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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东南烽烟再起

    御驾亲征的消息,传得比刘承祐预想的还要快。
    午时刚过,閆晋便匆匆入內稟报:“官家,太后到了。”
    刘承祐放下手中的关西舆图,起身迎出殿外。
    廊下,李太后已在宫人搀扶下行来
    “母后怎么亲自来了?”刘承祐快步上前,双手搀住她的手臂,“有事传儿臣过去便是。”
    李太后由他扶著,迈进殿中,在正堂落座。刘承祐在她下首坐下,挥退左右。
    殿门掩上,殿內只剩下母子二人。
    李太后看著他,开门见山:“吾听说,你要亲征?”
    刘承祐早有预料,神色平静:“是。不过不是亲征,是驾幸长安,以为声援。儿臣不插手军务,前线仍由郭威统筹。”
    “那不是一样?”李太后的声音沉下来,“你不在京城,万一朝中生变,该怎么办?”
    刘承祐道:“杨相公、苏相公、王相公都在,足以应付。日常政务,政事堂自会处置;若有紧急,八百里加急两日便可往返长安。儿臣都盘算过了。”
    李太后沉默片刻,又问:“先帝把江山託付给你,你若有个闪失,该怎么办?”
    刘承祐没有立刻回答。
    李太后又道:“况且后宫无主。耿妃病著,太医说时好时坏,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好。你膝下空虚,连个子嗣都没有。这一去,万一……”
    刘承祐沉默了。
    这是他的软肋,他知道。
    没有子嗣,后继无人。一旦有变,江山倾覆。
    可不去呢?
    圣旨已经发了。明日便要正式宣諭天下。满朝文武都在看著,天下藩镇也在看著。这时候反悔,他成什么了?
    况且,这是乱世。
    没有军功的皇帝,是坐不稳的。藩镇表面恭顺,心里未必恭敬。一辈子待在京城,迟早被人当成权臣的傀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太后。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远处宫墙的轮廓已有些模糊。
    他沉默了很久,才终於转过身,望向太后,缓缓道:
    “若事有变,三弟可为之。”
    李太后微微一颤。
    她看著他。暮色从窗外透进来,照在他年轻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
    她忽然觉得,这个儿子,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需要她操心婚事的少年了。
    良久,她轻轻嘆了口气。
    “既然官家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站起身,没有让他送,独自向外走去。
    未时末,万岁殿西暖阁。
    脚步声由远及近。閆晋引著王章、史弘肇二人入內,各自行礼。
    “都坐吧。”刘承祐抬手示意。
    二人落座,暖阁內一时安静。
    刘承祐的目光落在王章身上,语气比平日放缓了几分:
    “王卿,朕此番移驻长安,又要辛苦你了。”
    王章欠身拱手:“陛下言重。臣分內之事,敢不竭力。”
    刘承祐点点头,又问:“今年秋税,几时可至京城?”
    王章略作沉吟,答道:“回陛下,河北、山东、淮南诸道,若转运顺利,约十月末可陆续抵京。”
    刘承祐闻言,微微頷首,语气恳切:
    “京城这边,全靠王相公了。前线粮草,朕已命范质总理。他年轻,若有疏漏之处,还需王相公隨时提点。”
    王章拱手:“陛下思虑周全。范侍郎行事縝密,臣当尽力襄助。”
    “好。”刘承祐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郑重,“王卿劳苦,朕都记著。”
    王章再拜,不再多言,起身告退。
    脚步声渐远,暖阁內只剩下史弘肇一人。
    刘承祐转向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史令公。”
    史弘肇抱拳:“臣在。”
    “此次出征,禁军统筹,可就全仰仗你了。”
    史弘肇闻言,胸膛挺了挺,声音洪亮:
    “陛下放心!臣保管將那王景崇捉到陛下面前!让他知道,反叛朝廷是个什么下场!”
