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拘摄丙火辟阳府,直入明堂攒功业
香枝山。墨色小楼,露台之上。
晏沉心绪沉淀,入定观想,隨著似有似无地呵嘘吐纳,一缕缕灼沸炁机,烟絮一般,如流如柱,逸散尺许距离,方才渐渐消散。
此乃火性纯烈,炁机沛然之相!
又是数次吐纳,晏沉收束心神,焚灼旁念,全身心的意念,皆落定於左胸絳宫之处。
所谓阴阳府宅,听著似乎颇为玄奥,捉摸不定。
实则不过是人体心臟內的房室所在。
心者,亦称絳宫也,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是以,与其说是开闢府宅,不如说是开闢絳宫,容纳炁机。
届时炁隨心转,融血泵动,无需刻意运转,即可源源不断循环周身,涤盪內臟,温养经脉。
如此,肉身方算真正的清灵无垢,蜕俗脱凡。
晏沉意念微动,运转《拘摄两仪罡煞如意歌》,口中默念咒诀,体內丙火炁机自丹窍勃发,徐徐涌向絳宫。
一股焚灼之感骤然袭来,宛若生吞烙铁,灼痛钻心,几难支撑。
饶是这一月以来,他近乎每日都要歷经此番淬炼,却依旧难以適应。
一滴滴冷汗自额角滑落,甫一触及周身炽热气息,便腾起点点白雾。
眼下日头高悬,乃是正午时分。
直至三个时辰之后。
白昼气退,暝色四合,山林浊雾渐生,迷迷濛濛,笼住余暉片片。
一道长长吁声,似是从远处飘来,恍惚间竟吹散了濛濛浊雾。
可下一刻,却似近若咫尺,並无任何异象產生。
晏沉睁开了眼,粲然一笑,屈指弹出一道“赤霞明燧气”。
便见青苍之上,似是燃起一团火,並迅速蔓延,呈现野火燎原之势。
不过须臾间,火光尽敛,难见分毫。
“这一道阳府,总算是成功开闢了!
“直至此刻,方算彻底稳住了炼气三重的修为,只可惜,无从验证当前实力进境。”
晏沉念头微动,於心底唤出【仙官玉坠】,敬询自身修炼近况——
【姓名:晏沉】
【境界:炼气境三重】
【修炼进度:阳府(丙火)、阴府(无)、阳宅(无)、阴宅(无)】
【功法:《赤霞明燧驭术》(九品)、《青元承明丹诀》(九品)】
【法诀:《茶炉煮剑舞跃歌》、《神丹金液叄火经》、《拘摄两仪罡煞如意歌》】
【道术:《神炉臆火焚情灼欲咒》(精通)】
……
凝视片刻,晏沉挥袖散去诸般信息,心中思忖道:
“眼下我已开闢阳府,火性炁机的强度,自是今非昔比,远超九品范畴,只是受限功法本身品级罢了。
“却是不知,有何提升功法品级之法,如此这般,我的『赤霞明燧气』,只怕还要更强上几分。
“或许便可达到温养剑葫的要求?”
念及此处,晏沉不由哑然,眼下无需培植水火藤,自个儿的功业没了著落,居然还想著那一门《昭华煊烈养剑葫》,实在好笑。
“虽是如此,却也合该到那明堂殿走一遭,说来惭愧,晋为执事已有两月,却是从未去领受过什么公务。”
念及此处,晏沉长身而起,与那胖丫头嘱咐了一番。
这便驾起遁光,遥遥飞去熔金谷方向。
……
……
明堂殿外,恰有一道遁光飞落至此,却是从上走出一位剑眉星目,俊美无儔的负剑道人。
殿外执事弟子或值守、或待选公务,见之无不垂首见礼,恭声齐道:
“见过陈师兄。”
陈法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收了飞梭,大步迈入殿中。
与此同时,殿內有一道人似是与其相熟,见他进来,当即起身笑道:
“月余不见陈师兄,如今看来,那一道公务似是办得顺利?”
陈法言不以为意道:
“不过一伙鳩占凡俗、妄图洗脱贱身的外道罢了,人数虽眾,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炼气二重,略施手段,便已尽数剿灭。”
说罢,便是一挥袍袖,从中飘出数道血色小符,道:
“一十九名外道元灵,炼气二重三人,其余皆为炼气一重,烦请刘师弟勘验一番,置换相应功业。”
那执事忙道:
“陈师兄,还请稍安,明堂殿尚有公务,须劳师兄主持。”
闻言,陈法言不由眉头微皱,问道:
“是何公务?”
那执事取来一纸手书,说道:
“此为祝主事手书,师兄未归,师弟不敢妄动。”
陈法言眉头皱得更深,抬手接过手书,拆开一阅,少顷,面色微异。
“瀚海大漠恐有外道盘桓作祟,或致使妖脉生乱,需即刻遣派得力执事弟子,前往查勘?”
陈法言默默將手书收好,心中存疑道:
“据我所知,瀚海大漠乃是南卓与北莽的交界之地,周遭百余里地界,皆是寸土不生的荒漠,人跡罕至,怎会突然有外道作祟?”
思忖片刻,仍是无解,陈法言不由问道:
“主事的意思,是指派陈某前去?”
那执事点了点头,又道:
“不止陈师兄,另有数名执事弟子,也將一同隨行,具体人选由师兄定夺,这也是主事的原话。”
陈法言默然少顷,问道:
“丹嵐谷与素袍谷呢?可有派人?”
那执事摇摇头道:
“师弟不知,但主事有言,去留与否,並不强求,全凭个人心意。
“但这次瀚海之行结束后,不论结果,每人皆可领受一记道功!”
“道功!?”
饶是以陈法言的定力,也不由为之一振,心潮翻涌。
……
……
不多时,一架飞梭破空而起,离开明堂殿上空。
陈法言立在飞梭之上,鬢髮狂舞,衣袍猎猎。
正自沉吟,忽侧眸一瞥,见下方亦有飞梭掠过。
他定目看清那人形貌,当即折转方向追了上去,口含真气,声如洪钟道:
“晏师弟,且留步!”
飞梭之上,晏沉正辨別明堂殿方位。
骤闻呼声,微微一怔,按下遁光,择一处峰头缓缓落下。
片刻后,不远处另一架飞梭落地,一道身影飘然而至,转瞬已到近前。
“原来是陈师兄,月余未见,师兄风采更胜往昔。”
晏沉见了来人,当即含笑稽首。
陈法言却抬手止住他,神色肃然,沉声道:
“晏师弟,你想赚道功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