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封侯美梦
城下,解烦兵阵容灵活变动,形成稳固方阵,兼具攻防。兵士精选悍勇者,装备精良刀盾、长矛,以近战格斗和破敌衝锋见长。
他们的阵型能迅速变换,在混战中穿插分割强敌。
胡综满脸不情愿,无奈地嘀咕起来:
“说好十个人攻城,到头来不还是用上解烦营?至尊也真是的,这么纵容一个降將,迟早会出大乱。”
徐详咽了咽唾沫,正色道:
“现在大都督营里,都在疯传关云长的神武,真假难辨。此番攻城,也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说起这个,胡综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荆州大好局势,败在一个神人身上,任谁都会不甘。
自江东出兵以来,所向披靡,连战连捷。怎么到了麦城最后一战,关羽最势微的时候,接连失败。
诸將相继殞於阵前,如风中落叶。一向能转危为安的周泰,都没逃脱宿命。
胡综纳闷、迟疑,面色复杂:“关云长,真的这么难对付吗?”
阵中的解烦营士卒一片肃然,一队探骑飞驰而出。阵外匠作正安装鹿角、拒马,一切有条不紊。
傅士仁望著城墙上整肃的军容,语气酸溜溜地道:
“遭受如此强攻,还能保持精神面貌不败,这样显得我很无能啊。”
王甫看到叛徒,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无耻匹夫,你怎么还敢出现,就不怕粉骨碎身吗?”
傅士仁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沮丧:
“想我追隨汉中王三十年,至今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就因为不是汉中王的兄弟,半辈子得不到晋升。”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东吴兵马围城压境,我能有什么办法?早一点把荆州还给至尊,什么事都没有,不至於闹腾如今局面……”
王甫一抬手,制止喝道:
“你想要晋升,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吗?李广一辈子没有封侯,是天子对不起他吗?大汉封侯,必须有军功。”
“你跟著汉中王三十年庸庸碌碌,连一战的功绩都拿不出手。好不容易提拔你镇守公安,直接投敌了!”
“你还想要什么晋升,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般厚顏无耻之徒!”
守军昂首挺胸,都鄙夷地望向傅士仁。没有军功,还大言不惭,他们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傅士仁眼眶有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羞愧。
赵累眉毛一竖,冷哼道:
“事到如今,你还在为自己找藉口。身为守城將军,敌人攻来,第一时间考虑的难道不是坚守吗?”
“事不可为,弃城而走,汉中王心中也有数。建安二十年,长沙太守廖立遭受吕蒙强攻,脱身逃出。
“汉中王没有过於责备,继续安排他做巴郡太守。有此先例在,你都没有选择弃城逃走,不损一兵一卒投降东吴,还协助东吴劝降糜芳。”
“今兵临麦城,为吴先锋进攻汉土,有什么好洗的!”
傅士仁心境不稳破防,歇斯底里:
“我是没什么战绩,整个幽冀旧部都没有吗?子龙在军中,是什么待遇,你们比我清楚。一个后起之秀魏延,都能踩到他头上。”
“我就是想升官,我就是要封侯,三十年了,我就想封侯怎么了!”
武圣冷不丁:“你封侯了吗?偃月刀等著恭喜你呢。”
毫无预兆的威声,让隱匿在攻城部队的丁奉心头一紧,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他被派遣来协助攻城,真是摊上了天底下最难的差事。要不是吴侯发了话,怎么也不会冒死前来。
傅士仁心惊肉跳,口腔里疯狂分泌口水,丑脸上闪过狰狞笑意:
“正是因为平庸,没有任何战绩,我才兢兢业业三十年。我知道爬上来有多难,越是努力,越是绝望,机会越是渺茫。”
“越是绝望,越是渺茫,我越要努力!”
“关云长,你知道三十年来,我受了多少苦吗?跟著你,我永远低著头,有过一句怨言吗?你非得逼我,一步步逼我,说回来就收拾我。”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王甫眼神嘲讽,语气更加嘲讽:“你真这么兢兢业业,武库怎么会凑巧起大火?”
傅士仁推出来的遮羞布被戳穿,脸上掛不住:“我不管,至尊说了,只要拿下麦城,就能封侯。从今往后,我就是至尊的一条狗!”
当著三军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他並不觉得羞耻。反而期望有人把话,带到吴侯面前。
他,傅士仁,有追求,忠心耿耿,知恩图报。
封侯是道分水岭:迈过去,便是光耀门楣的贵族;迈不过,终归是命如草芥的芸芸眾生。
未封侯,再大功劳也只是干將;封了侯,才算真正挣下自家门楣,从此青史留名姓。一步之差,境遇天壤。
乱世之中,凡有志之士,莫不殫精竭力,以图封侯大业。纵机会渺茫,如浮云不可捉,犹不敢稍懈远志。
“封侯啊。”丁奉每每想起,都会爽到头髮丝儿打颤。出身泥泞,他的感触同样深刻。
上庸太守申耽,一个骑墙派,乖乖地投降汉中王,受封征北將军、员乡侯。
傅士仁兢兢业业三十年,都没能触碰到门槛,难怪他心怀不满。什么军功,什么规矩,都是束缚老实人。
齐野望著义正辞严的傅士仁,只觉得好笑。一个叛徒,怎么好意思如此装裱自己。
赵云封侯,是迟早的事。傅士仁等汉室地盘扩大,也未尝没有机会。
张飞、关羽都是亭侯,诸葛亮功劳这么大都没封侯。申耽的乡侯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问题很大,没什么含金量。
武圣冷漠:“今日,终结你的封侯美梦。”
丁奉浑身就是一个激灵,脑袋里掀起惊涛骇浪。武圣发怒肯定有人遭殃,他下意识远离傅士仁,將胡综、徐详护至身前。
傅士仁嘴里吐出泡沫,往前两步让自己站在光里:“来人,押上来。”
亲侍粗鲁地推搡著一名消瘦的老妇人前行,单薄的肩胛骨发出咯吱声。她披髮赤脚,徒步走在大寒僵土上。
“你们说能带我见我儿最后一面,如今要食言吗?”廖母怀疑自己被做局了,身后跟著的江陵眷属同样两眼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