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红妆领命镇冥关
“黄泉现世?!”裴红玉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玄机镜的名號她也听说过,號称可窥尽天机,无所遁形,是大夏朝知名的宝物,说是镇国神器也不为过。
如此强大的宝物,仅仅是窥探了一眼拘魂阁,就损坏裂开了?!
那这拘魂阁该是什么存在?!
那跟拘魂阁齐名的青龙会,又该是什么存在?
还有那受青龙会庇护的苏家,他又会是什么存在?!
一时间,无数念头涌来。
裴红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之前在苏家见到的一切诡异——枯木逢春、纸人抬轿、无面剑客、玄冥杀人……
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难怪……难怪传闻那无面剑客没有五官!难怪那春寒能化烟而散!难怪那纸人能口吐人言!
原来,自己之前一直是在跟一群“鬼神”打交道?
一股后知后觉的极致恐惧,瞬间让她浑身冰凉。
她之前……居然还带人去搜查苏家?
她居然还想审问苏离?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愚蠢……
自己能活著回来……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大人……那我们该怎么办?”裴红玉声音乾涩。
莫天行嘆了口气:“陛下得知此事,龙顏震恐。”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的沉重:“就在刚才,陛下已决意下『罪己詔』,並已经让礼部准备封禪祭天,希望能以此安抚『天怒』。”
“寧城之事,已被列为大夏最高绝密。”
说到这,莫天行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递到裴红玉面前:
“鑑於你是唯一的生还者,且与苏家有过『平和』的接触,陛下特擢升你为【江南道·监察御史】,兼领【悬镜司·镇灵特使】。”
“即刻返回寧城!”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稳住!”
“稳住局势,稳住百姓,更要稳住那个苏离!”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抱拳道:
“属下这就带齐悬镜司精锐,死守寧城,布置大阵,绝不让那鬼物……”
“愚蠢!!”
莫天行一声暴喝,打断了她:“本座说了是稳住,不是开战!”
“刀剑对鬼神无用!若是硬碰硬,悬镜司有多少人比你修为高深,还需要安排你过去!?”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走到裴红玉面前,语气放缓,却带著一丝深意:
“红玉,悬镜司是大夏最锋利的刀,但有些时候,刀是斩不断流水的。”
“苏离是连接阴阳的关键节点,但同时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而你,是悬镜司公认的绝色。”
裴红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羞愤与不可置信:“大人……是想让属下……去行那以色侍人之事?”
她乃是堂堂银牌巡察使,若是为了任务出卖身体,她寧可战死!
“本座没让你去献身,那是下三滥的手段。”
莫天行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冷道:
“本座是要你收起你的傲气,收起你的官威,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捕快面孔。”
“既然他是人,就有七情六慾。”
“去接近他,了解他,用女人的直觉,而非捕快的直觉,用似水柔情,去化解他的戒心。”
“让他对你放下防备,甚至……让他对你產生羈绊,对大夏產生羈绊。”
莫天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这是一场无声的战爭。”
“你若能將这尊『鬼神』拉拢到朝廷这边,或者至少让他不倒向乱世,那你便是大夏最大的功臣。”
“更是我悬镜司的功臣!”
“这比杀一百个贪官,更难,也更重要。”
裴红玉咬著下唇,指节发白。
莫天行不是命令她出卖身体,而是让她用“情”去网住一个恐怖的存在。
这確实比杀人更难。
但回想起苏离那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裴红玉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莫名被勾了起来。
她想知道,在那张温润的面具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良久,裴红玉单膝跪下,重重磕头道:
“属下……领命!”
……
两日后。
裴红玉轻车简从,踏上了返回寧城的路。
途径“落霞城”时,她在一处茶摊歇脚。
“话说那玄冥一剑,阴阳两隔……”
熟悉的说书声传来。
裴红玉转头,看到了一个瞎眼道人,长相惨白,左脸有块青色胎记,正绘声绘色地讲著寧城之事。
她並未在意,只当是流窜的说书人。
……
然而,半日后。
当她快马加鞭赶到百里之外的“风陵渡”时。
在渡口的凉亭里,她竟然又看到了那个道人!
一模一样的惨白面孔!一模一样的青色胎记!甚至连那幡旗上的破洞都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裴红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可是骑的悬镜司千里马,这道人怎么可能比她还快?
“除非……”
她想起莫大人的话——“黄泉现世”。
裴红玉不敢停留,疯了一样赶路。
可接下来的“清河县”、“临城”……每过一城,她都能看到那个一模一样的瞎眼道人,带著那诡异的似笑非笑,在讲述著同一个故事。
那声音仿佛魔咒,一路伴隨著她回到了寧城。
“分身?化身?还是……鬼神手笔?”
站在寧城门外,裴红玉的手都在颤抖。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跟苏家有关。
但是自觉告诉她,这一切跟苏离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情。
这一刻,她对苏离背后势力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同时也终於明白,莫天行为什么说“刀剑无用”。
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存在,悬镜司的刀,確实是个笑话。
……
寧城,苏宅外。
裴红玉站在风雪中,看著那座依旧平静的宅院。
她没有带任何隨从,
“呼……”
裴红玉深吸一口气,转身钻进马车。
片刻后,当她再次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袭素雅的月白长裙。
卸下了冰冷的铁甲,洗去了肃杀的妆容。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女巡察使,而更像是一位登门访友的邻家姐,清丽无双,却又带著几分楚楚动人。
既然硬的不行,那便卸下防备。
她摸了摸袖中那份“圣旨”和“地契”。
裴红玉看著苏府的大门,眼神复杂,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苏离……”
她轻步上前,扣响了门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