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太安风华金玉楼(一万字)
第133章 太安风华金玉楼(一万字)很明显现在的康庆宗,对赵野產生了几分拉拢的想法。
面对康庆宗的话,赵野只是平静地说道:“多谢世子美意,河北三镇人杰地灵。不缺我这小小校尉,赵野还是更想留在左卫將军身边,为大乾百姓做一些实事。”
听到赵野拒绝,没有等康庆宗开口。旁边的曳落河士兵便开口骂道。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家世子赏识你,那是给你的脸面————”
回应他的是康庆宗劈头盖脸的一鞭子,只见康庆宗怒斥道。
“怎敢对我北疆豪杰如此不敬!自己回去领二十军棍。”
然后拱手向赵野开口道:“反正这次赵校尉在太安城时间还长,咱们兄弟山水再相逢。我就在太安城亲仁坊恭候赵兄前来。”
赵野也是康庆宗拱了拱手。
看著康庆宗带著十几人的曳落河骑兵离去,赵野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
康庆宗,河北三镇节度使康禄山长子。
这些年一直被康禄山留在太安城充当质子,所谓质子在赵野看来等於弃子。
毕竟对於追逐龙椅的人来说,亲情也不过是可以隨手放弃之物罢了。
而且康禄山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二儿子康庆绪同样能爭善战。
只不过此刻康庆宗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克制和隱忍,也算是上乘。
如此人物,將来必是他————大乾心腹大患。
当儘快除之。
旁边女人抱著孩子痛哭的声音,吸引到了赵野。
赵野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些银钱塞到她手里。
“毛镇,去驛站把咱们带的粮食分给他们一些。”
接著看向这些人说道:“赶快收拾东西,一会儿领了粮食以后,就赶紧往南边跑。別等了。”
眾人不解赵野意思,最后只有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拿著赵野给的银钱,还有粮食离开了村子。
至於村民们还在埋怨赵野,为什么不让他们收下那贵人给的金子两天后的夜里,电落河骑兵偽装贼寇屠了全村。
日子就这样过去,赵野和康庆宗在那见了一面之后,第二天就跟著郭汾出发上路。
终於他来到了太安城,这座大乾第一城。
赵野勒马停在官道尽头,五丈高的青灰城墙如巨龙横臥,墙砖接缝处浇铸玄色石沙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城墙每百步便架设著一台神机弩,虽然被油布遮盖,但赵野眼睛闪过一道青光。
似乎看到了上面的淡淡的血气城门洞顶悬著块鎏金匾额,上书神都永镇”四字乃玄皇帝亲笔,字跡间隱隱有龙气流转。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拍了一下赵野的肩膀,正是郭汾。
只听郭汾缓缓开口道:“收起你的把戏,这里是太安城。別惹到不该惹的人。”
赵野点头,眼里的青光缓缓散去。
而郭汾看著面前太安城正门,眼里流光浮现。
阔別了五年的太安城,他郭汾终於回来了。五年前他从这里离开,去北疆治军。
本来以为今生再难回太安,没有想到他还是回来了。
当他走到城门口面对排查士兵,则是亮出腰间的腰牌。
见到左卫將军的腰牌,城门前的军士们当即站直,对著郭汾扣胸行大乾军礼。
这人是血战北疆的郭將军,如今被陛下召见回来太安城,將来必將受到重用。
当下不敢轻慢,立即放行。
从正德门进入太安城,百丈宽的朱雀大街直通皇城。
阳光泼洒在平整如镜的夯土路面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晕,车马人流在其间奔涌,竟如细小的金鳞闪烁。大道两侧,层楼叠榭拔地而起,朱漆的樑柱,青黑的瓦当,飞檐斗拱如巨鸟的翅翼,檐角悬掛的铜铃在风中叮噹作响,宛若融入天空之上的云影天光之中。
这声音,这气味、这色彩,是活的、是烫的,是浓稠得化不开的。
这就是太安城!
