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抵达乱星海
这位中年人,正是前不久刚进阶元婴期,王禪二伯王天古。此人一身黑袍,身后披风垂落,头戴高冠,整个人端的是气势儼然。
每一次呼吸都牵引著四周天地灵气,使之震颤同化。
在飞升过程中,短暂面对面,王天古冰冷视线扫视著几人。
辛如音心头一悸,根本不敢直视。
至於韩立,在传送开始之际,就躲到了陆江河身后。
唯有陆江河面色古井无波,目光平静回视著这位元婴修士。
王天古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小爬虫。
好胆!
放到平常,他自己隨手就能捏死。
就在这时,王嬋连忙从车輦中飞出,焦急看著光柱中的一个女人,仰头嘶声大喊:“如嫣!”
可惜註定徒劳,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女人身影模糊,化作一道刺目流光,撞入天际某处,瞬间消失。
最后,黄色光柱急速收敛,最终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隱去。
王天古负手悬停於半空,黑袍无声翻卷。
他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家腹地,竟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动用了一座完好无损的古传送阵,还顺手掳走了门中天灵根弟子。
这简直是鬼灵门立宗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眼见宗门老祖,元婴期大修士降临,鬼老、童老这两位护法,连同周围一大波筑基修士,连忙飞身上前,躬身毕恭毕敬地齐声道:
“恭迎老祖!”
鬼老与童老心中忐忑,元婴老祖真要追究责任,他们二人乃至在场诸人,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不过王天古既已知晓前因后果,且念及这二人是碎魂真人门下,便也未曾计较什么。
王嬋眼睁睁看著燕如嫣消失在那传送光柱之中,面目狰狞,忍不住喊道:“二伯!”
王天古目光转向他,声音陡然转冷,“怎么,你是觉得我为何刚才不动手將他们拦下?”
“愚蠢。”
王天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令人骨髓发寒。
“那古传送阵已然启动,空间通道正在固化闭合,强行出手,非但无法截留下任何人,只会引动空间乱流反噬,捲入其中,元婴之下立时化为齏粉,便是本座也要付出代价,你当是儿戏么?”
王嬋脸色煞白,嘴唇蠕动,“侄儿受教了。”
王天古冷冷瞥了这竖子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查,动用宗门一切力量,將几人的所有跟脚底细,与掩月宗、黄枫谷有何关联,都要给我查清楚,还有这座传送阵,务必要保护好。”
王嬋这时猛然想到一个问题,脸色微变,急忙道:“二伯,如嫣如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燕家那边,我该如何交代?”
王天古眼眉都未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
“交代什么?再怎么说,燕家堡既已举族投靠,便是我门內附庸,你身为少主,需要向他们交代什么?”
“不过是个天灵根修士罢了,纵使有些资质,又能如何?难不成他们燕家还敢反了天去?”
话虽是如此,王天古声音还是带有那么一点点的惋惜。
他太知道家族能够出一位天灵根弟子是有多难。
“通知一下即可,就说燕如嫣遭遇突袭,不幸逢劫失踪,具体经过,你可將此地发生的事情原委说给燕炎听,最后点明就说是我的意思。”
王天古最后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犹有不甘的王嬋。
原本还想言语教育一番,看他这个样子就没再多言。
周身血光微涌,下一瞬,整个人便化作一道刺目血虹,撕裂长空而去。
说来此事確也怨不得嬋儿,谁能料到鬼灵门腹地竟会生出这等变故。
方才初至时接下那一记巨剑,绝非寻常结丹后期修士所修术法。
此事也难言归咎於谁了……
————
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韩立、辛如音、燕如嫣只觉天旋地转。
待到脚下终於踩实地面,眩晕感稍退,他们才得以环顾四周。
周遭寂然无声,同样是在一处山腹之中。
不同的是,头顶豁开一道巨大的裂隙,天光从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洞內景象。
地面覆盖著厚厚的枯叶与衰草,四周岩壁上爬满了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枯败藤蔓,交织缠绕,显然此地早已是人跡罕至。
两个女人刚一只脚想迈出去,双腿一软,瘫坐地上,当场乾呕声起来。
韩立脸色苍白,强行压下因剧烈空间挪移带来的翻江倒海般的噁心感,环顾四周,下意识想確认陆江河在不在。
辛如音扶著岩壁起来,微微喘息,秀眉紧蹙。
燕如嫣双腿发软,却紧紧夹在一起,胸前山峦剧烈起伏,几缕青丝粘在微汗的额角和颈侧。
平添了几分脆弱,变得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她强硬撑著站起来,过程中还不忘整了整衣襟。
噁心感仍在喉间翻涌,心里则是震惊的无以復加。
这是多远的传送距离?
竟让自己到现在还未缓过神来。
此地究竟距天南到底有多远?!
燕如嫣抬眼看去,前面那道青袍身影背对眾人,正缓步朝外面走去。
感受到周遭浓郁的水润之气。
陆江河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笑意越来越盛。
此间之后,只管剑出如龙。
法袍“朝露”之上,上面清气越发显得活泼灵动,生机盎然。
袖袍之间顏色,开始从青绿渐渐向碧绿缓慢变化。
待到几人稍稍缓和了因传送带来的强烈不適感后。
韩立取出金蚨子母刃,深深插入脚下,体內灵力涌动,传送阵顿时四分五裂。
直接断绝了被追杀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韩立不再迟疑,带著曲魂,朝外面过走。
剩余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隨即跟上去。
洞口之外,景象豁然开朗。
空气潮湿,夹杂著咸涩气息扑面而来。
极目远眺,碧海蓝天一色,不见尽头。
几人见状,齐齐震惊当场。
眼前竟是浩瀚无垠的大海。
陆江河站在崖间。
天地之间,唯有海风不断,吹拂著他的鬢角与衣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