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杀了他!
我能感觉到周围那两个彪形大汉逼近,他们封住了我可能逃跑的角度。阿光的手指像铁钳,我的挣扎微不足道。机会只有一次。
就在阿光偏过头,似乎想对聂雯再说些什么的那一刻——
“就现在!!!”
聂雯的尖叫声响起!
我的右手飞快的探入怀中,握住了一把早已被体温焐热的水果刀!
杀了他!
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凝聚成唯一的念头!
我原本的计划是他的颈侧动脉,那是聂雯和我商量时认为最可能一击致命的位置。
但阿光比我高,而且他因为聂雯的喊声和我的动作,下意识地向后仰身躲避!
电光石火间,我根本来不及瞄准,只能凭著感觉,將全身的重量和积攒的所有恨意,灌注到握著刀的手臂上,朝著他胸膛中央,狠狠刺去!
我是罪孽的。我的手早已沾满鲜血。所以,多一条人命又能怎样呢?在地狱里多受一重折磨?我不在乎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刀子划破空气,逼近那件昂贵的皮衣。
这个世界早已没有公平可言。我没有改变规则的能力。
但规则之上,我也要让你——你们——付出相同的代价!
被我临出门前在磨刀石上反覆打磨过的刀尖,轻易地刺穿了皮衣的阻碍,然后是更深、更软、更令人心悸的触感——那是血肉被撕裂的感觉。
“呃啊——!”
阿光发出一声痛吼,脸上那掌控一切的傲慢消失!他鬆开了攥著我衣领的手,身体向后踉蹌!
成功了?
不!或者是我因为紧张和身高差导致的偏差——刺入的位置,並不是心臟!鲜血从他胸口蔓延开来,染红了黑色的皮衣,但看他的反应,这绝不是致命伤!
“余夏!!!”阿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刀柄,再抬起头时,眼睛赤红,五官扭曲,
“你他妈还敢杀我?!我可是神的代言人!我是神!!!”
他狂吼著,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只手捂住伤口,另一只手就朝我抓来!
完了。
计划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我看向聂雯,她的脸上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像是解脱,又像终於走到尽头的平静。她对我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说:就这样吧。
迎接我们的结局,可想而知。落在盛怒的阿光手里,死亡或许都是奢侈。
然而,就在阿光的手即將抓住我头髮,那两个壮汉也扑上来的千钧一髮之际——
“吱嘎——!!!砰!砰!”
撞击声和轮胎摩擦声从侧方响起!
只见一辆破旧的麵包车,从旁边一条小巷里冲了出来,以毫釐之差擦过我们的身体,然后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两个扑向我的壮汉身上!
两人惨叫著被撞飞出去,滚倒在地。
麵包车车门“哗啦”一声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
“操!撞死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是健哥!那个网吧里痛骂李建设的健哥!
他穿著一件脏兮兮的羽绒服,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熬夜通红的血丝。
他看也没看地上呻吟的壮汉,也没看胸口插著刀脸色狰狞的阿光,而是直接冲我和聂雯吼道,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上车啊!会开车吗?!”
聂雯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喊道,“我会!”
“那你来开!!老子开这玩意不习惯!刚才是闭著眼开的!”健哥语速飞快,指著那辆前保险槓凹陷、车灯碎裂的麵包车,又转向我,上下打量一眼,
“你!你就是那个上了名单的作者是吧?上次没问你名字!”
我点点头。
“我!本名叫周立柱!名单上第十四个就是我!”健哥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
“妈的,一群疯子衝进网吧找我!幸好老子机灵,从后门溜了,他们车钥匙都没拔!我直接开上这破车就跑!赶紧的!有没有啥安全的去处?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阿光捂著伤口,他受伤不轻。聂雯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麵包车驾驶座,我则被健哥一把推搡著塞进了后排。
“坐稳了!”聂雯的声音从前排传来。轮胎冒出青烟,然后从两辆车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挤了出去,一头扎进了街巷之中。
麵包车在街巷中穿行,车身每一次顛簸都伴隨著零件鬆动的声响。车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流淌,却与我们无关。
车厢內,健哥的叫喊打破寧静。
“听我的!咱就往南开!一直开!去三亚!”他挥舞著胳膊,唾沫星子快要喷到前排聂雯的后脑勺,
“我听说那地方暖和,到处都是椰子树!渴了掰一个就喝,水钱都省了!”
聂雯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头也没回地反驳,
“你怎么不直接去蒙古?他们天天骑马住蒙古包,自由自在。红绿灯都是替马准备的,更省心。”
“嘿!你这丫头!”健哥被噎了一下,隨即又觉得这提议似乎也不错,摸著下巴嘀咕,“蒙古......烤全羊好像挺出名......”
劫后余生的亢奋瀰漫开来。聂雯伸手拧开了车载广播的开关,一阵杂音后,调频旋钮转了几圈,只有某个频道断断续续传出模糊不清的gg声。
她皱了皱眉,乾脆“啪”一声把广播关掉了。寂静重新降临,只剩下引擎声、风声,和我们三人的呼吸。
健哥挠了挠他那头乱髮和下巴上的胡茬,又想起刚才的惊险,火气“噌”地冒了上来,破口大骂,
“操!刚才捅的那孙子,就是电视上那个装神弄鬼的杨光,对不对?妈的,瘪犊子玩意儿!天天神神鬼鬼,清算这个清理那个,他算老几?!”
他越说越气,
“再让老子看见他,我非......我非把他那辆骚包跑车砸了!再捅他十个八个透明窟窿!让他真去见他的神!”
骂完,他扭过头,瞪著我,一脸恨铁不成钢,
“还有你!余夏,是叫余夏对吧?你也是!你咋往正中间捅啊?你不知道心臟长在左边吗?往左偏一点啊!学校没教过!电视里没演过?”
我靠著车窗,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健哥,实话说,”
我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颤抖无法抑制,“我现在手还在抖呢。”
“完犊子!怂样!”健哥啐了一口,但语气里的怒其不爭多过了鄙夷,“要是我?刚才那一下,直接把他大卸八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缓和气氛,补充道,“不过,你写的那小说,《倖存者宣言》,我看了。我还给你打赏了两块钱呢!够意思吧?”
我有些意外,“你......看了?感觉怎么样?”
“啥破玩意!”健哥毫不客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神神叨叨的,憋屈!看得老子心里堵得慌!就不能写点开心的?写点喜剧?大团圆结局?大家哈哈一乐,多好!生活已经够苦了,看个小说还给自己找不自在?”
开车的聂雯忽然插话,“我挺爱看的。”
她顿了顿,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移开目光,
“就是......里面那个叫聂雯的女孩,太惨了。希望她......能长命百岁,最后和主角一起,过上没羞没臊的好日子。”
我看著她映在后视镜里的脸。我知道她在说什么。那故事里投射了太多我们的影子,那些绝望、挣扎和渺茫的企盼。
“电影里,”我陈述著,“一般当女主角说完这种话,过不了多久,她就得死。这叫立flag。”
聂雯握著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一下,车子微微偏离了车道,又被她修正。她像是被我的话嚇到,连声“呸”了几下,
“呸呸呸!乌鸦嘴!当我没说!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