胡商牵著高大的双峰驼,驼峰两侧沉重的皮囊卸下,露出內里流光溢彩的琉璃器皿,阳光穿透,在地上投下斑斕诡譎的光斑。几个崑崙奴,肌肤黝黑如墨,筋肉虹结,正嘿呦嘿呦地卸货。
掠过胡商摊开的、缀满异域宝石的毡毯,掠过道旁酒肆前当壚的胡姬—一她们高鼻深目,金髮如瀑,皓腕上金铃脆响,眼波流转间带著蜜糖般的诱惑,正殷勤地为客人斟满琥珀色的美酒。
酒幡在热风中招展,幡下,一群身著崭新青袍的年轻人正纵情狂饮。杯盘狼藉间,有人击箸高歌,声震屋瓦。
青年人们面庞酡红,眼中燃烧著少年得志的火焰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那放浪形骸的豪情,与这满城的金碧辉煌、甜腻奢靡,竟是如此浑然一体。
一只手放在赵野的肩膀上,赵野扭头看去。
竟然是郭汾。
平时在眾人面前一直都是冷静、庄重的左卫將军。
此刻眼里也是倒映著繁华太安城的流光,仿佛多少年的压抑藏在眼眸之中,一点点流出。
“赵野,这太安城好吧。”
“嗯,甚是繁华。”
“但你想留下来就得看自己的本事了。”
“您不信我?”赵野笑笑。
郭汾看向赵野,他笑了笑道:“你呀,你比我当年多了几分闯劲干劲。但这太安城,你踩著的是天乡,但脚下却是万丈深渊。”
就在这时,一点冰凉,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败甜香,轻轻贴上赵野的手背。
他低头,是一片被剥落的荔枝皮,鲜红的表皮下透出湿润的果肉纤维,一滴清亮微粘的汁水正顺著他的掌纹缓缓渗入皮肤。那冰凉的感觉,像一根细针,瞬间刺破了周遭喧囂。
“小旗官,你来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虞薇出现在不远处的楼上。
她换上了一身白底红色鹤纹的天枢道符,两个冲天松换成了道冠。
比起以前那个少女感十足的样子,多了几分仙气。
只不过她手里拿著的饼子,还是让这位天枢小师姐沾上了人间烟火。
看到虞薇的瞬间,郭汾倒是开口道:“这丫头这就成就地师了,真快。”
这边虞薇直接从楼上跃下,来到赵野身边,將他手里的荔枝皮拍落。
“你拿著这玩意儿作甚?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师傅要见你。”
然后看向郭汾开口道:“郭將军,我能带赵野先去天枢总坛吗?我师父有点事找他。”
郭汾点了点头说道:“住处在延康坊,你记得回来。”
赵野点了点头。
而虞薇则是和马车里的郭玥打过招呼之后,便带著赵野离去。
大乾天枢总坛,就在离皇宫不远的长乐坊。
远远看去,天枢总坛便在整个长乐坊拔地而起的塔內。
因为虞薇身份特殊,所以这一路上並没有多少阻拦,直接带著来到天枢塔內。
终於赵野见到了虞薇的师傅。
天枢三大天师之一的虞枕。
这虞枕看相貌,差不多也是青年人模样。但毕竟是大乾天师级別,想来也是有著什么厉害的驻顏手段。
一见面,虞枕便仔细的打量著赵野。许久之后嘆了一口气道。
“这些年,你们这些武人天骄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对整个大乾也不是什么好事。凡武人出头,国乱將至。”
赵野听著无话,眼角微微抽动。
这说得什么话,哦,武人出头,对天下就不好了?
这是偏见!
旁边虞薇则是开道:“师傅,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小旗官——不,小校尉啥都没做,你就说人家武人祸国。人家还是铁甲呢。”
见自己徒弟完全胳膊肘向外拐,虞枕也是没有气的说道。
“两个水晶包子就把你收买了,你可是真是为师的高徒。既然赵野也是铁甲,那这牌子给你。”
说著一拂袖子,一块天枢【铁卫】铁牌直接到了赵野手里。
赵野接过这厚重的铁牌,发现和毛镇手里的象徵【铁甲】的牌子,份量和质感完全不同。
只听虞薇开口道:“这可是天枢的铁卫腰牌,有了这个牌子,你便可以在晚上於太安城各个坊间通行,遇到巡夜守军,凭藉此牌过关。”
赵野將牌子收好道:“说白了,这铁卫就是铁甲的上司唄。”
听到赵野这话,虞枕开口道:“我天枢向来注重每个人关係平等。铁甲之间没有上下级之分!
