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晋阳夜色晚,太安城前见康庆宗
第132章 晋阳夜色晚,太安城前见康庆宗今年六月上京城武科,说实话赵野其实打心里没怎么重视过。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郭汾和左树錚给他弄个名额。相当於让他去比比,然后拿个名次,接著给他安排新职务。
按照他们以前的谋划,现在赵野四品九障的实力,怎么说进去也能夺个魁首。
毕竟当年郭汾武举夺魁的时候,也差不多这个实力。
但听小廝这么一说,今年的武科看来有点意思啊。
世家、江湖、各个节度使下面的军方苗子,大家齐聚一堂誓要爭个高低、分个谁是真正的武状元。
过癮!打的就是精锐!
打的就是高手。
赵野越想越是期待起来。
至於前三名的奖励,是跟著玄皇帝进驪山。在赵野看来反而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在记忆之中,赵野窥测到太宗皇帝將天策军的军备封存在那里。
他再次看向小廝问道:“天策武库里面还放了什么东西。”
这一次,小廝没有故弄玄虚而是解释道。
“大乾当年取代了大业,一统天下。而刘乾皇室本身就是大业关州大族。刘虎更是和大业开国皇帝杨城同为宇文王朝柱国之一。而天策武库里封存的不光是几十门天下至高功法,还有三朝以来的神兵利器。最重要的是八百套天策军战具。”
所谓战具,可不光是兵器、盔甲等。
而是包含很多超越整个时代,甚至能够左右一场战爭的神秘武器。
八百骑兵在战场上造成的破坏力,已经很厉害了。
八百个装有天策战具的骑兵,向敌人发起攻击。
恐怕也只有当年那些太宗敌人才知道吧。
小廝看著赵野,赵野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
直到他说出天策战具的时候,赵野脸上的表情才有意动。
看来这赵野感兴趣的不是里面功法武学、神兵利器。
不过想来也是正常,此人手里拿著北蛮钦达翰王的【大辟之刀】,身上又有《黑极浮屠功》、
《大觉剑经》这样的绝世武学。
未来武道扬名是一定的,但看他这个样子似乎对成为“百人敌”、千人敌”不感兴趣。
他要的是万人敌”。
好大的野心。
要是真让这人做大,恐怕北疆也要出了一个赵禄山”了。
小廝想到这里,不由地摇了摇头。
关自己屁事,自己只是个卖情报的。
这边,赵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徐徐而道:“看来这次武科真的有点意思了。”
黑伤使看向赵野打趣说:“你收著点,別去招惹那些七品指玄高手啊。”
“七品以下就可以?”
黑伤嘴角一扬,带著几分戏謔道:“你已经顿悟杀气之道,若是连几个五品都收拾不了。我现在就杀了你,省得给我丟人。至於六品,交给我。”
听到黑伤开口,旁边的小廝暗自挑眉。
没有想到黑伤居然和这赵校尉如此投缘,甚至还將自己的家传功法杀气之术”教给赵野。
想当年老冥主为了壮大组织,想要黑伤和紫冥將自己的家传武学献出,黑伤都没有將这个东西上交组织。
这赵野和他不过是几面之缘,居然能让黑伤这么这么大方的將这功法送出,可真不简单。
紫冥选了范阳三镇的康禄山,这黑伤选了北疆郭汾一脉的人。
看来这玄影组织的未来不好说啊。
自己得早做打算。
眾人在小廝这里吃过晚饭后,直接向晋阳城方向赶了回去。
进了城门之后,到了一个巷子口只见黑伤翻身下马。
“官府之地,我不方便露面。就此別过。”
赵野点了点头朝黑伤拱手道:“看来要是路上没有什么事,我是见不到你了。”
“我是杀手,见到我不是什么好事。”
“若我將来成事,府上供奉给你留个位置。什么都不用你干,过来养老就行。”
黑伤摘下斗笠,露出灰发下坚毅的脸。
“若是过了今年,我还能活著,会考虑的。”
二人就此別过。
然后便是赵野郭玥三人向官驛方向走去。
走出好远,郭玥笑道:“怎么,动心了。这可是【玄影组织】的杀手。”
赵野点了点头说:“这人对我胃口,虽然不知道他为啥当初给我杀气功法。但总归人还是不错”
郭玥点了点头,虽然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杀人如麻的黑伤,唯独看中了赵野。
而赵野这狡诈的傢伙,居然还觉得他不错。
只能说男人之间,总是有那么几个臭味相投。
下马之后,毛镇负责將四匹马带回去。
赵野看著毛镇忽然开口道:“毛子,太安城期待吗?”
