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天河洗甲兵
一股出尘飘逸顿生,似是不食人间烟火。陆江河双指併拢,隨意从虚空中拈起一粒晶莹水珠。
环绕於整个小岛四周水汽,仿佛被瞬间抽空凝聚。
他手腕轻转,將其拋向崖下翻滚的海浪之中。
就在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过程动作之中。
体內气海中的五行丹室,隨著这粒投入大海的水珠,整个丹室开始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无变化。
剎那间,方寸天地仿佛顛倒了一瞬。
男人依旧纹丝不动。
身后几人明明感觉脚下是稳固的,身躯却不受控制微晃,如同置身於舟。
辛如音下意识地轻轻呼喊道:“陆前辈。”
男人收回投向远方的视线,转过身,对眾人微笑道:“无事,不过是破境结丹而已。”
一粒心神內视气府。
此时,五行丹室之內,一枚介乎虚实之间的碧青色金丹,正缓缓流转。
令陆江河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颗金丹品秩,竟赫然介於一品与二品之间。
一念及此。
便是陆江河心性,也不禁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没想到乱星海的一缕水润之气加持,竟有如此逆天神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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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陆江河而言,金丹之前的所有境界,皆是熬打筋骨,积蓄底蕴的必经之路。
无不是在淬炼肉身,凝练神魂、梳理五行。
如同溪流百转千回,终需匯入浩荡江河,幼木经年累月,方能参天耸立。
然而,唯有凝结金丹,才堪称真正的质变,是修行路上那道分水岭。
当那枚介乎虚实之间,流转著碧青光华的浑圆金丹,於五行丹室之中凝聚成型的那一刻。
才算有一粒金丹入吾腹,始知我命不由天的那个意思。
整个过程中,除了那一剎那的顛倒之外,再无其他异象。
就正如那句话,水利万物而不爭,雨润而无形。
正所谓大道亲水,无论是法袍朝露,还是陆江河本人的大道,皆是如此。
陆江河缓缓吐出一口清气,这气息与海风交融。
他嘴角那抹微笑愈发恬淡。
乱星海,为自己带来的这份“润泽”,远超预期。
大道无情,莫使其爭,故无尤。
此间之后,剑锋所指,波涛自隨。
这时,陆江河瞥了一眼碧蓝天幕,深吸一口气。
单手呈剑指,一道透明“琉璃”直衝云霄,转瞬即逝。
剎那间,小岛上方云层骤然逆转翻滚,洞穿出一个巨大圆形豁口。
陆江河做完这一切,收敛了法袍朝露那份澄澈气韵。
上面流转著碧青水光,演绎著山川云雨气象,如潮水般褪去內敛。
那令人心旌摇曳的碧青之色,再次变回了初见时那身深沉內敛的黑袍劲装。
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韩立知道陆江河绝不会无的放矢。
刚才那股无形气机牵连到底是什么?
既不像法宝威能外泄时的灵压,也不似任何他所知的术法。
韩立心中疑惑,反覆思量也难以辨明。
不过,反正在场也没有外人,他索性直言。
与陆江河相处日久,韩立早已摸清他的脾性。
此人行事向来简单直接,討厌弯弯绕绕。
只要不是生死之敌,事关於小绿瓶。
韩立心甘情愿,甚至將其视为自己修行大道上的一块“標识”。
连自己都未察觉,他近来的一些言语习惯,思考方式,都在不知不觉间向著陆江河靠拢。
对方那种遇事不惊,淡然平静,都让他心生嚮往。
尤其陆江河面对元婴修士的从容姿態。
更是让韩立看得心眼微热。
“陆哥,刚刚冲天而起的是什么?”
两人女人心中同样疑惑,只不过燕如嫣考虑的更多。
联想那句破镜结丹。
难道他之前的境界还不是结丹境?
匪夷所思。
无从想起。
实际上所谓的金丹和结丹虽说同属一个概念,但本质上意义有区別。
在人界修炼体系下。
筑基后期欲结丹,本质是修士体內灵力液化凝练固化,最终凝成固態。
自此,法力总量与精纯程度皆发生质变。
即便是刚进阶结丹的修士,对上筑基期,就算还没有炼製法宝傍身,都呈碾压势之势。
而剑气长城修士从龙门境一跃成就金丹,其最紧要处,更在于丹室之內煅出的那一点不朽金性。
此金性不坏不灭,实为日后元婴进阶玉璞,成就“金枝玉叶”躯体打下基础。
所谓“金丹”与寻常“结丹”,虽仅一字之差,却是性命双修之別。
陆江河见韩立问起,没有隱瞒,直接说道:“天河洗甲兵,最適宜练剑。”
方才祭出的,正是他的本命飞剑。
此剑除却按部就班在体內窍穴温养,並不能其增添锋芒锐气。
与其这样,不如索性將其寄放於这片乱星海之上,距海面万丈之遥的高空。
飞剑如游龙,自行遨游於四海云气之间,方圆百里,隨主人心意流转。
加之乱星海天地水润之气沛然,沾染浸润,远胜於在自身窍穴中点滴温养。
陆江河见几人仍是一脸茫然,不由莞尔,隨即笑著解释道:
“其实只是一种练剑方式。方才寄出去是我自身的一把本命飞剑。”
听到这个解释,几人脸上的疑惑非但未消,反而更甚。
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理解不了。
这世上竟还有这般练剑的法门?
修仙者的本命法宝,无不是日夜温养在丹田之中,与金丹、元婴相伴相生,岂能轻易离体。
“自从祭出……”
韩立眉头紧锁,迟疑问道:“但它……似乎並未回来?”
“確实如此。”
燕如嫣也是主动开口说话道。
陆江河並未继续解释。
他们是不会明白,从身体某处窍穴孕育温养的本命飞剑。
与人界惯常使用天材地宝祭炼而成的本命法宝,其间玄奥差距,非三言两语,就能理解的。
“有些事情你们以后自会知晓,现如今要紧的是先熟悉这方水土。”
燕如嫣望著眼前无垠的碧海,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陆前辈,可知这方地域是何名称?此地距天南又有多远?”
此言一出,一旁的辛如音也悄然抬眸。
韩立更是竖起耳朵,这亦是他们心中亟待明晰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