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尘埃落定
说完，他放下按著耳麦的手，在屋子內惊恐的刘耀祖、畏惧的马仔、濒死的钱文迪，目光的注视下，如同在自家客厅般，径直走向房间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伸手在墙上一处极其隱蔽的缝隙里一抠，取出了一个纽扣大小的、还在闪烁著微弱红光的微型摄像机。
他將微型摄像机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面向屋內眾人，尤其是面如死灰的刘耀祖，扬了扬手中的“证据”。
“你们刚才的『英勇事跡』，还有那些精彩绝伦的『自白』，我可是从头到尾，一帧不落，全都拍下来了。”
张文杰的声音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却又隱含著一丝戏謔。
“这將是法庭上最有力的呈堂证供。杀人、教唆杀人、非法持有枪械、巨额財產来源不明……哦，对了，还有谋杀妻子、嫁祸岳父。刘耀祖先生，恭喜你，你和你这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一个都別想跑。”
“你……你到底是谁？！”
刘耀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警察”绝不简单！
从鱷鱼佬等人的异常反应，到对方轻车熟路地取出隱藏摄像头，再到那副掌控一切的语气……自己才是那只被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杀了他！！谁能干掉他！我这里有三亿！三亿美金！！全是你们的！！！”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让刘耀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试图用巨额財富做最后的挣扎。
钱是好东西，但比起自己的命、自己的自由和即將到来的身败名裂，又算得了什么？
然而，他的咆哮如同石沉大海。
他曾经那些“忠心耿耿”的小弟，此刻全都低著头，眼神躲闪，甚至微微后退，没有任何人敢动一下。
后颈皮下那可能存在的微型炸弹，以及对方手中那个遥控器，如同死神的镰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不用叫了，刘耀祖先生。”
张文杰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惋惜的表情，只是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嘲讽。
“省点力气吧。现在，我以涉嫌多项严重罪行的名义，正式逮捕你。”
如果不是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近乎嬉皮笑脸的弧度，刘耀祖差点就要相信这是一次“正常”的警方执法了。
张文杰不再理会他，左手提著警棍，右手握著那个黑色遥控器，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被捆绑在椅子上、气息越来越微弱、鲜血几乎流乾的钱文迪。
刘耀祖的手下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动向两边闪开，让出一条通路，无人敢阻拦。
看著这个神秘的“警察”步步逼近，刘耀祖內心深处，终於涌起一股彻底冰寒的、直达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完了，彻底完了。
张文杰走到钱文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奄奄一息、曾经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老千。
“我忘了做正式的自我介绍。”张文杰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声音能更清晰地传入钱文迪耳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做日常登记，“我叫……张文杰。”
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眼神涣散、几乎失去意识的钱文迪，在听到“张文杰”这三个字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
如同迴光返照一般，他那双原本失去神采、瞳孔放大的眼睛，骤然间剧烈收缩！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眼皮，死死地、聚焦地盯住了眼前这张年轻、冷峻、却又陌生的脸。
一丝恍然、难以置信、以及更加深沉彻骨的怨毒，在他濒死的眼眸中飞快闪过。
乾裂、肿胀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漏气声，断断续续，却拼尽全力，似乎想说什么。
“是……你……这个……扑……街……”
张文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件即將报废的工具。
“再见了，钱文迪先生。”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作为一个棋子，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说完，他伸出那只没有握任何武器的、骨节分明的右手，如同情人抚摸般，轻轻地、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覆盖在了钱文迪那满是血污、冷汗和灰尘的头顶上。
就在他的手掌接触钱文迪头顶的剎那，钱文迪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寒刺骨却又仿佛带著诡异灼烧感的“寒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猛地从他的天灵盖刺入，瞬间贯穿了他的大脑，然后顺著脊椎，如同电流般飞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不是疼痛，却比任何疼痛都更加令人恐惧和绝望！
仿佛灵魂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撕碎！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哐噹”声，如同玻璃在极高频率下共振碎裂！
紧接著，是从后背脊椎攀附而上的、深入骨髓神经的、无法忍受的剧痛！
他的身体，在这股诡异寒流和剧痛的双重衝击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如同一滩真正的烂泥，软软地、彻底地向下瘫软下去。
被麻绳捆绑的身体，带动著椅子，发出“嘎吱”的声响。
声带似乎被那股寒意暂时“解锁”了。
“哇——！！！”
一声短促、尖锐、充满了无尽痛苦、恐惧、不甘和怨毒，却又诡异得不似人声的嚎哭，从钱文迪的喉咙里猛然迸发出来！
这哭声如同夜梟啼血，尖利地划破了室內的死寂！
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哭声，戛然而止。
钱文迪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在胸前，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也彻底消散。
那双曾经闪烁著狡诈、贪婪、也曾燃烧著愤怒和求生欲的眼睛，彻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死寂，如同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子。
一切，归於沉寂。
只剩下满屋的血腥，瀰漫的灰尘，以及一群呆若木鸡、面无人色的“观眾”。
张文杰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眾人，最后落在面如金纸、浑身抖如筛糠的刘耀祖脸上。
收网。
尘埃落定。