“当然期待!我还想替师兄们去看看太安城呢。我也想去天枢总坛看看————”
“嗯,我答应你。”
从晋阳去大乾国都太安城,上了官道便可直达。
而皇帝给郭汾当时的旨意,是在四月初八之前到太安城。
到现在才三月刚出头,时间还很充裕。
於是郭汾便决定在云州首府晋阳城好好歇息几日,顺便在城內好好採购一些物资。
至於赵野的新婚妻子郭玥,则是有些无法忍受赵野身上除了横塞军校尉军服外,居然只有一件还是她在雁门关时候,从他大哥那里弄来的黑色劲装。
出门在外,人靠衣服马靠鞍。
郭家的女婿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岂不是真让人笑话。
汝阴郭家,虽然在大乾朝不是什么有名的门阀大户。
但在当地也是有一些名声的。至於所谓的寒门,嗯,读过歷史的都知道。封建王朝的寒门,真不叫寒门。
当下便带著赵野郭,去了晋阳城最好的铺子挑选料子,做几件新衣服。
铺子內,赵野一个劲的打哈欠。
看著赵野哈切连连,郭玥皱眉道:“你昨晚可不是这么没精神。”
赵野看著身旁小二拿著尺子在自己身上量了又量,生无可恋的看著郭玥。
“娘子啊,我想辰月教的妖人了。这多会儿还有个头啊,我想修行。我太想进步了。”
“一会儿量完尺寸,隨便你。”
上辈子当了一辈子单身狗的赵野,终於体会到了现充的痛苦。
整整一个时辰啊,被郭玥按在这里东挑西选,甚至还是从其他家出来后才到这里。
想要运功杀时间的他,则是一会儿被郭玥喊起来量身围,一会儿则是被询问哪个料子舒服、哪个顏色喜欢。
要是但凡敷衍两句,便得让郭玥好一顿冷嘲热讽。
少將军”的嘴,那真是淬了毒的刀。
比辰月的紫气,都能让赵野冷汗直冒。
赵野乖乖地在这里待了一个半时辰,看著外面的毛镇和清秋两人捂嘴偷笑。
想不到提著老乾刀砍蛮子、砍辰月的赵野,竟然被郭玥弄得没了脾气。
只能说一物降一物。
完事之后,赵野如同脱了一层皮一样,瘫坐在一旁的板凳上。
同样的,还有生无可恋的郭暘。
没错,带著夫君出来,怎么可能不带著亲弟弟。
一个人的衣服也是做,两个人也是。
所以郭暘也被郭玥就此蹂了一番。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此刻看著对方,似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嫌隙。
只听赵野开口问道:“你姐以前也是这样的吗?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很像个將军”。”
郭暘看著赵野,脸上满是麻木。
“以前她忙著处理飞骑营的事情,也就只是管我读书。现在成亲了,也就变了。”
“唉”
“唉”
赵野看著郭暘。
郭暘今年已经十八,无论哪个时代都是成年的年纪。
“走,姐夫带你看到好看的。必须放鬆一下。毛镇,我们走!”
郭暘警惕地看向赵野,他们两人平时互相看不对眼。如果不是为了体面,几乎是话都不说。
这赵野今天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赵野抬头望著有些不早的天色,从这里出发到春宵楼正好是晚上。
他看向旁边的清秋道:“跟你嫂子说一声,我带郭暘出去转转。”
清秋则是歪著头,不知道赵野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看到赵野主动想要和郭肠修补关係,也是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直接快步离开。
春宵楼,华灯初上。
郭暘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四处东瞅瞅,西瞧瞧。然后便是臊红了脸,一把甩开赵野。
——
“赵野,你居然带我来这烟花之地!你安得什么心?”
