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积佬是怎样练成的
怎么个事儿?三个老班出马,家长都不请一下的么?
看某人整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居然屁事儿没有,这让同学们很不习惯。
尤其打小报告的赵大班长,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自己费尽心机忙活了半天,结果某人却啥事儿没有,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恨不能当场衝去老师办公室,质问一番三巨头。
眾人在震惊的同时,又继续脑补起了各种版本的剧情,狗血程度进一步加剧。
就连身为死党的黄旭,这会儿都看傻了眼。
江屹刚走到教室门口,他就第一时间衝到了跟前,止不住好奇地上下打量。
“嘖嘖嘖……你小子怎么越来越不像你了呢?”
自从某人改邪归正后,在班上就是个小透明,日常表现也平平无奇,几乎没有任何引人瞩目之处。
谁成想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让他这个好基友都感觉越来越陌生。
[这还是自己那个闷骚的同桌么?”]
要不是江大少爷身上那股子蔫坏的劲儿依旧没咋变,黄旭都要怀疑好兄弟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
江屹深知无论多么享受重生后的状態,自己的言行举止终究不可能表现得跟之前的十七岁高中生一样。
少年心,最珍贵。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世上其实没有大人,只有长皱了的小孩儿。
可一旦沾染了世俗之气,就再难保持那份纯粹。
谁不想归来时仍是少年?但歷尽千帆、饱经风霜过后,又有几人能始终如一。
所以他只能硬回了一句,想著敷衍过去。
但黄旭却不依不饶,仍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地问东问西:
“誒,老师抓你去……都说啥了?”
见这货仍没完没了,江屹很是不耐烦地回了一句:“你小子要不要这么八婆?跟个娘们儿一样!”
套近乎计划还没来得及施展就提前宣告破產,他本就有些不爽。
今早又被三巨头逮去审问,更没心情搭理对方了。
扭头回了座位,不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第一节课开始。
没几分钟,走进教室的正是数学老师万亚钧。
对方刚站上讲台,便朝著最后一排瞥了一眼,目光相当之不友好。
然后就见其一边讲课,一边动不动朝江屹所在的方向瞄,像在寻找什么机会,仿佛隨时可能出手。
搞得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认认真真听讲,老老实实做人。
主打一个乖巧!
好半天,等老万同志背过身去写板书时,方能喘上口气。
万老师奋笔疾书,黑板上很快出现了一道证明题。
“函数f(x)在(-∞,+∞)连续,φ(x)=f(x)·[0,x]∫f(t)dt单调递减,证明f(x)≡0。”
这道並不算太难的微积分题,立时让底下的小伙伴们皱起了眉头。
该说不说,江屹这届挺倒霉的,刚好遇上了教材改革,江右省则被选为了试点地区,第一个吃到了螃蟹。
使得以往进入大学后才会接触到的微积分內容,他们在高中就必须掌握。
儘管只学最初浅的部分,仍让同学们叫苦不迭。
“这道题其实很简单,属於咱们之前讲过的复合函数求导的类型,不过是稍稍加了些变化罢了……”
写完板书,万亚钧一脸的得意。
对於教材改革,新增加这一部分微积分的內容,他绝对举双手赞成。
所以在祭出这道题时,甚至还有几分炫技的意思。
不这么搞,岂不是白瞎了他这金牌数学名师的一身本领。
一边讲,老万缓缓走下讲台,在教室里来回踱步。
“大家认真审审题干,快速思考一下,看看这道题究竟该怎么解?”
可眼神却来回瞄,像是隨时准备点人作答。
果然,很快就出招了。
“伍皓天……你来回答,要证明一个函数恆等於0,通常用什么方法?”
万幸没点到自己,同学们大大的鬆了口气。
可被老万同志点到的伍同学却很是慌张:“呃……求导?如果导函数等於0,那就可以证明。”
好在其基础还行,当场说出了一个万金油答案。
这个回答不能算错,一般人看到定积分题目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求导。
只可惜,並没能让万老师满意。
“求导?
眼睛长著干啥用的?
看清楚题干,f(x)函数未知,只知道φ(x)单调递减,就这么点儿已知条件,你確定能导?”
万亚钧听完很不高兴,但另一方面心里又有了些许安慰。
二班数学的整体水平,还是比不过自己班啊,同样的题目,在一班可是有不少同学能回答出来呢。
“坐下吧!”
他冷哼一声,一边暗自欣喜,一边又憋著坏往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扫视了过去。
“江屹……你说说看,这题能不能导?”
