华煊烈养剑葫》,也算不虚此行。
“顺便,也可避一避藏在暗处的风波。”
……
……
三日之后,明堂殿外。
晏沉將自己的决定,告知陈法言,后者自是欣悦不已,免不得一番絮叨,这便不题。
同时间。
香枝山外,某处荒郊野地。
赤炼云双目含著血丝,紧盯寸寸焦土,以及龟裂大地,心中躁怒近乎难以遏制。
“宝鑑,我的玄枢宝鑑!”
深吸口气,赤炼云一甩袍袖,目光凝望那座墨色小楼,以及隱约可见的水火藤枝蔓,嘴角微微颤动,自语道:
“不可妄动,万万不可妄动!
“一旦道出玄枢宝鑑本是我之物,又该如何解释它为何落入外道之手?
“必得筹谋良策,方能毫无后患,將其夺回!”
赤炼云登时陷入沉思。
足足半刻钟之后,这才忽地抬头,冷笑道:
“我却是险些忘了,兄长在瀚海大漠,还有一场布置。
“那陈法言领受旨意之事,谷內已人尽知晓,他似乎与那晏沉关係不浅,届时多半一同前往!
“既是如此,那便好办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