给你这牌子,是因为城內有辰月踪跡,反正离武科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些日子,你可以找找这些人。就当是抓虫了。”
果然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然后便看到虞枕又拿出一个瓷瓶。
“虞薇在北地叨扰多日,里面是一枚真力丹,小小谢礼就当为你和郭家小姐成亲的一份贺礼。”
“师傅我和小旗官的关係,还用得著这个?”
虞薇接过瓷瓶送到赵野手里,然后一把勒住赵野脖子,恶狠狠地说道。
“你小子成亲,就给我来了一封书信?你可真够意思。”
当然,赵野最是了解她。
知道虞薇这是因为少吃一顿席而感到不满。
至於男女之事,对不起。虞薇地师脑子里根本没有装这些,她很简单。
在她的世界观里,只有干辰月、吃好吃的。
看著两人,虞枕又是嘆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这徒弟是留不住了,不过观赵野这身气象。至少將他拉拢到天枢这里,比让他入了月门要好很多。
隨即嘱咐道:“赵野,这太安城鱼龙混杂,小心为上。別惹了天怒,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还有我听说你在外面和康庆宗有过矛盾。”
“见过,怎么了。”
“一天前,曳落河屠了那个村子。”
赵野一愣,隨即脸上冷笑连连,化作一声。
“好手段。”
杀人立威,更是杀给自己看。告诉自己,范阳三镇在这大乾,就是你无法招惹的地位。
你可以凭藉自己的军功,郭汾女婿的身份躲开。
但你身边的人,躲得开吗?
他能杀这一村之人,下一次就是你身边之人。
康庆宗,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很抱歉,他赵野不是一个喜欢被威胁敲打的人。
虞薇自然是要跟著赵野去郭家蹭吃蹭喝。
反正小旗官的手艺,她是信得过的。
师傅说男人在外面都要面子,自己以后在外面就喊他小校尉了,不能喊小旗官了。
但私底下,还是小旗官小旗官喊著。
因为郭汾是今天刚到,朝廷那边的佣人还没有配齐。
这边郭玥带著人正在收拾寨子。
这寨子够大,容纳两百人都不是问题。
赵野回来后,见没有人做饭,果断让虞薇带著人去附近铺子买些食材回来,他要亲自下厨。
到了戌时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吃上了赵野做的油渣面。
看著虞薇狂炫一大盆,郭玥也是將小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摸了摸之后羡慕道。
“虞薇师妹,你是真的不会发胖吗?”
旁边同样吃的心满意足的郭汾则是开口道:“她修炼的神火正法,最是耗费精元。除了日常丹药补给之外,食补也是重要的恢復方式。”
“郭將军就是比小旗官识货,这傢伙根本啥也不懂。”
忽然吃好的虞薇有些惊讶的看向赵野道:“你这么快就四品十障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见过像你修行这么快的武夫。”
“嗯,在路上走的这一个月,略有心得略有突破。”
“那我就我放心了,今晚跟我查辰月。”
赵野看向郭汾。
郭汾点了点头道:“跟著去便是,离武科还有两月有余。就当你保持状態了。”
“谢將军。”
郭玥幽怨地看了赵野一眼,成亲这么久。他还是管郭汾叫將军。
但郭汾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些。
只是招呼郭暘將酒拿来,看著郭暘希冀的眼神训斥道:“酒品不好,就不要喝酒。”
说著给自己还有赵野各倒了一碗,开口道:“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和河北那边的人结了恩怨,但康庆宗这个人不是好对付的。”
赵野点了点头道:“嗯,能压得住脾气。城府也足够深,康禄山將这个儿子派在这里,可不是专门给皇帝当质子的。甚至有可能也是探子。”
听到他们说起康庆宗,虞薇开口道:“赵野,你和康大头关係也不好吗?”
这边的郭肠则是开口道:“岂止不好,几天前我们还差点和电落河打起来。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就姐夫这个脾气,早就把他砍了。”
说著看向赵野,眼里带著几丝兴奋说道:“姐夫,你不是说教我练刀的吗?”
