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批假
“他人即地狱，作为我们这里最老资歷的医师，你是怎么看待这句话的？”安东·沃克坐在专属於他的位置上，双手拿著一张批假表，金色的瞳孔內没有一丝的感情。
4號医师扶了扶鼻尖的眼镜，略微沉思著。
“监狱官，这是一个很经典的心理学问题，也是我们日落彼岸一直在避免的问题。”
医师不清楚为什么监狱官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想要批假，就得需要监狱官的批准。
这点小事，还不用劳烦那位高居塔上的典狱长。
总之，先陪监狱官玩玩过家家游戏吧。
“所有的种族，都是社会性动物。因此生活在群体中的我们，需要法律来作为约束，以此来让他们遵守规则，若没有这样的约束，自己则会被他人影响，且会为了获取群体的认同，部分个体甚至会丧失理智，以此来换取群体中的归属感。”
4號医师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让自己靠在软椅上，直视著这位监狱官先生。
“虽然时间久了，他们就会认为自己是群体中的一部分。可这些人都只不过是乌合之眾罢了，在歷史的浪潮前，只会被碾成齏粉，而日落彼岸已经成功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安东·沃克没有作出回应，他抓起一旁的印章，在医师期待的目光前，却又停住了动作。
他微微侧头，再次向医师提问。
“你为什么想要休假。”
4號医师不明所以地看向监狱官。
休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每个个体都需要一段的休息，才能以更好的姿態迎接即將到来的工作。
但4號医师没有这样说，他挺直的腰板变得有些鬆软，他看著阳光从落地窗刺进自己的眼睛，神色有些疲倦。
回想起那日3021囚犯的提醒，他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久，也没好好地停下来看过风景。
那片余暉，已经染红了他的心。
“监狱官大人，我工作太久了，想要休息一会儿，我的家，需要打扫了。”4號医师的语气有些感慨，“监狱官大人，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老是喜欢看风景了。”
“我这一路来，確实错过了许多的风景，现在的我，有时间了，也有閒钱了。”医师摘下眼镜，低声道：“而且我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已经註定升阶无望了，不如好好琢磨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嗯......”安东·沃克沉吟了片刻，“你確实很久没休过假了，根据叠加下来的假期，你可以享受十四个月的带薪津贴，回家后，你打算做点什么？”
“给自己的房子重新粉刷一遍，养条狗，再找机会参加黑心十字花的讲座。”4號医师的语气带著几分唏嘘，“他们的医术，確实要比我们的先进许多。”
“你喜欢上这个职业了？”
4號医师盯著自己手中那略有昂贵的眼镜，释然地笑道：“当医生还是挺有趣的，当伤口绽放的那一瞬，当向里面窥探的时候，那时候，我想得並不是如何找到那个病坏的组织，而是如何救治他。”
“我原以为，你是因为享受窥探的那短暂一瞬才会当医师的。”安东·沃克盖上印章，从柜子里翻找了许久，才找到请假单，他拿起钢笔，迟迟没有下笔。
“怎么了？监狱官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4號医师紧张地看著安东·沃克，他不知道监狱官是不是在逗他这位快要迈向迟暮的老人玩。
“若是条件允许的话，你也许是一位不错的黑心十字花成员。”安东·沃克握著笔，语气仍是没有任何波动，“我是说认真的。”
4號医师没回答安东·沃克的这句话，他感觉自己被监狱官整得一愣一愣的，他连忙把话题转到其他的问题上。
“那个3021囚犯挺有意思的，他跟您一样，也喜欢浪漫。”
还喜欢说些奇怪的话。
医师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是吗？”安东·沃克的嘴角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船，明天11点就到，別迟到了，4號医师。”
望著递过来的请假条，4號医师双手接过，以示尊重。
虽然监狱官的年龄要比他小些，但他是一位六阶的升华者，前途无限。
“对了，你觉得《爱丽丝梦游仙境》这本书怎么样？”
面对监狱官冷不丁的再一次提问，4號医师正色道：“一本值得引人深思的童话书，也提前让普通人知道漫宿灵境存在著什么样的危险的指南，总而言之，一本不错的寓教童话。”
安东·沃克凝视著4號医师，喉咙中的话语最后只化成一句话。
“回家去吧，4號医师。”
“多谢监狱官。”
4號医师鬆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监狱官不想放他休假，嚇死他了。
直到大门再次被关上，安东·沃克將柜子里压在最下方的请假单放在桌上，隨后站起身，站立在落地窗前。
波光嶙峋的海面闪著金色的光芒，將海平面浸至金黄，那轮炽烈的太阳，正在向著西边缓缓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安东·沃克才转过身，盯著桌上的智能终端，沉下了眉毛。
这台管理著整个监狱的运行终端，是日落彼岸从伊甸联邦那耗费巨资採购的，只为了更好地管理监狱內的人员与日程安排。
他敲击了几下，在守岸人名单內找到4號医师的名，安东·沃克略带著些迟疑，隨即为其备註上休假。
【理由：回家】
在休假时长上勾选完毕后，安东·沃克找到监狱的囚犯名单，找到那位黑髮黑眸的囚犯，他再次查看起上面的个人信息。
他的指尖敲击著桌面，隨后將其关闭。
安东·沃克用手掌抚过《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封面，眼神带上了一丝疲惫。
抓起一旁的电话，安东·沃克能明显地感觉到万手之眼的视线在他身上掠过。
不过，这个电话不是打给他的。
“我是古堡监狱的监狱官，沃克。”安东·沃克翻起童话书的一页，他对著电话的另一头说道。
“古堡监狱內出了点问题，明天的渡轮，別往这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