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带我入场?
第123章 你带我入场?听著周围这些近乎疯魔的言论,陈牧风眉头微挑。
“好听?著迷?梦里都是他?”
陈牧风虽然不怎么懂戏,但他是有常识的。
这年头,在旧时代的京戏行当里,能成名的花旦,那可都是大老爷们反串的啊!
“一群大老爷们,甚至小姑娘,对著一个男人喊漂亮,还梦里都是他————”
陈牧风看著海报上那个比女人还媚几分的金菊花,忍不住吐槽。
他来此反正不是为了听戏,陈牧风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提前踩点,熟悉地形。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换了一袭毫不起眼的灰色长衫,像个书生。
体內的【敛息术】悄然运转,那股属於三阶职业者的凌厉煞气被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此刻的他,丟进人堆里也丝毫不起眼。
他来到售票口,隨手摸出一块银元,买了一张最便宜的小场散票。
“得嘞,小场一位,您里边请!”
进了戏院小场子,陈牧风眉头微皱。
这场里冷冷清清,座位上根本没俩人,还有一位正打瞌睡。
台上的戏班子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正打著哈欠收拾行头,也不知道是准备开唱啊,还是唱完了。
“看来今天的风头,全都被那个金菊花给抢光了。”
陈牧风心中暗道,简单环顾四周,既然这里没什么看头,他也不做停留,身形一转,顺著涌动的人流,也往最热闹的主厅大场子里挤去。
然而,刚到大场子的雕花木门前,一只胳膊就横了出来。
“哎哎哎!干嘛呢?你这票进不了!”
拦住他的是个一脸麻子的伙计,手里抓著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斜著眼上下打量陈牧风。
陈牧风面色平静,也不恼:“那就在这儿补一张大场的票。”
“补票?”
伙计噗嗤一笑,把嘴里的瓜子皮“呸”地一声吐在地上,一脸势利眼地嘲讽道:“去去去!也不撒泡尿照照!今儿个一楼的前排被方大帅包了场,二楼雅座早就被城里的达官贵人订满了。就你手里这点钱,別说坐票,连个站票的角几都买不著!哪凉快哪呆著去,別挡著贵人的道!”
“方大帅?”
陈牧风心中一动。
方震北?那个方宝玉的亲爹?
他怎么也来这儿凑热闹了?这军阀不在军营里待著打战,跑来听戏?
陈牧风目光越过伙计的肩膀,果然看到大厅门口站著两排荷枪实弹的兵,一个个腰间別著驳壳枪,眼神不善。
“看来,这戏院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陈牧风暗自思忖。
硬闯肯定不行,会直接打草惊蛇。
正当他思索著,是不是该去找外面的黄牛高价盘一张票,或者动用点非常手段溜进去时——
突然,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位小兄弟是我的朋友,跟我进去总行吧?”
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牧风下意识就要反手扣住对方脉门,但隨即又硬生生止住。
他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能动作太大。
陈牧风转过头,却是一愣。
竟然是李方。
只不过今天的李方,完全没有了那种阴森鬼气的模样。
他没穿那身晦气的白色寿衣,而是换上了一身用料不错的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整齐,油光水滑,嘴角掛著標誌性的轻佻笑容。
乍一看,活脱脱一个留洋归来的公子哥。
但这身行头穿在他身上,陈牧风总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毕竟李方的脸上惨白,没有血色,配上这一身白西装,活像个——纸人。
还是晦气。
“哟!这不是李公子吗!”
门口的伙计一看到李方,那张脸瞬间嬉皮笑脸,点头哈腰道:“您怎么才来啊!最好的天字號”包厢一直给您留著呢!您请进,快请进!”
李方没理会伙计,只是对著陈牧风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跟上。
陈牧风不动声色,既然有人带路,那是再好不过。
两人一前一后,在伙计点头哈腰的引领下,直接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內陈设奢华,红木桌椅,摆满了时令瓜果和茶点。宽大的窗口正对著下方的戏台,视野开阔,一览无余。
陈牧风走到窗边向下望去,只见楼下大堂里果然坐满了人。
只是前排最靠近戏台的座位,坐著的都是穿著军服的兵,虽然没带长枪,但周围的观眾都下意识和他们保持距离。
这哪里是听戏?这分明是戒严。
“陈兄弟,你也太不小心了。”
李方关上包厢门,坐在陈牧风对面,微微探头,语气戏謔道:“虽然你那龟息的法子练得不错,连我都差点看走了眼。但这广和楼现在的门槛,可是认钱不认人的,而且这地方是军阀方震北的地盘,你一个人就敢来闯这龙潭虎穴?果然胆子够大,有种。”
陈牧风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坐在椅子上,瞥了他一眼:“谁跟你是兄弟?”
他看著李方那副悠閒的模样,淡淡道:“怎么,你一个被全城通缉的邪教重犯,也敢大摇大摆地跑来听戏?就不怕被下面那些当兵的给突突了?”
“怎么?我就不能有个个人爱好了?”
李方那惨白的手指捻起一颗当季的红樱桃送进嘴里,鲜红的汁水顺著惨白的嘴角流下。
“我也是个哭丧的,这一行,讲究个唱念做打,怎么也得会唱几句戏吧?说起来,我也算是那台上戏子的半个同行。”
陈牧风给自己倒了杯茶,冷冷笑道:“得了,你那几嗓子,也就给死人听听还行。”
“没错,就是给死人听。”
李方咽下樱桃,也不生气,反而笑到:“死人可比活人乖巧多了,听了我的戏,从来不喝倒彩。”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密集的锣鼓点。
“咚咚咚鏘——!”
丝竹声扬,大戏开场。
只见戏台上,一位身穿粉色繁复戏服、头戴珠翠凤冠的花旦,踩著碎步,款款亮相。
陈牧风目光一凝,不自觉注意起这位花旦。
那花旦一开口,嗓音婉转淒切,如泣如诉,身段更是妖嬈到了极点,每一个眼神流转,都嫵媚动人。
“好!!”
楼下那群原本肃杀的大兵,此刻一个个看得眼神发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
显然,这就是那位万眾瞩目的头牌花旦,金菊花。
然而,陈牧风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