这句话话音刚落,郭汾咳嗽了一声。
郭玥则是看向赵野,带著几丝兴趣问道:“赵校尉不光连自己妹子都要逼著练刀,现在还盯上我家阿弟了。看来你是想我家变成一个武夫世家啊。”
看著自己娘子面色不善,赵野也是嘻嘻哈哈打圆场道:“这不是怕郭暘去了白鹿书院被欺负吗?教他两手防身。”
虞薇则是歪著头好奇的问道:“白鹿书院不都是读书人吗?怎么会欺负人。”
“读书人欺负起人来最狠,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吃完饭,就赶紧走。不是说找辰月妖人嘛。”
两人吃完饭之后,赵野便带著虞薇准备离开。
郭玥给赵野將外面衣服系好,又帮他紧了紧衣服,然后说道:“来了太安城,一定要小心。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动手。这里不是北疆,你得————”
然后拍掉赵野不安分的手,没有好气的道:“真急。”
“嘿嘿嘿。”
赵野拿起大辟之刀挎在腰间,又揉了揉郭玥的脸。
“那你晚上等著我。”
从郭家的新宅子出去之后,赵野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虞薇根本不知道辰月在哪?
他找到一个高处,用甲木觉魔眼扫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附近有辰月的痕跡。
“不是,你不知道辰月在哪?你就带我出来找辰月啊。”
“这些老鼠躲起来了,我怎么找得到。再说了,你不是来了吗?”
赵野一脸无奈,看著一身白色道服的虞薇说道:“你换件衣服,咱们去个地方。”
很快打扮成小廝的虞薇,就跟著赵野离开了延康坊。
而郭汾房间內,郭玥推门而入。
看著自己又在看书的父亲,郭玥开口道:“父亲,让赵野这么接触天枢那边,是不是不太好啊。”
郭汾看向自己女儿,缓缓开口道:“有何不可。”
“女儿也不知道,就是感觉现在若是和天枢这群神棍走得太近。恐怕对赵野未来的仕途————”
“你真觉得这小子是个安心走仕途的主儿?”
郭汾摇了摇头,再次看向郭玥说道:“既然成亲了,你们现在趁著没有孩子,你也可以专心修行一段时间。赵野给你寻来的灵药,对身体恢復如何。”
“確实是宝物,这段时间女儿应该也到了四品七障。”
郭汾点了点头,只听他缓缓开口道:“你娘留下的四象射日箭,確实是极好的真功。你现在回来,恐怕四象门的人,会找上来啊。”
“赵野在呢。”郭玥笑笑。
“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放心。我担心他脾气上来,给你外公家灭了门。”
这边赵野则是带著改扮好的虞薇,直接去了金玉楼所在的酿泉坊。
太安城各坊市相连,以朱雀大街为界,西边五十五坊、东边五十四坊。宫城在北、皇城居中。
二人来到金玉楼前,看著满堂华彩,各色人等络绎不绝的金玉楼。
又开始里面歌舞昇平,歌女穿著清凉,雪白的肤色直接让虞薇俏脸一红。
她拉著赵野的袖子,有些羞涩的说道:“小旗官,你怎么来这儿啊。”
“【玄影】净空使,就在这里。不找她,怎么找辰月呀。”
他还记得小廝说过,净空使在龙气之战后便来到了这里。
她经营著金玉楼,你说一个杀手来太安城开这种声色犬马的销金窟,能干什么?
赵野都知道控制晋阳春宵楼当情报收集点。
——
那玄影在这里开金玉楼,是为了什么?用屁股想也都知道。
赵野直接一拉虞薇胳膊,然后搂住她的肩头大笑道:“走吧虞兄,今日带你查案。”
两人进了金玉楼找了一个包厢之后,只是点了一些小食还有酒水,五两银子便花了出去。
好在赵野並不打算给钱,也就没有计较这些。
看著下面表演的胡旋舞,赵野看的津津有味,倒是虞薇俏脸红成一片。
这些胡人女子可真是大胆,居然穿著这么暴露。
“来,虞兄喝一杯。”
赵野满上酒水,直接给虞薇又倒上一杯。
虞薇则是接过之后,尝了一口,然后看向赵野一脸惊讶的说道:“赵野这酒好不一般!”
“可不是嘛,不然怎么敢叫【醉生梦死】呢。”
说著喝完之后,便进入入定状態。
只听他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正是之前听到的那个白髮女人净空使。
“呦,赵校尉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来这里。”
“黑伤让我来的。遇事不决可找净空。”
“那好,半个时辰后,来后面。”
赵野睁开眼睛走出包厢,四周找了找发现根本没有找到净空使的身影。
那个刚才的声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回到包厢看著吃东西的虞薇问道:“你刚才听见我和人说话了吗?”