“当然是带你进行四书五经鑑赏了。你天天在家里读死书,都把脑子读傻了。”
旁边的毛镇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
他看向赵野道:“野哥,我师父说烟花之地,最伤武人修行。这不好吧————”
“放屁,去烟花之地还得掏钱呢!这里不花钱。”
“啊,不花钱?那不是辰月妖人嘛。”
赵野给了毛镇一个暴栗,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边的郭暘则是微微侧过头,其实眼神却是飘向了不远处走过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窈窕,穿著水粉色的襦裙,手里拿著小圆扇。
似乎看到了郭暘的注视,当即微微朝郭暘点头含蓄一笑。
郭暘顿时脸一红不知所措。
赵野看著自己小舅子”这幅样子,也是嘆了一口气。
这郭家,郭汾丧妻好几年,一直都没有续弦,家里没有个女主人。
郭玥那几年又忙著对付辰月,一来二去整个国家都没有个人成亲。
还有这郭暘,看他这幅样子。
活脱脱的一个小白兔,这要是遇上一个坏女人,迟早得连裤衩赔光。
自己身为他的姐夫,真的有必要拉他一把。
娘子,不用谢我!
赵野一把搂住郭暘的肩膀,一边將胳膊搭在毛镇的肩上。
二话不说,熟练的直上二楼。
韦泽带他只是来了一次,第二次他便轻车熟路。
在二楼雅间,看著上来的伙计开口道:“告诉鹤大家,赵野来了。让她待会儿见我。”
那伙计也没有见过这阵仗,这人什么来头,居然一进来就点明要见鹤大家。
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就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一个浓妆艷抹的嬤嬤赶紧走进来,看著赵野便是笑道。
“呦,赵爷来了。您等著,我这就和鹤大家知会一声。只是今天是鹤大家上台弹奏的日子————
您看。”
“让她弄完见我。”
“好嘞好嘞。”
说著便拽著那伙计走了出去,赵野和郭暘甚至听到外面嬤嬤的训斥声。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擅自招呼!要不是老娘来的及时,你的小命就没了!这是赵爷,鹤大家专门嘱咐过的。怠慢了他,鹤大家不会轻饶你的。”
似乎是故意让包厢內的人听到,郭暘看向赵野。
有很多事,家里人都不让他知道。所以这十几年来,他活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而今天听到外面的话,他看向了自己这个姐夫,眼里满是诧异。
“你居然这么有面子?”
隨即脸色一变,盯著赵野说道:“你不会背著我姐姐,经常来这里吧。”
“今天是第二次。”
“嗯?”郭暘一脸疑惑。
只听赵野缓缓开口道:“因为我只需要来一次,这里就会记住我的名字。行了,好好看著。”
台下,鹤大家抱著琵琶登场。
那身段、容貌直接给郭肠看楞在原地,他甚至直接走出包厢爬在栏杆上看著,直接被赵野拉了回来。
“丟死人了,坐著看。一个女人,也得值得你这样?”
郭暘探著脖子,然后扭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赵野然后说道:“赵————赵野,她就是鹤大家?”
赵野拿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茶。
“嗯,虽然是大家,但也就普通姿色罢了。”
郭暘:“————"
毛镇:“————"
突然觉得赵野好討厌。
一曲终了,看著恋恋不捨的郭暘,赵野也是摇了摇头。
你这不行啊,隨便一个胭脂俗坟就把你勾成这样,这要是去了太安城。指不定得让人坑成啥样男人嘛,想要进步很简单。
那就得多练,这几天晚上和郭玥说说。多带小舅子出来学习。
做人不能不学习。
还有毛镇,也是被自己师傅、师兄管成啥样了。练武这么多年,也不懂得享受享受。
很快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只见鹤溪掀开包厢门前的珠帘,看到里面的赵野,顿时脸上露出喜色。
別管这是真情流露,还是虚情假意。
然后朝赵野缓缓施礼道:“见过主上,见过两位公子。”
郭暘顿时惊的下巴都快掉了地上,他扭头看向赵野,眼里全是那种你居然是这种人?
