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君像
新庙所在的地方,打地基的工作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壮实的后生们挥汗如雨,在五到七厘米的坑里以黄土混合生石灰,分为多层夯实,这即是如今常用的灰土地基。混凝土虽然更好,但现今並没有这个工业实力。
所有人都干得十分卖力,挥汗如雨。
眼下还不是农忙的时候,以五伯的面子,说动村里的年轻人过来帮把手,还是不难的。
加上韩鑫又捨得拿出真金白银,前来做工的除却工钱以外,还能再管一顿饱饭,那可是一顿扎实的精米白面,自然应者云集。
虽然韩鑫巴不得第二天就把庙盖好,但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算是在生產力极为发达的另一个世界,盖房子也从来不是什么轻鬆愉快的事,更別提眼下这世道。
赵大头已经很有诚意,提出的工期十分紧凑,就连韩鑫也要求不了更多。
但话又说回来,老真君庙里的那个铁香炉,当时给到韩鑫的讯息是重燃香火。
那么,是將新庙盖好才算是香火重燃……
还是找到神像脑袋再装回去,再上一炷香就行?
反正两件事不衝突,韩鑫决定先试一试后者。
建造新庙,也得把旧庙里的铁香炉和神像运回来,总不能新庙到时候只供著个脑袋,那也不大像样。
所以,韩鑫找到火根叔套了车,再带上宝寿,一同赶往旧庙,打算把那些东西先拉回来。
一阵子没来,这里还是一样的颓败,院內杂草丛生,神像所在的大殿顶上又多了几个洞,阳光从破口处洒下,令得杂草从地缝里钻出。
锈跡斑斑的铁香炉里还存有一些积水,炉壁上生满了锈跡与青苔。
韩鑫將炉子里的水擦乾,稍稍清理一下,从地上挖了些新土填进去。
接著,他又背著个包袱来到殿门外,朝里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不少蛇虫在暗中棲息,於是扭头道:“宝寿,把三眼带过来。”
宝寿答应了一声,將缠在身上的三眼放下。
自打三眼重新现身后,这两个傢伙又是天天形影不离。
不需任何吩咐,三眼主动赶往韩鑫的身旁,盘起身,將脑袋稍稍抬起,脑袋顶上的角瘤隨即闪过一道光芒,接著嘴巴一张,衝著殿內喷吐起了蛇信,发出一阵清楚的“嘶嘶”声。
无形之中,隱隱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自三眼身上发出。
而殿內的蛇虫鼠蚁在某种刺激下,仿佛是要主动躲避三眼一般,竟纷纷从大殿之中退去。
一时间,大量蛇虫如潮水一般退走。其中,除却熟悉的蜈蚣、毒蛇、壁虎等较为熟悉的毒物以外,还有些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玩意。
没一会的功夫,殿內便清净下来。
这时,火根叔在后头看得嘖嘖称奇,而韩鑫走上前,將带来的包袱放下。
打开包袱皮,里头正是那颗地神头颅,贴有金箔的表面有著淡淡的光晕流转。
韩鑫道了声得罪,捧起头颅爬上了神座,將脑袋安在將近一人高的神像上,果然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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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又有讯息闪过。
【缘起物:真君像】
【纵使是泥胎木塑,其中也寄宿著神灵,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护庇一方,驱邪除秽,无名的修士已经离去,留下的恩泽仍惠及眾生。】
见状,韩鑫心道这下总算完整了。
修补好了真君像,他又拿出三根长香,到门外用火摺子点燃,插到那满是锈跡的铁香炉里。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隔著香炉,远远地对殿內真君像拜了三拜,念道:“老神仙,这庙实在破得没法住人了,今天斗胆请您搬次家。”
说完,等到三炷香烧成了灰烬,韩鑫也不管那神像答应不答应,扭头便对宝寿道:“好了,你去將那神像背出来,咱们这便要回去了。”
神像本就只有一人多高,且是个中空的,对於气力远超常人的宝寿而言,称不上有多重。
只见他弯下腰,轻易便將这神像背到身上,背靠著背,於腰间用两根麻绳绑牢。
铁香炉也没有忘记,几人已经合力將其放到了车上,火根叔负责赶车,韩鑫则在后头推,背著神像的宝寿则跟著走。
三人才离开真君庙不远,伴隨著一声轰然巨响,老庙中唯一还矗立著的大殿就此倒塌,於灰尘中化为废墟。就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功成身退。
到了家中,韩鑫將这神像、香炉直接放在院里,为了避免太过扎眼,还特地用布將其蒙上。
稍稍歇息了一会,吃过了饭,韩鑫又带著宝寿去新庙的工地帮忙。
真干了土木行业,才知道什么叫做花钱如流水。光是每日的吃喝、工钱便是一笔不小开销,每天一睁眼,什么都没做,白花花的大洋就已经洒了出去。
辛苦了一整天,晚上到河边简单用水擦了擦身子,韩鑫便回到房中进入梦乡。
他睡觉向来踏实,眼睛一闭,便是一觉到天亮,而且极少做梦。也就是两段记忆融合之后,才会时不时地梦见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但今天的情况有所不同,韩鑫在梦中来到的是完全陌生的一处所在——身在一个风景不错的山上,四周绿意盎然、鸟语花香,耳边还能听见流水轻吟。但想驻足下来仔细观看的时候,又发现周边的一切似乎都隱藏在雾气之中,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在冥冥之中的指引下,韩鑫一路前行,直至到了悬崖上才停下脚步。
前方没了去路,他便往下方去看,只见山崖边缘略微下斜、底部的景色也有些似曾相识。
原来这里是鹰头山……韩鑫这才明悟过来,心道那个破败的荒山,原来的景色竟有这么好?
韩鑫转过身来,面前出现个道士打扮的人影,羽冠鹤氅,腰间繫著黄带,隱藏在阴影中的面目模糊不清。
“无量天尊。”人影对韩鑫行了一礼,单手竖起,另一只手搭著拂尘,“辛苦小友诛杀了那条妖蛇,贫道广泽感激不尽。”
声音温润,洒脱的动作隱隱给人以一种出尘之感,儼然一副世外隱者的做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