这突然间的点名,再次把全班同学给惊著了,大伙儿纷纷转头朝后张望。
[什么情况?]
正常来说,除非故意扰乱课堂纪律、妨碍同学们听讲,否则老师一般是不会点学渣起来回答问题的。
反正怎么都答不出,还浪费时间干嘛。
像万老登这样的死脑筋,平日里就更是如此,眼中根本没有吊车尾的存在。
突然搞这一出,同学们还以为某人又作妖了呢。
扭头一看,人家江屹正老老实实的待著,什么都没干,乖得像只鵪鶉。
大伙儿不禁纳闷了,搞不清楚老万这是要闹哪样。
而作为当事人的江屹也觉得十分意外,高中上了一年多,这老登还是第一次点自己作答呢。
特別是对方脸上那欠欠的小表情,让人格外不爽。
那嘴脸一看便知,分明是在故意找自己的茬儿,这谁能忍?
於是他不紧不慢站起身,存心使坏道:“万老师,导不出来……可不能硬导啊!
咱们有些同学,一上来就知道导,须知该积的时候还得积。
在特定情况下,能积咱就先不导,导不出来记得一定要积回去,甚至完全可以先积后导……”
前世著名的数学梗,提前了二十多年,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儘管这个回答就是正確的解题思路,可听在同学们耳朵里,总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味儿。
积?导?
不许导,积回去?
有几个思想很不健康的小伙伴很快联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当然了,这年头的大部分同学还是单纯小可爱,完全听不明白江屹口中的梗,究竟有多么的污……
年轻人都不懂,更別提万亚钧这个老帮菜了。
“哼,一套一套的!”
初一听,老万同志很是不屑地吐槽了一句,刚想继续训斥,又发现某人那番话的確契合了解题思路。
“別扯那些有的没的,就问你具体怎么证明?”
他只能进一步追问,想看看小混子学渣是不是在故弄玄虚……纯靠瞎矇。
殊不知,江屹一点儿也不怵。
如果是大学里那些高等数学的內容,自是不敢如此托大。
像高中这些最基础、最简单的微积分题目,近几天可没少翻书的他,压根就不放在眼里。
“这还不简单,φ(x)函数的形式一看就是导过的。
既然不能再导,不如另设一个函数当做φ(x)的原函数,积回去试试嘛!
再对原函数稍加分析,结果不就出来了么……”
经常遨游题海的同学都知道,大部分数学题目都是硬凑出来的,光从题干就能轻易找到解题思路。
只要懂得一点出题原理,毫无难度可言。
一旦遇到这种导无可导的情况,搞积的动作务必要快、姿势要帅!
先积……则易积,后积……必难积。
像老万出的这道题目到了真正的积佬面前,压根撑不了多久,直接秒!
江屹此刻虽还没恢復上辈子高考时的全部实力,但眼前这点小场面,还是可以轻鬆拿捏的。
“哼,坐下!”
见难不住某人,万亚钧只觉胸口好一阵憋闷。
气得他转身回到了讲台上,拿起粉笔一边书写,一边继续往下讲。
“刚刚那谁说的没错,导不出来……就先积回去。
解这道题的关键,就是要仔细分析一下φ(x)函数的形式。
不难发现,其构成很像某个函数求导后的结果。
所以可以假设存在一个函数就是φ(x)的原函数,把φ(x)积回去试试。
下面別眨眼,注意看……我要开始设啦……
设f(x)=([0,x]∫f(t)dt)2,那么咱们把f(x)求导一下。
f(x)=2f(x)·([0,x]∫f(t)dt)。
这不就是2倍的φ(x)么!
瞧瞧,这不就导出来了……”
就在万老师写板书的时候,那几位想歪了的同学便不停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没两下,便把歧义传遍了整间教室。
当老万同志讲到“开始设啦”……大伙儿就彻底憋不住了,纷纷偷笑不已。
到最后一句“导出来”,同学们彻底笑不活了,肚子都快笑疼了,只能捧著肚子硬憋。
有几位控制不住,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来。
“嘿嘿……”
“啊……救命,都怪江屹……以后这数学课简直没法听了……”
“微积分要这样讲的话,那我可就来劲了!”
小伙伴们的表情彻底乐开了花,讲台上的万亚钧却很是莫名其妙,浑不知道学生在乐呵什么。
[难道……是自己讲得太好?]
儘管感觉有些不对劲,可他明显误会了什么,脸上登时浮现出几许得意之色。
以至於在接下来的讲课中,宛如打了鸡血一样来劲,平添了不少乖张的节目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