他太后悔了,自己当时就应该以死明志,坚决阻止父亲將姐姐嫁给这样的人。
至於毛镇,也是一脸惊讶的看著赵野。
只不过很快他的眼里便只剩下了佩服。
果然野哥就是盖世英雄,到了哪里都有仰慕者。
来了这晋阳城的春宵楼,居然有花魁亲自过来请安。
等等主上————
毛镇看向赵野,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野哥,你是我的神。
赵野摆了摆手,显然是这二人如此不淡定的表情,然后他也有些尷尬。
瞧你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赵野只好说道:“这是我小舅子,这是我兄弟。你照顾好,不许走火。”
鹤溪也是一愣,带小舅子来这种地方。
你可真是个好姐夫,同流合污是不。
不过想想他们男人也都这样,嘴上说得深情不变,转眼便是去寻新欢。
杜十娘”诚不欺她。
然后便出去喊了来一个伙计,过了一会儿。
只见包厢內进来好几个面容妙丽的清倌人,她们直接坐到郭肠、毛镇旁边,素手抬起茶壶。
“公子,请用茶。”
“公子,请用茶。”
此刻,郭暘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姐夫,真好。”
看著赵野和鹤大家离开包厢,郭暘心想这次就不告诉自己阿姐了,要是赵野还敢有下次。
他一定要是如实告诉自己阿姐,他郭暘绝对不能就这么被赵野收买了。
而毛镇,则是感激涕零。直到很多年后,才从赵野那里学来一句话。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將两人安置好之后,赵野则是跟著鹤溪穿过小道,走向后面的房间。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也是惊掉下巴。
他们本来因为鹤溪身为这经晋阳城的花魁,一直不接恩客,是打算走奇货可居,卖个高价的清倌人路子。
没有想到今日竟然有男子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这人到底是谁!
来到鹤溪屋內之后。
赵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银色的飞刀直接抵住鹤溪光洁的脖颈之上。
只听赵野冷声说道:“你的情报错了,辰月的地师並不是陆鼎。而是他的儿子,陆风。我们死了很多人。”
看著赵野目光之中泛起的血色,鹤溪的俏脸上顿时便是一滴滴冷汗滑落。
只听噗通”一声,她便跪在地上。
然后道:“主上恕罪,这些鹤溪真不知道。”
她的人从来不去落魄庄,因为她一早就知道那里有问题,她不与那边辰教的同行接触。而那边也没有过境入晋阳城扩张的想法。
一来二去,双方也是相安无事好几年。
但没有想到赵野居然真的去了,看著赵野身上毫髮无伤。
难道里面的地师,真的就被他干掉了。毫髮无伤干掉了辰月教的地师,这是多么恐怖的实力。
但听他这话,死了不少兄弟。怕是今天难以交代了。
此刻,鹤溪看向赵野的眼神,全是恐惧。
这段日子里,辰月教內传来的情报,对此人预判严重低估。
结合那日被赵野拖入王灵主识海內的场景,她看向赵野的眼神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而是一种恐惧之后任命般的臣服。
看著对方被嚇唬的差不多了,赵野笑了笑,他將抵在对方脖颈上的飞刀收回。
“以后我想要的情报,若是这么敷衍,你知道下场。毕竟我这人好说话,但不好糊弄。起来,说说这段日子发生的事。”
鹤溪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站在原地咽了一口唾沫后,起身开口道:“近些日子来这里的军中校官少了很多。我特地打听了,是葛帅最近在严抓军纪。很多校尉都被抄了家。但其实说白了,还是和您有关。”
赵野自然知道她说的是哪件事,闻言只是给自己倒了一口水说道。
“早就料到了。接下来你帮我收集一些整个云州文官的动向,最好和七宗世家有关。你应该知道。我到了上京城之后,你应该知道怎么联繫我。”
鹤溪一愣,隨后点了点头道:“知道————”
