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解放
深夜,优老头坐在书房里,手指一直在抖。桌上的电话他拿起来三次,又放下三次。窗外警卫比平时多了两倍,院子里还临时加了两个机枪哨位,这是他紧急调来的。
“我就不信……”
他咬著牙,对自己说。那个自称镇鬼的人,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只要加强戒备,只要……
书房的门忽然开了,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条缝。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就像门自己忘了关严。
优老头猛地抬头,手按在枪上,门口没有人。
只有一张纸条,轻飘飘地落在门槛內侧的地毯上。
他盯著那张纸看了十秒,才敢起身去捡。纸是普通的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你夫人、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在香江半岛酒店207房。他们很安全,但明天早上如果没接到你的电话,就不一定了。”
优老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著桌子,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下午他还亲自確认过,家人在別墅里,周围安排了整整一个团。
可现在他抓起电话,手指哆嗦著拨了一个號码。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又拨了另一个,那是直接联繫別墅警卫的专线。
这次通了。
“餵?警卫班吗?我是优……”他急声说。
“优先生。”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平静得可怕,“您家人已经安全抵达香江。请您放心,我们的人全程护送,没有受到任何惊嚇。”
“你……你是谁?!”优老头吼道。
“镇鬼。”对方说完,掛了电话。
嘟嘟嘟的忙音响在耳边。
优老头呆立在那儿,手里的听筒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窗外的警卫还在巡逻,机枪哨位上的士兵警惕地盯著夜色。一切看起来那么严密,那么安全。
可那个人,就这样把他的家人从层层保护中拿走了,还送到了几百公里外的香江。
这不是威胁。
这是展示。
优老头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他重新拿起电话,拨了另一个號码。
这个號码,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打了。
同一时间,我军指挥所。
我站在一处临时搭起的观察哨里,望著远处魔都的灯火。
这座城市现在像个被围住的罐头,外面是我们的人,里面是鬼子残兵,还有各国代表团挤在租界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镇鬼”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头,是米谷將军。
“刚接到消息。”米谷將军压低声音,“优老头……妥协了。他的部队,明天开始配合我们接收。”
“好事。”我说。
米谷將军看著我,眼神复杂。他知道我身上谜团很多,但从来不问。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些洋人代表呢?”我问。
“还在扯皮。”米谷將军哼了一声,“y国佬、m国佬、f国佬……一个个嘴上说得漂亮,什么维护国际秩序,什么人道主义考虑。说白了,就是想保租界,还想保他们在魔都的生意。”
“鬼子呢?”
“鬼子还剩不到三千人,缩在虹口和杨树浦几个据点里。”米谷將军说,“他们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反正知道活不了,打算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米谷將军犹豫了一下,又说:“上面问,要不要把那帮国外的放出来后再打?怕打急了,那些洋人……”
“不用等。”我说,“明天就打。”
“明天?”米谷將军一愣。
“嗯。”我看著魔都的灯火,“十月一日前,必须解决。”
米谷將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点头:“行,我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我:“李峰。”
我抬眼。
“等打完了……”米谷將军顿了顿,“你打算去哪儿?”
我笑了笑:“回家。”
米谷將军也笑了,没再多问,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我点了根烟,慢慢抽著。
魔都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这个时代的呼吸。快了,就快结束了。
9y31ri,清晨。
魔都租界,y国领事馆。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七八个国家的代表围坐在长桌旁,一个个脸色难看。
“二十四小时!”f国代表拍著桌子,“他们只给我们二十四小时!要么我们自行清理r军残部,要么他们就自己动手,连租界一起打!”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m国代表脸色铁青。
“是又怎么样?”su代表靠在椅背上,语气冷淡,“你们有本事阻止吗?现在整个魔都外围,围著三十万部队。坦克、大炮、还有从鬼子手里缴获的飞机,他们现在兵强马壮,武器多得没处放。”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话难听,但是事实。这几个月,那个国家像开了掛一样,从北打到南,摧枯拉朽。现在全国就剩魔都这一块,人家根本不急,急的是困在里面的他们。
“我们可以联合施压……”y国代表还想挣扎。
“施压?”su代表笑了,“拿什么施压?你们本土现在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数?d国人打到哪儿了?rb人又在太平洋搞什么?谁还有多余的精力,来远东跟一个刚刚打贏全国战爭的国家开战?”
