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斗曹煊
这匹练看似悠悠缓缓、轻轻飘飘,姚寒却一眼望出其中杀机!他不敢大意,直接將无常舟收回,施展出一式御风术、暂时立在空中,接著金盾与黑纱齐出、在身前盘旋不定。
隨后,他又取出两张防御用的符籙贴在身上——
一张是他自己闭关时画的,一张是那血蚁储物袋中的。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血蚁的储物袋,只能隨便取出一张先用。
夹杂著碎花落叶的碧绿匹练顷刻之间便朝姚寒迎头盖下,他只觉得浑身动作变得迟缓无比、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捏在空中——而且这大手还在不停地收缩,似是要將他彻底碾碎。
金光盾一个照面就碎成漫天金星,唯有冥灵纱化作一道縹緲黑烟、在身体四周疯狂旋转,但也在碧绿灵光的摧磨下发出仿佛重石落水的声响,不断形变、似在苦苦挣扎。
姚寒维持法力、尽力支撑冥灵纱不破,整个人被这灵光压著、迅速向地面坠去。
他虽有结丹修士的阅歷,但也不是什么都懂。东岭以南的大小门派还好说、这北面的大部分宗门,他只知道少部分有名气的人、至於功法绝学之类,更是从未亲眼见识过。
眼下,他根本不知道这上云宗曹煊施展的法术究竟是什么名字,只能判断出是一种以势压人的木系法术。
“轰咚!”
一声轰鸣在山地上响起,灰濛烟尘四散翻涌,姚寒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足足没入三寸之深。
他自己画的那道灵符依然失去效力、变作灰烬消散,只剩血蚁留下的护身符依旧暗光闪烁,帮他拦下这一击的余威。
姚寒双手握拳,双眼死死盯著高空大敌不放。
可恶,想要正面抵抗筑基修士,还是太勉强了吗。
炼气筑基,两层境界明明一纸之隔,实力差距却宛如天堑!
对方只是隨手一击,他便已经用尽了防御手段,被逼得根本还不了手!
“竟然还能站著?”
曹煊踩著一柄飞剑,高高在上、朝下方俯视:
“一个炼气修士,能在我这『枯荣潮』的一击之下安然无恙,还算是有些本事,我小弟败在你手上,倒也情有可原。”
不是,你那弟弟才炼气一层,败在谁手里不是情有可原?
姚寒腹誹两句,但没有说出口。
“不过,也就仅仅如此了。我曹家威望,向来不容他人侵犯,更遑论是在丰州境內。你杀我族人,必定要付出代价!”
曹煊振臂一挥,又是一道枯荣潮向姚寒直直衝来。
这次姚寒有了警惕,手掌快如闪电,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符籙、贴在身上,身形一晃、便朝后方群山中跃去。
“还想跑?”
曹煊冷笑出声,五指倏地张开、碧绿匹练横分五岔,如一只从天而降的苍莽巨手,越过姚寒头顶、朝他前方猛猛罩下。
姚寒身形一滯,不得不停下脚步,撑起冥灵纱护住周身、接著握出满满一把灵石,朝后方半空奋力丟去。
“灵石?”
曹煊眉头一皱,身外升起护体灵光,脚下飞剑嗡嗡作响,轻盈一闪、便將爆炸躲开。
一招鲜,吃遍天。
纵使是筑基修士,面对优品灵石的自爆,也不敢迎接、只能暂作躲避。
姚寒身形受阻,在地面上兜了个圈子,仍一副只想逃跑的模样,心中却默默估算二人之间的距离。
与此同时,他神识探入储物袋,已与那数枚雷子勾连。雷子被慢慢激发,在袋中空间內闪烁著丝丝电光,滋滋作响。
正在此时,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热,有什么东西在襟下隱隱作烫。
是乾坤袋!
姚寒眸光急闪,这突然的变故大出他的预料。
他一直將乾坤袋隨身佩戴,每天一枚灵石地收著,平日里从来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
难道是感知到危险,自行护主?
不对,要是这袋子真有如此威能,早在和那血蚁斗法时,他就应该有所发现,不会等到此时。
他刚才做了什么…好像是激活了几枚地雷子…
难不成这东西还能与地雷子互相影响、亦或是会对雷系法术有反应?
不过,虽然它现在通体发热、但並没有到影响他的程度。
与高一境界的修士缠斗,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一息之差便能决出生死。进入乾坤袋的神秘空间需要他全身贯注催动神识,很可能露出破绽。
所以姚寒虽然满脑子的疑问,但也只能暂时搁置,留待日后再想。
现在,他將全部精力放在身后的大敌身上。
这个距离还是太远了,焚影鞭也不好用出,最好能逼得此人与我近身缠斗。
虽说距离太近,自己也会被雷子爆炸波及,但姚寒此刻顾不了太多,若不將此人击倒,不只是他、艾兰他们也活不成。
曹煊躲过灵石爆炸,催动飞剑、以惊人速度继续冲姚寒追击,须臾之间、二人便拉近距离,后者想也不想,又是一把灵石胡乱丟了出去。
“嘖!”
曹煊撇嘴,轻鬆地躲过火光,问出了一句和血蚁同样的话:
“区区炼气,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的灵石?”
“不过也好,本座最近在坊市中看上了一副法器,还缺些灵石,就从你身上取吧。”
说著,他抬手取出一柄银叉模样的法器,祭在空中、指向面前升起的浓浓烟雾。
滔滔法力自他体內升起,匯入银叉之中,錚响连连、碧光大作,身侧天地都在灵力的旋纹中扭曲形变,令人胆战心惊。
姚寒浑身寒毛直竖,只感觉自己已被这法器锁定方位,这一式若是中了,他必死无疑!
“这就是惹怒了曹家的下场,去死——呃!!”
曹煊的手已经高高抬起,眼看著就要將悬在空中的银叉祭出,却忽然感觉到脑中一阵突然的刺痛,一股诡异音波盪出浓烟、直指天灵,搅得神魂都在颤动。
他动作一顿、头向下沉了沉,手中银叉上的光芒亦黯淡了几分。
等他回神,只见一枚金灿灿的丹丸朝自己面门飞来。
这丹丸像是一枚铜球,周身还涌动著一道道淡金色的雷光。
看清模样的瞬间,曹煊脸上再无定色,嚇得魂飞魄散,丟了飞剑不要、施起一道遁术玩命地朝后退去。
“晚了。”
“区区筑基,也敢妄称本座?”
这是他临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