“没有呀,你好端端的干嘛跑出去。”
赵野坐下之后,又是呷了一口酒问道:“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一种法术是可以通过心念而发,人们达到意念交流的。”
本来赵野就是隨便问问,哪知道虞薇认真的想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有。连心之术。这属於幻境之术的一种。可以说只有练成了连心之术,才能练成幻术。所谓幻术便是將人拉入设定好的幻境之中。很多辰月的玄师,就很擅长幻术。”
赵野点了点头,然后將自己在落魄庄的事情,讲给了虞薇。
“这段时间里,天枢倒是没有一个关於陆风的辰月地师消息。不过这十年辰月扩张的太快了。
各地的天枢根本应付不过来。”
赵野想到了一路上见到的民生凋敝,还有整个大乾朝官员的不作为。
他摇了摇头道:“辰月比起你们,核心竞爭力便是欲望。辰月满足別人的欲望,你们天枢却是一直教人清心寡欲。这样下去,你们迟早干不过辰月。”
虞薇托著腮帮子说道:“那怎么办,反正这次回来。师父和师叔都不怎么高兴。对了,小旗官你有好办法吗?”
“你知道毛镇吗?”
“知道呀,他不是云州天枢的铁甲吗?他和你混得不是挺好吗?”
“对呀,你这样。你让你们天枢的铁甲或者玄师来我们横塞军。只要为军中立功,就有赏赐。
赚朝廷和天枢两份钱。靠军功又能搏出地位,然后你再在军中找优秀兵卒传授铁甲的功法。將天枢和大乾军伍掛鉤。这样铁甲只会越来越多,你们还能借著军方的力量剿灭辰月。”
虞薇眼神越来越亮,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她看著赵野没有好气的说道:“赵野,天枢祖训!不得干政。”
“那是不得干政,又没有说不让参军啊。你好好想想,为啥你师父要给我【铁卫】令牌。不就是为了给你们天枢找出路吗?”
他可没有想著帮天枢剿杀辰月,赵野只是看上天枢的铁甲训练体系。
白天的时候,跟著虞薇进入了天枢塔。赵野確实发现了大多数铁甲都是一二品武夫,其中优秀的更是有三品、四品。
如果这些人进入横塞军,那都是可以成为基层军官。
到时候拉到对北蛮的战场上,给他们洗洗脑。忠诚的留下提报做校尉和偏將,还不忠诚的,直接借著战爭清洗掉。
横塞军不光缺兵器,更缺那些能够吃苦的人才啊。
虞薇虽然有点子聪明,但遇上赵野这种人,只能被忽悠。
最后以明天水晶包子为约定,答应帮赵野去推动这件事。
赵野他不光要留在太安城,他留在太安城就是为了以后给北疆填兵招將。
很快就到了,他和净空使约定好的时候。
赵野直接走出包厢,然后给虞薇点了一堆零嘴。
在活计的带领下直接去了后院。
当他踏入整个后院之后,一瞬间斗转星移场景变幻。
从金玉楼酒醉金迷之夜,一下子踏入了繁华盛开的白日。
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净空使穿著一身蓝白宫装,脸上妆容明艷,头髮梳成宫髻。
她看著赵野,脸上带著几丝打量。
“黑伤还好吗?”
“伤好的差不多了。紫冥还好吗?”