又是一阵沉默。
“那……那我们真的要对r军动手?”f国代表声音发虚,“这……这不符合国际法……”
“国际法?”su代表站起身,“先生们,醒醒吧。现在这里没有国际法,只有一条规则:要么按他们说的做,要么等著被一起清理。”
他走到窗边,望著外面魔都的街道:“他们敢说这话,就说明根本不怕我们报復。要打就打这话不是说说而已。”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y国代表缓缓开口:“……我们需要时间討论。”
“你们只有六个小时。”su代表看了眼怀表,“中午十二点前,必须给他们答覆。”
中午十一点,魔都r军司令部。
鬼子司令官山田少將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放著一把短刀。
门外传来枪声,很近。不是z国军队的枪声,是ym制式的武器。
“八嘎……”他咬牙骂了一声。
那些洋人,果然背叛了。什么盟友,什么国际道义,都是狗屁。到了生死关头,他们只想自保。
“將军!”一个参谋衝进来,满脸是血,“租界的多国部队……向我们发起进攻了!”
山田闭上眼睛。
他想起几个月前,各地传来的那些战报,现在,轮到他们了。
“传令。”山田睁开眼,声音嘶哑,“全军……玉碎。”
下午三点。
我站在黄浦江边,看著对岸虹口方向冒起的黑烟。
枪声已经稀落下来。租界多国部队,现在该叫国际联军了,动了真格。他们不想得罪那个即將统一全国的新政权,所以打鬼子打得特別卖力。
也好,省得我们动手。
“报告!”一个通讯兵跑过来,“r军司令部被攻破,山田少將切腹。残余日军正在清剿。”
“知道了。”米谷將军点头。
通讯兵犹豫了一下,又说:“租界那边各国代表想见您。”
“不见。”米谷將军说。
“他们说……想谈谈租界归还的事。”
米谷將军转过身,看著那个年轻的通讯兵:“告诉他们,没什么好谈的。十月一日前,所有外国军队撤出魔都,所有租界行政权移交。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通讯兵眼睛一亮,用力敬礼:“是!”
他跑远了,我和米谷將军重新望向黄浦江。
江水浑浊,奔流不息。就像这个国家,被血和泪浸透了几十年,现在终於要流进新的河道了。
9月31日,傍晚。
魔都所有r军据点被肃清。
租界各国代表联合发布声明:鑑於特殊情况,各国决定將魔都租界行政权移交给z国当局,並祝愿z国早日实现和平与重建。
措辞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我们认栽了,別打我们就行。
晚上八点,魔都街头第一次掛起了红旗。
很多百姓站在街边看,看著那些穿著灰布军装的士兵列队进城,看著红旗在晚风里飘扬。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更多的人只是静静看著,像在做梦。
我也在人群里,穿著普通的便装,像个看热闹的老百姓。
一个老太太站在我旁边,抹著眼泪说:“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看著。
是啊,回来了。
结束了。
抗战內战,屈辱和挣扎,到今天画上了一个句號。
我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慢慢吐出去。
烟雾散进十月的阳光里,亮晶晶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米谷將军走过来,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在笑。
“李峰。”他叫我,声音有点哑。
“將军。”
“要走了?”他问。
“嗯。”
米谷將军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保重。”
我握住他的手:“你也保重。”
他用力摇了摇,转身走了,没回头。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看见他掉眼泪。
我又站了一会儿,看著外滩上欢呼的人群,看著黄浦江上的船,看著这座城市重新活过来的样子。
然后,我发动了空间之神。
眼前景物模糊又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