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平清领书
韩鑫当即明白,眼下正是缘起物在发挥作用,於是道:“你就是广泽真君……你不是已经死了么?”“贫道的確已经死了。”人影答道,“且尸身就藏在过去修行的洞府里头,不料却被那白蛇占据,以我的肉身为引汲取龙脉灵气……如今是我残留下来的炁,在与小友交谈。”
接著,人影一挥拂尘,周身开始有无数字符环绕。
“贫道所修乃是太平道,昔年曾有太平清领书凡一百七十余卷,今已散佚过半,仅剩七十二卷流传至今。我观小友似有玄门根器,不知可愿继我道统?”
可算来了……
韩鑫心道,他等的就是这个,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须知道,九叔虽然也传下来了修炼的法子,却並没有成体系的內容,而是更偏向於实用的偏方——所谓贪多嚼不烂,这个选择本来没错,但韩鑫毕竟有常人不能及的特殊之处,没必要只在摸金校尉的传承里打转。
“我自是愿意的。”
韩鑫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件事想要问一问真人。”
说著,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临摹出一个图案。
他不懂画技,因此笔法有些生涩,却不难认出正是鹰头山地宫里的神秘石雕。
“我在你的洞府中看到了许多这样的图案,却不知到底有什么含义……敢问真人,这图形到底是什么玩意?”
人影沉思片刻,给出了回答。
“这是无支祁的双眼,代表著那一位水猿大圣,当时我自知天命將尽,便想在祂身上找到长生之法……此神形若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眼瞳犹如烈日,灿灿生辉。”
韩鑫心想,看来这位广泽道人是没有找著长生之法,否则也不会以这副模样站在这了。
“小友若是对无支祁感兴趣,我这里还有些线索。”
广泽道人缓缓道:“昔年大禹治水,將在淮水中作乱的无支祁镇封於龟山之底,祂虽然未能脱困,却屡屡在天下动盪、禁制鬆动时,以神念入梦传道,颇有神异之处。曾有渔民百姓受其道法者,不知其样貌,只知其目有金光,便將其称之为……”
“明尊。”
韩鑫面色微变,因为他清楚记得,食菜魔教那一干人的信仰也是什么明尊。
每逢大乱便会趁机作祟这一点,也与食菜魔教每每死灰復燃的特性对得上。
更重要的是,他那位九叔,正是在探查一座位於龟山的古墓时受了重伤,勉强逃回家乡后不治身亡。
无支祁……龟山……
韩鑫牢牢记住了这两个名字,正要再问什么,却见广泽道人的身影已然暗淡许多。
人影长嘆一声,道:“小友,贫道的时间已不多了……剩下的疑问,你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言罢將拂尘一展,无数闪著金光的字符便从天而降,將韩鑫淹没。
“!?”
韩鑫瞪大了眼睛,从床上猛地坐起,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下意识喘著粗气。
“呼……呼……”
每回都是这样一惊一乍的,他都有些习惯了,但这次多少还是有些区別。
原来,韩鑫的脑海中突兀地多出了无数信息,浩如烟海,几乎要把他的头撑爆了,只感觉必须要立即发泄出来。
於是他猛地翻下床,连衣服鞋子都来不及穿,就在屋子里头翻找起来。
五伯瞌睡浅,已然被韩鑫的动静吵醒,见后者满面通红、汗流浹背,一副快要抓狂的模样,惊讶道:“三金子,大晚上的你这是突然发什么疯?”
“纸……笔……”韩鑫挠著一头乱髮,“我有好多东西想写,头好疼……”
说著,便將纸张铺开,隨便拿起一支毛笔蘸了蘸墨,三两下便写完了一整张。
只见纸上都是些玄而又玄的句子,再搭配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譬如“静守三一,一者道也,三者泥丸、絳宫、丹田也。太上说三一经,以存於身。故仙公时守三一,静通神时也……”
韩鑫手头的白纸不多,不一会儿就写完了,刚停下笔,那股剧烈的头痛又要发作,他只好捂著脑袋道:“……五伯,家里还有笔墨纸砚么?”
“咱们家又不是做文章的,哪来那些个东西……”
对於韩鑫表现出来的奇怪模样,五伯有些担心——这小子怎么大半夜地闹著要写文章,跟犯了菸癮的人似的,难不成读书也有癮啊?
“要不你去孔老弟那里看看,他那边应该……”
话还未说完,韩鑫已经夺门而出,留下一扇单薄的木门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感受到冷风灌入,五伯缩了缩脖子,上前將门关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
韩鑫闯入孔守墨的房间时,后者正在捧著那本《万应灵签》挑灯苦读,双眼已经熬得通红,比以前考科举时还用功。
听到动静,孔守墨抬起头来,惊愕道:“东家,你这是……?”
已经来不及解释,孔守墨被韩鑫提起领子从座位上揪起,接著感觉身体一轻,便被丟到一边。再转头看去,韩鑫已经伏在案上,就著那盏昏暗的油灯,开始了奋笔疾书。
这么一写,便写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最后一笔落下后,韩鑫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此刻他的周边已经堆满了雪花般的文稿,上头写著的都是七十二卷太平清领书里的內容,涉及养生、医术、占卜、符法等多个领域,其中既有高深內容,也有浅显易懂的偏方。
这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韩鑫在写的时候,孔守墨便在一边整理,只是到后来越来越跟不上韩鑫落笔的速度,这才散落了不少到地上。
孔守墨这几天弄来的笔墨纸张,就这么被韩鑫一夜间消耗乾净。但他却並不觉得可惜,反而捧著手中的文稿,望著上头潦草的字跡,越看越是心惊。
“东家,你写的这……究竟是什么道藏,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立意之深,涉及范围之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韩鑫闭上双眼,按捏著晴明穴,有气无力地道:“这是太平清领书,你可曾听说过么?”
“……竟是太平道的经书?”孔守墨大惊失色道:“可这不是曾被官府严厉禁止、早就失传了吗?这世上莫非真有天授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