听到赵野这么问,净空使脸上瞬间噙满了笑意。
“几天前,我见过小廝。小廝说你是个有趣且有野心之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你来这里恐怕不是关心紫冥吧。”
赵野找了一处地方坐下,他知道当他来到这里的时候。
便已经进入了净空使的幻境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和你们黑伤使算是朋友。朋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我这人最是热心。要是方便的话,我也想顺手弄死你们那紫冥使,替朋友分忧。”
听著赵野的话,净空使哈哈哈大笑起来。
“你居然跟我们这些人做朋友,真是胆大啊。杀手的朋友,可活不长久。说吧,你究竟是为什么过来,別说废话。”
“太安城有多少辰月妖人?给个数,我去清理一下。”
“我不是小廝,你找我要情报,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赵野十分坚定且认真。
净空使一愣,看著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赵野,她一双眸子缓缓变得湛蓝。
隨后又恢復原状,只听她说道:“我有,但凭什么给你。”
好在净空使是个极为乾脆之人,只听她说道:“你要是能敢进我的二重幻境,並从里面活著出来。我就告诉你太安城的辰月教门人在哪里。”
“嗯?有趣,那赶紧的吧。看来上次黑伤使用的那玩意儿,应该就是你教的。”
“什么玩意儿,他那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侮辱我们幻术师了。”
只见净空使眼眸再次变得湛蓝,赵野与其对视的瞬间,只觉得如同沉入了一片碧海。
隨著意识变得模糊,当赵野再次清醒的时候。
发现自己居然再次来到落魄庄內。
他揉了揉脑袋,感觉后枕天奇穴还是有些微痛。
自己就不应该这么快答应净空使,果然这所谓的幻术还是有点东西的,在这所谓的幻境之中。
赵野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和反应似乎变慢了几分。
而在落魄庄那棵血色巨树下面,站著一个紫衣人。
那人一身紫色华服,面容冷峻。腰间佩戴著装有金玉的华贵剑鞘。
净空使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里的紫冥只有他原来四成实力。但我提前告诉你,在幻境中死亡,你本人也会在现世之中死去。”
赵野笑笑开口道:“那辰月的幻术师,有没有你这种能耐。”
“他们若是真有这种本事,天下早就大乱了。【荧惑守心】之法,这天下只有我这一家。”
“那我就放心了。赵野从地上抽出自己的大辟之刀。”
看著面前的紫冥一个垫步,直接扑杀而起。
紫冥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他从剑鞘內抽出长剑的时候,便是漫天的金色剑光如同罗网一般。
龙家八绝,第一绝【轻羽鸿毛落江湖】
见此,赵野直接发动神通【癸水大绝】。
身上黑红之气涌出,然后便是一道血色刀气劈出。
刀气搅弄剑网,只听一声巨响,赵野身上的癸水之精如同水雾升腾一般,疯狂蒸发。
幸亏他早有准备以癸水之精护体,不然刚才就得被这金色剑气伤到。
但对面的紫冥使显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
他身边无数金色小剑升起,然后直接闪身扑杀向赵野一剑刺来。
包括他身边的金色小剑。
这些都是极为精纯的金色剑气,哪怕现在的紫冥使只有四成实力,但那也是实打实的六品高手。
差了两个大境界,只能逼得赵野在此刻玩命。
识海內所有命星疯狂运转。
命星七杀上面的精纯血气,全部涌入赵野的体內。
赵野口鼻之间涌出鲜血,而他胸口的天武穴则是像一个漩涡般疯狂流转。
高手对决,或者是战场生死交锋。
一招定胜负。
也就说,赵野只有一刀的机会。
这一刀,要是输了。他也就把命交代在此。
人生翻盘,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怕什么啊!直接將全身能够动用的气血,全部压上。
一瞬间,赵野虎目儘是赤色。
而他耳边竟然再次响起钦达翰王的声音。
“乾人,想那么多干嘛?”
闭嘴吧,你!
这一刻,赵野似乎看到了衝过来的紫冥使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线。
赵野拖刀而起,直面紫冥使这一绝剑。
龙家八绝,第二绝【一剑光寒江湖渺】!
赵野的刀,没有名字。
他只想破了这快剑。
剑,刺入了赵野的心臟。
刀,插入了紫冥使的面门。
看著面前的紫冥使轰然破碎,赵野耳边响起了净空使的声音。
“你知道,刚才如果我不解开术法,你就死了。”
赵野躺在地上,胸口处依旧是心臟部位,阵阵绞痛仿佛刚才那一剑真的將心臟击碎。
当幻痛消失之后,赵野从地上爬起,看著对面的净空使说道。
“真厉害啊,这就是六品剑客的本事?他和王燁的大觉剑经比,谁更厉害。”
这一句话直接给净空使问住了,净空使看著赵野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这几年紫冥很少出手了。但能感觉到他更厉害了。”
“你们没有交手过?”