赵野看著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的鹤溪,缓缓开口道:“我会让人在这里照拂你的,以后你的生意照样做。没有人敢来查你。”
这御人之道,也不是光给棒子。同样也得给甜枣。
鹤溪害怕和朝廷的人扯上关係,那是因为她目前还没有彻底打通和朝廷那边的人脉。
而赵野有办法。
或者说,郭汾有办法。从郭汾和葛帅的谈话之中,赵野能够判断出来。
郭汾和葛帅目前的关係,並不是上司和下属。
更像是某种仅次於联盟的合作关係。能和这位大乾名將葛舒寒平等相交。
那就只能说明,老丈人郭汾身后的背景也是极深。
再不济,退一步来讲,郭汾还是整个大乾朝为数不多的七品指玄高手。
鹤溪闻言脸上露出几丝苦涩,她只想安静地在这金玉场里將她的【太阴奼元功】修行好。
但入了这销金窟,怎么有安稳日子。
只是赵野这杀神,也太过恐怖。
这边敲打完鹤溪之后,赵野赶紧去找小舅子郭暘和毛镇。
本来今晚就是敲打鹤溪,得让这些做事的人心里有畏惧,不然刚收服的马儿”心里又会有所想法。
毕竟凭著拔都所谓的【阴山神符】,这些都是虚无縹緲的东西,根本不能让对方下死力。
而赵野今晚就是来给她上紧箍咒的。
离开鹤溪的房间之后,赵野便到了之前定好的包厢。
只见郭暘和毛镇已经和眾女喝上酒了。
只见郭暘更是面色泛红,已经开始迷瞪了。
他搂著毛镇的肩膀开口道:“毛兄,我和你讲。別看我姐夫这人是个不讲理的莽夫。但我觉得他说的对!什么圣人学问,根本不如手里的乾刀厉害。”
说著就要拔出毛镇押在桌子上的刀。
好在毛镇虽然喝了不少酒,但分寸还在。
他直接按住说道:“公子,您醉了。”
“少来,再来三百杯。毛兄,请—你们也喝。”
就在这时,赵野走了进来。
看到郭暘这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傢伙,你这是喝大了。
看到赵野进来,郭暘也是笑著说道:“姐夫,你来了————我和你说,这玩意儿可比读书什么强多了。”
赵野笑笑直接將他拉了起来。
然后自己气血真力,直接將他身上的酒劲逼出。
看著郭暘指头间滴落的酒水,那些歌女们也是惊的不行。
这鹤大家的入幕之宾,果然非同寻常。
只见郭暘脸上的红色散去,他看著赵野也算是清醒几分,只听他开口道:“姐夫,你这就完事了?”
“再不完事,恐怕你小子就得犯错误了。”
说完便带著郭暘离去。
三人回到官驛后,赵野將郭暘先放出去,替自己分担火力。
然后一头扎进了郭汾的屋內。
——
直到外面传来郭暘的惨叫声。
郭汾正在看书,听到赵野敲门,便看到赵野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
郭汾也是打趣道:“你自己春宵楼玩得不爽利,居然还带著郭暘、毛镇一起。看来赵校尉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嗐,瞧您说的。这是帮郭暘去去魅,省的將来夫纲不正。將军,我是来找您匯报情报。”
郭汾这段时间已经习惯赵野这性子,这个女婿不光敢打敢杀,有时候这说话玩笑也甚是有趣。
但这话,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美人计,就不是兵法了?確实得提前训练,防备防备。
他將手里的书合上,然后开口道:“哦,那你说你知道了什么军情。挑一些我不知道的说。”
“这次进京,不光是您,还有全国各路节度使。范阳康禄山、剑南道董弼十大节度使,只有您是左卫將军。”
听著赵野的话,郭汾捻起鬍鬚一笑。
只听他说道:“我和葛帅的关係,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你不要挑拨这些有的没的。”
“不是,是葛帅在整军!这个时候整军严肃军纪是干什么?將军您整完军纪之后干了什么?”
郭汾当然知道。
他整军之后便是和蛮子的血战。
赵野就是在整军期间冒出来的人才。
赵野听著外面郭暘的惨叫声还在。
他继续说道:“葛帅可是杨相扶植起来的。接著上回雁门关大比。葛帅可是换了不少军中的將领。你以北疆之功暂代葛帅进京。你说这个时候,康禄山也在京城。杨相在京城除了康禄山,葛帅是不是可以来个暗度陈仓直取范阳三镇呢?”