    刘承祐笑了笑,却没有接这个话,只看著他,语气缓了缓:“史令公勇武,朕自然信得过。只是此番出征,少不了要与文官打交道。”
    史弘肇眉头微微一跳。
    刘承祐继续道:“令公性格直爽,这是好事。可有些时候,直爽过了,旁人未必受得住。朕的意思,令公在军中、在朝堂,还是稍稍收敛些脾气,遇事多想想,话到嘴边慢半拍。文武相合,诸事才能顺遂。”
    史弘肇听完,脸上那点兴奋之色敛去几分。他沉默片刻,抱拳道:
    “臣……知道了。”
    刘承祐看著他,微微頷首。
    “去吧。”
    史弘肇起身,行礼,大步退出。
    刘承祐从万岁殿出来时,日头已偏西。
    閆晋跟在身后,小心地问:“官家,是否传步輦?”
    刘承祐摆摆手:“不必。走一走吧。”
    他沿著宫道往后走去,脚步比平日慢些。这些日子不是在暖阁批奏章,就是在朝堂听议事,难得有这样閒的时候。
    路过宫后苑,他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秋意已经深了。几株枫树染了红,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池塘里的荷花早已败尽,只剩几茎枯梗歪斜地立著。
    耿氏的寢宫在花苑北侧,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口守著两个小太监,见御驾到来,慌忙跪了一地。
    刘承祐抬手让他们起来,逕自往里走。
    廊下侍立的宫女们纷纷垂首退让。寢阁的门半开著,从里面透出淡淡的药香,比往日淡了些。
    他掀帘进去,便见耿氏正坐在窗边,手里捧著一卷书。日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那张苍白的脸比上回见时添了几分血色。
    耿氏听见动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放下书捲起身行礼。
    “妾身见过官家。”
    刘承祐快走两步,扶住她:“病还没大好,別折腾。”
    耿氏温顺地由他扶著,在榻边坐下。刘承祐在她身侧坐了,仔细看她。
    “气色好了些。”
    耿氏垂下眼帘,轻声道:“多谢官家掛念。太医说再养些时日,便能大好了。”
    刘承祐“嗯”了一声,又问她吃的什么药,睡得可安稳,说了一阵閒话,刘承祐想起一件事,便道:
    “前段时间政务繁忙,宫里有哪些奴婢伶俐,办事得力的,你与我说说。朕说了要赏,自然是要兑现的。”
    耿氏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眼中浮起一丝感激。
    “官家还记著这事……”
    “自然记著。”刘承祐道,“你只管说。”
    耿氏略作思索,唤了贴身宫女进来,吩咐几句。片刻后,两个宦官和一个小宫女被带进来,跪在帘外。
    耿氏指著跪在最前头的一个年轻宦官道:“这是李福,妾身病中,太医开的药需半夜煎服,他连著三个月也不曾误过一次。有时妾身夜里咳得厉害,他听见动静便起来添水熬药,从不抱怨。”
    又指向另一个稍年长的內侍:“这是张安,妾身病中不便走动,宫里的琐事都是他在打理。前些日子內库拨来的炭火,他分得细致周到,各屋都暖和,没一个人受冻。”
    最后指向跪在后头的小宫女:“这是采芹,今年才十四岁,年纪虽小,伺候却细心。妾身每日汤药,她都要先尝一口,不烫才端来。”
    刘承祐听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差事办得好,朕自然有赏。”
    他唤来閆晋,指了指跪著的三人:“这几人,每人赏十贯钱。”
    跪著的几人浑身一颤,连连叩首:“谢官家隆恩!谢官家隆恩!”
    十贯钱,够五口之家三四个月的吃穿。对他们这样的奴婢来说,是实实在在的一笔巨款。
    耿氏也起身,盈盈下拜:“妾身替他们谢官家。”
    刘承祐扶她起来,正要说什么,便见帘外一名內侍匆匆走到閆晋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閆晋面色微变,快步走到刘承祐身侧,压低声音:
    “官家,枢密院急报。杨相公已在万岁殿候著了。”
    刘承祐眉头微蹙,接过閆晋递来的军报,展开。
    目光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凝住了。
    他合上军报,抬头看向耿氏。
    耿氏正望著他,眼中有关切,也有不安。她没有问,只是轻轻福了福身:
    “官家有要事,妾身不敢耽搁。”
    刘承祐看著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生养病。”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閆晋小跑著跟在身后。
    南唐,真把它忘了,刘承祐只记得歷史上南唐趁马楚內乱,於951年灭楚,称雄南方,如今竟然打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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