“整个玄影组织,只有黑伤那个疯子敢跟紫冥动手,本来暗蝉也算,但他被你和黑伤杀了。”
想起那个有些癲狂的魔僧,赵野至今都有些后怕。
他看向虚空说道:“我这怎么著也算贏了吧。姐们儿,赶紧的告诉我,我杀几个辰月妖人回回血。”
净空使来到赵野面前,她低下头看向赵野,丝毫不顾胸前风光乍泄。
“你可以吞噬辰月之力。”
赵野倒也坦然,反正知道命星的只有王灵主。
现在王灵主已经死了,他倒是可以对外放出一些烟雾弹。
“嗯,但再多的我不能说。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净空使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难怪这小子可以窥测到当时她在坠龙涧和王灵主说话。
许久她將赵野从地上拉了起来,开口道:“太安城下面有一个鬼市,从丑时开始寅时三刻结束。鬼市里面有一个辰月教叛教之人,名叫【朱燕】。今晚辰月教的人会去鬼市杀她。”
赵野深吸一口气,他看著净空使说道:“把我当救火队员是吗?我救她可以,但是我现在需要点东西。”
净空使从赵野怀里拿出虞枕给的真力丹,直接塞在赵野嘴里。
然后一掌拍向赵野的后背,只听她开口道:“运功,消化药力。在你武科开始之前,你可以每五天来我这里与幻境中的紫冥交战。其他的,我不能再帮你了。因为过了今年,紫冥就要继任冥主,到时候我就得奉命对你出手了。”
“看来老冥主是被他杀了。”
到了这个时候,赵野依旧不忘给紫冥掺些沙子。
伴隨著真力丹的药力,缓缓进入赵野的身体,只见赵野背后再次升起黑红之气。
看著这熟悉的情景,净空使也是快速退后。
刚才赵野和紫冥幻象交手的时候,她就观察到赵野身上武学不凡之处。
这是天马寺佛家《黑极浮屠功》和黑伤家传魔家《杀气心法》结合后的异象。
而当年暗蝉走火入魔,变成魔僧就是因为不能驾驭这极致的杀气还有佛家真功才导致。
但从赵野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失控的跡象。
现在这小子只有四品左右的实力,居然就能接下紫冥两剑。
要知道虽然那个只是有著紫冥使四成力量的幻象。
但在赵野之前,整个江湖哪怕是同阶六品的高手,也是死在那两剑之下。
只能说,赵野这小子若是能活到六品,將来整个大乾又將多一位刀道宗师。
隨著赵野身上药力的消化。
(十四精障,幻心障破!)
还有三道精障,赵野丹田就能转化为气海,正式迈入五品高手了。
赵野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包厢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他看著旁边正在吃零嘴的虞薇问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虞薇当即一愣,然后说道:“你压根就没有出去啊。你把师父给你的真力吃了之后,就一直闭眼打坐了。”
赵野倒吸一口凉气,这净空使使得幻术真是可怕。
大梦谁先觉,不知何时中了这幻术。
走出整个包厢看著一楼沉浸在金玉楼醉生梦死之乡的人们,赵野只是深吸一口气。
“放心,幻术已经没了。马上就要子时了,再不去崇化坊,就赶不上鬼市开门。”
“知道了。”
赵野拉著虞薇走出了金玉楼,他们走出好远的距离,甚至遇到了巡防兵士。
赵野出示令牌后,打听出去崇化坊的道路后,便向崇化坊赶去。
进了崇化坊的地界,赵野才喘著粗气说道:“这幻术师太过厉害。这幻术杀人於无形之中,实在是可怕。”
听著赵野刚才的描述,虞薇也是一愣。
但隨即说道:“我听师父说过,这辰月净空使一向神秘,但从来不接杀人的单子。甚至冥主在的时候,也极少派给她任务。有几次,辰月教妖人想要从她那里得到【荧惑守心】幻术秘法。最后从金玉楼出来之后,便是人首分离。”
赵野点了点头接著说道:“嗯,接下来咱们的目標就是去【鬼市】,救一个名叫朱燕的人。”
“鬼市?”虞薇一愣。
“你知道在哪。”
许久虞薇低头说道:“我就是在鬼市长大的。你怎么想起去那里。”
“净空使告诉我的。”
虞薇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早就应该想到了。太安城里找不到一个辰月教的人,他们一定是躲在鬼市之中。我们走吧。”
虞薇带著赵野一路前行,来到一处义庄。
看著荒芜人烟的义庄,赵野也是一愣。
这里就是鬼市?
虞薇掀开一座棺材说道:“躺进去,等到了丑时就有人来了。抬棺进鬼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