赵野的话,一下子让郭汾冷汗冒起。
他看著赵野认真的说道:“此话当真?你小子不要总是以为別人和你一样,都喜欢挺而走险。”
“如果我是杨相,那这次在太安城一定要除掉康禄山。这次不除掉他,等他回了范阳,那就是放虎归山。”
“你这些都是臆断。”
郭汾坐上说著否定,但是眼里已经开始思考赵野所说的可能。杨虔此人虽然论才能不及前面李相的一半,比起开元年间的那几位贤相更是不如。
但唯独有一点,那就是心狠手辣的作风,比起李相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这里,確实赵野和他还是有些共鸣的。
说到这里他看向赵野,许久才开口道:“看来咱们这次入太安城,確实不会一帆风顺。这次武举你好好准备。听说来了不少高手,当然陛下的赏赐也不会少。”
说到这里,郭汾直接起身打开外面的窗户,看著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道。
“这些年,陛下对我等武人也是愈发倚重。且不说北疆的蛮人王庭。西边的蕃人、鹃人、东北的可丹人,女帝时期忙著整治门阀,却忘了这些外族对大乾的威胁。靠康禄山这些外族武將是靠不住的,乾人的领土还是我们乾人自己守。”
赵野抿了抿嘴角,他是真想告诉在他上辈子的世界里。有一个事件叫安史之乱”。
但想想说出来,確实太符合康禄山河北三镇的人设。以至於郭汾会认为他是故意编出来。
许久,赵野只是开口道:“將军,有些话只能是一家人说。若是真有一天天下大变,北疆那三镇真不够看,下面的云州还是得我们自己人来管。”
“嗯,我会考虑。这段时间,你也抓紧点。这次武科不指望你能夺魁了,拿个甲第名次。我就能帮你在太安城找个差事。”
“是明白。”
外面郭暘真男人,被郭玥胖揍一顿,愣是自己扛下了所有。坚决没有供出赵野来。
问,就是我想去。跟姐夫没有关係!
赵野甚是感动,打算以后再带他去几次。
接下来,赵野一行又在整个晋阳城休整了两天。
然后便出发上了官道,准备直去太安城。
从始至终,赵野都没有提过要去王家拜访一下。
马车內,郭玥看著正准备运功的赵野,缓缓开口道:“这晋阳王家,你真不去了。”
赵野摇了摇头道:“这个时候和世家扯上关係,我觉得不好。”
这段时间,韦泽那边不断发来关於太安城那边的情报。
各地节度使开始陆续到了太安城,这让赵野隱约之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个时候接触王家绝对不是什么妙事。
一群人行至官道周边的军驛,打算休息休息。
此刻,离太安城还有三百多里。
赵野勒马停在官道旁的土坡上,远处驛站的青旗在暮色中耷拉著。
本该炊烟裊裊的时辰,坡下村落却只有三两根歪斜的烟柱。田垄间散落著乾瘪的麦秆。那分明是未成熟就被割去的痕跡、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蹲在道上,用树枝拨弄蚂蚁。他们肋骨根根分明,肚腹却诡异地鼓胀著。
赵野知道,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症状。
毛镇则是骑马跟来,看著眼前一幕也是满脸的不敢相信。
明明已经快到了太安城,怎么这里的百姓穷困成这样。
甚至比起北疆百姓还差了很多。
他一脸不解的看向赵野。
只听赵野缓缓开口道:“大乾开国以来,为了应对天灾。太宗特令各地府衙治【粟库粮】。这些粮食专门就是在天灾的时候,给百姓賑灾的粮食。但天宝十年以来,杨相为了充实太安城国库,便將各地粟库粮运到太安。你说,要是遭了灾,百姓们吃什么。”
毛镇脸上愕然,他自然是知道大乾粟库粮。
这东西算是大乾国本之一,哪怕是李相时期,李相如此爱弄权之人,也没有胆量去动这玩意儿的心思。
没有想到这杨相居然动了百姓救济粮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马鞭声响起。
一群穿著甲冑的骑兵从远道奔来。
这些人身上甲冑十分精良,甚至堪比郭玥手下的奔虎营。
他们骑马衝来,一个小孩躲避不及,直接被战马踏碎了胸口。顿时旁边小孩哭成一团。
不了,这几个骑士竟然勒住马匹。
“特娘的,哭得让老子心烦。都是贱民,杀了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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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乾刀,锋利的乾刀在阳光下散发著摄人寒光。
从材质来看,根本就是大乾兵部的那些破烂玩意儿。
那骑士提著走向几个孩童。
就在这时,毛镇之间一箭射出,对著那些骂道:“你们特么的还是乾军吗?乾军对大乾百姓出手,简直辱没乾军之名!”
那骑士仰起头,露出一张可丹的脸,他看著毛镇冷笑一声道。
“看好了,老子是范阳郡王手下的【曳落河】,你个杂牌乾军也敢指挥老子做事,再废话连你也砍了。”
毛镇直接骑马提枪下来。
毛镇这边有动静,很快在军驛里的其他亲兵营看到后,眾人纷纷赶来为手下兄弟助阵。
哪知道,看到眼前围上来二十几个亲兵营好手。
只见那曳落河骑兵不光脸上没有畏惧,反而是狞笑一声。
一队骑兵直接结阵,当下就要衝杀这群乾军。
而赵野则是走到那些孩子身边,直接喊他们去叫大人来,然后將身后披风扯下,將那孩童尸首收起。
他一人走到前面,看著前方曳落河骑兵平静的说道:“你们也配叫乾军?”
那人冷笑一声,手里乾刀直接向赵野劈来。
这一刀直接劈了个空,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直接被赵野从马上扯下。
这人被赵野夺了刀架在脖子上之后,不光没有恐惧而是对身后的骑兵喊道。
“冲了他们!我曳落河岂能受此大辱。”
说著看向赵野脸上儘是狞笑。
“来啊,娘弃子,动手杀了爷爷。”
很好,很驍勇。赵野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只见一个穿著朱红锦袍的青年骑马而来,看著被赵野挟持的骑士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那些骑士见到他之后,也是拱手说道:“见过少主!”
那人虽然梳著乾人髮饰,但额前却带著镶著白玉抹额。
看到赵野之后,当下下马拱手道:“这位兄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注意到了路旁,被赵野用披风裹著的小孩尸骨。
他掀开一看,然后看著走过来的村民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父亲手下曳落河骑兵,向来驍勇善战。都是由可丹、奚族、同罗这些降胡组成。
驍勇的同时,也是最为狂傲的一群人,除了自己父亲没有人能指挥的动。
至於军纪方面,他们不对友军出手,就是最好的军纪了。
平时过境杀一些百姓取乐,也是正常的事。
但这里是太安城境內的关州郡,还撞上了这么一支乾军。
他看著赵野等人,又看著那些提著韩冲特製老乾刀的亲兵,顿时眼睛一滯。
作为康禄山留在太安城的质子,这些年他一边在大乾太学学习,同样也在耳听六路帮助自己父亲收集大乾的消息。
衡量一支乾军作战力的强弱,最直接的便是看他们用的刀。
用兵部发的乾刀的乾军,多半是一些二流部队,没有什么出息。
用弯刀的则是朔方郡的蕃兵,这些人是除了河北三镇外能拿得出手的人。
至於眼前这支乾军,居然用上了老乾刀。
想必是那支节度使的亲军。
所以他才拦下眾人,没有让衝突升级。
看著抱著孩子痛哭的母亲,他直接招呼身边人,拿出金珠向妇人赔付。
只听赵野说道:“金珠有什么用,他们用不上这个。”
电落河骑兵纷纷看向赵野,那个被挟持的骑士更是冷笑道:“你知道他是谁吗?卑贱的贼坏子,居然敢跟大公子討价还价。”
“我是横塞军赵野,你是什么东西。”
赵野闻言直接给了他面上一拳,顿时將那人的几个牙齿打断。
曳落河骑兵当场就要暴怒,但碍於大公子康庆宗在此,也只好忍著他们的暴虐。
康庆宗听到赵野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了。
但被赵野这么下面子,纵然是他也是脸色不悦的说道:“朋友,给个面子。或者你开个价,今日之事可做误会。”
“来一千斤粮食。你们河北三镇养得起曳落河,不至於连这些年粮食都拿不出来。”
听到赵野的要求后,康庆宗也是一愣。
他本来以为对方是打算坐地起价,没有想到居然是为这些贱民要粮。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跟旁边的护卫说道:“去调一千斤粮食。”
说完看向赵野道:“朋友,现在可以放了我的人吗?”
赵野直接將那人扔给康庆宗,康庆宗直接一把接住,然后打量著赵野。
他忽然笑了起来,他想起这个名字了。
“原来是塞木城以三千人斩杀霍勒、柏古离的赵校尉。哈哈哈,我就说阁下名字如此耳熟。”
听到康庆宗叫出自己名字,赵野却暗自皱眉。
他自然是认出此人身份,乃是康禄山留在太安城的质子,但就刚才隱忍的城府来看。
此人定是一个祸患。
只听康庆宗开口道:“赵校尉,我父亲向来惜才。要是有想法,可带著兄弟们范阳一敘。像您这样的猛士,河北三镇才是您大展拳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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